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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9章 所謂身份

  天還沒亮,安歲歲的手機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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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響,是炸,震得床頭櫃都在抖。

  他摸過來一看,方警官發的訊息,只有一句話。

  「K-13的伺服器定位到了。」

  「在老城區,鐘樓地下三層。」

  安歲歲從床上彈起來,褲子套了一半,手機又亮了。

  方警官說:「裡面有人,不是機器,是人,帶著槍。」

  安歲歲把拉煉拉好,從枕頭下面摸出那根伸縮棍甩開,棍身彈出的聲音很脆,像骨頭折斷。

  墨玉已經醒了,抱著安嶼站在臥室門口。

  她沒有問他去哪兒,只是說了一句。

  「圓圓和晚晚還在睡。」

  安歲歲說:「把門鎖好。」

  「誰敲門都別開。」

  墨玉點頭,把安嶼豎起來,讓他趴在自己肩上。

  安嶼沒醒,小臉貼著她的脖子,呼吸很輕。

  安歲歲走到客廳,晚晚已經站在門口了,手裡握著那枚貝殼,另一隻手拎著一把水果刀,刀尖朝下。

  她沒問他去哪兒,只是說。

  「哥,我跟你去。」

  安歲歲說:「不行。」

  晚晚說:「我在車裡等你。」

  「你不讓我上去,我就在下面。」

  安歲歲看著她,沒有時間了,拉開門走了。

  晚晚跟在他後面,兩個人下樓,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砸出一連串悶響。

  葉昕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做伏地挺身。

  萬晴趴在他背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聽安歲歲說完,她翻身下來,把葉昕的運動褲扔給他。

  葉昕接過來,一邊穿一邊往外走,萬晴跟在後面,手裡攥著一把車鑰匙。

  她說:「我開車。」

  葉昕看了她一眼,沒爭,把鑰匙給了她。

  萬晴的車技比她演技還狠。

  從小區地庫衝出去的那一腳油門,輪胎在地上拉出一道尖叫,車身像被彈弓射出去一樣。

  葉昕坐在副駕駛上,系好安全帶,手攥著扶手,指節泛白。

  萬晴說。

  「怕了。」

  葉昕說。

  「沒有。」

  她笑了,把油門踩到底。

  方警官的人已經把鐘樓圍了。

  三輛黑色SUV堵在巷口,車燈全關,引擎熄著,像三頭趴在地上的野獸。

  方警官站在最前面,穿著一件深色的防彈背心,手裡握著一把微型衝鋒鎗,槍口朝下。

  安歲歲的車到了,他下車,晚晚沒下來,坐在副駕駛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

  方警官說:「地下一層那個暗門後面,有一條新的通道,通往地下三層。」

  「之前沒人發現,因為門被砌死了。」

  「沈渡砌的。」

  「K-13把它鑿開了。」

  安歲歲從口袋裡掏出伸縮棍甩開,棍身在路燈下閃了一下。

  「人還在裡面?」

  方警官點頭。

  「在,沒出來過。」

  「我們的人把出口堵住了。」

  葉昕的車也到了。

  萬晴沒熄火,車燈亮著,把巷口照得像白天。

  葉昕下車,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帽子沒戴,頭髮被風吹亂了。

  他走到安歲歲旁邊,說了一句。

  「我跟你下去。」

  安歲歲說。

  「你在上面守著。」

  葉昕搖頭。

  「下面的事,我在上面幫不上忙。」

  方警官遞過來兩件防彈背心,安歲歲和葉昕一人一件,穿好,拉煉拉到脖子。

  鐘樓的大門開著,月光從拱形的窗戶照進來,把大廳的地板照得像一面黑色的鏡子。

  安歲歲走在前面,手電筒的光柱掃過牆壁,照出那些斑駁的水漬和一道道裂紋。

  葉昕跟在後面,手裡沒拿東西,但他從腰後摸出了一把摺疊刀,推開了刀鋒。

  兩個人走過大廳,走下樓梯,走到地下一層。

  暗門開著,煤油燈不在了,白熾燈也不在了,只有手電筒的光。

  牆上有一個新鑿開的洞,方形的,邊緣粗糙,磚塊散了一地。

  洞裡面是黑的,手電筒照進去,是一條窄窄的通道,磚砌的,拱頂很低,要彎著腰才能走進去。

  安歲歲先鑽進去,手電筒咬在嘴裡,光柱在前面亂晃。

  葉昕跟在後面,手撐著地面,膝蓋在碎磚上磨破了,他沒管。

  通道大概有二十米長,盡頭是一扇鐵門,門是新的,不鏽鋼的,在黑暗中反著光。

  安歲歲把門推開,裡面是一個很大的房間,比上面的地窖大得多,至少有四五十平方。

  房間裡全是伺服器,一排一排的,黑色的鐵架子,藍色的指示燈在一閃一閃的,像無數隻眼睛在眨眼。

  房間中間坐著一個人。

  不是坐在椅子上,是坐在伺服器機箱上。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衝鋒衣,帽子戴著,拉煉拉到下巴。

  他低著頭,看不清臉,但能看見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有節奏,三下一停,三下一停。

  安歲歲站在門口,手電筒的光柱照在那個人身上。

  葉昕站在他旁邊,刀握在手裡。那個人抬起頭。

  是陳渡。

  安歲歲的手緊了一下。

  陳渡應該在拘留所里,在等審判。

  他在這裡,坐在伺服器機箱上,手指敲著摩斯電碼,三下一停,SOS。

  安歲歲說:「你不是陳渡。」

  那個人站起來,從伺服器上跳下來,落地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他把帽子摘了,露出光頭,頭頂上紋著一個編號,K-13。

  他是陳渡的弟弟,陳潯。

  方警官後來在電話里說過,陳渡有一個弟弟,比他小八歲,在研究所當過技術員,沈渡失蹤後就跟著消失了。

  陳潯說:「安歲歲,你找了我很久。」

  安歲歲把伸縮棍橫在身前。

  「你不是程式,你是人。」

  陳潯笑了,那笑容很輕,輕得像碎了的月光。

  「程式是我寫的。」

  「伺服器是我架的,資料是我收的。」

  「我是K-13。」

  他從腰後拔出一樣東西,是一把黑色的電擊器。

  手柄上纏著防滑膠帶,頂端兩根金屬刺在伺服器指示燈的光里閃著藍色的弧光。

  他按了一下開關,噼啪一聲,電火花在兩根刺之間跳躍。

  他說:「沈渡死了,戰墨辰進去了,林笙也進去了。」

  「K網路只剩下我了。」

  「我不會進去,我會死在這裡。」

  他把電擊器舉起來,朝安歲歲走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