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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8章 神秘位置

  晚晚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湯,排骨湯,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金黃色油花。

  她把湯放在桌上,轉身走回廚房。

  圓圓從地毯上爬起來,跑到餐桌前,爬上椅子,用勺子舀了一勺湯,吹了兩口氣,喝了。

  他說。

  「姑姑,湯好喝。」

  晚晚在廚房裡應了一聲。

  「好喝你就多喝點。」

  圓圓又舀了一勺,這次是給安歲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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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舉著勺子,安歲歲彎下腰,把那勺湯喝了。

  湯還燙,他皺了一下眉,圓圓笑了,露出兩顆小米牙。

  萬晴和葉昕領了證,沒有辦婚禮,沒有請客。

  兩個人去民政局拍了照,紅色的背景,兩個人靠在一起,都笑著。

  照片貼在結婚證上,蓋了鋼印,凹凸不平的紋路在光線下泛著啞光。

  萬晴把結婚證放在包里,拉好拉煉,說了一句。

  「走吧。」

  葉昕說。

  「去哪兒?」

  萬晴說。

  「回家。」

  兩個人走出民政局,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不刺眼,但亮。

  晚上,萬晴洗了澡,穿著葉昕的T恤,領口大得掛在鎖骨上,像一件偷來的衣服。

  她坐在床邊擦頭髮,葉昕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滴著水。

  他走到她旁邊坐下,把她手裡的毛巾拿過來,幫她擦。

  動作很輕,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萬晴閉著眼睛,感覺到毛巾的絨毛蹭著她的頭皮,痒痒的。

  葉昕說:「萬晴,以後你拍戲,我探班。」

  萬晴說:「你拍戲,我也探班。」

  葉昕笑了。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關了燈。

  黑暗裡,萬晴的手在被子下面找到了他的手,兩隻手握在一起,都不涼。

  方警官的電話是在深夜打來的。

  安歲歲沒有睡,接了。

  方警官說林笙的筆錄做完了,她交代的事和戰墨辰說的基本一致,但多了一個名字。

  安歲歲等著。

  方警官說:「還有一個K,代號K-13。」

  「不是戰墨辰,不是林笙,不是陳渡,不是任何人。」

  是一個系統,自動執行的程式,藏在沈渡的那台伺服器里。

  陳渡自首的時候,把它關了。

  但有人又把它開啟了。

  安歲歲握著手機,站在陽台上。

  風吹過來,把他的襯衫吹得貼在身上。

  他說。

  「誰開啟的?」

  方警官說。

  「不知道,IP位址是虛擬的,查不到。」

  安歲歲說。

  「它在做什麼?」

  方警官說。

  「在收集資料,關於你們每一個人的資料。」

  安歲歲掛了電話,轉身走進屋裡。

  墨玉沒有睡,靠在床頭,手裡拿著那本育兒雜誌,翻到的那一頁是。

  「嬰兒輔食新增時間表。」

  她看著他的臉,沒有說話。

  安歲歲說:「還有一個K。」

  「不是人,是程式,它在收集我們的資料。」

  墨玉把雜誌合上,放在床頭柜上。

  她說。

  「能關掉嗎?」

  安歲歲說。

  「能。」

  「但需要找到它的物理位置。」

  她沉默了。

  嬰兒房裡傳來安嶼的聲音,不是哭聲,是很輕的,有節奏的敲擊聲,三下一停,三下一停。

  安歲歲走過去,推開門,安嶼醒著,小手在嬰兒床的欄杆上一下一下地敲。

  他走過去,把手伸進去,安嶼攥住了他的手指,敲擊聲停了。

  安歲歲看著安嶼的眼睛,那雙眼睛在黑暗中很亮,亮得像碎了的星星。

  安歲歲說:「你知道它在哪兒?」

  安嶼眨了眨眼。

  他的手指從安歲歲的手裡抽出來,在欄杆上敲了四下,停,敲了四下,又停。

  四下一停——H。

  不,五下是數字。

  摩斯電碼里沒有五下的字母。

  他亂敲了。

  安歲歲抓住他的手指,他不敲了。

  安歲歲說。

  「你不知道它在哪兒?」

  安嶼沒有反應。

  他說。

  「你知道,但你不能說。」

  安嶼眨了一下眼。

  安歲歲鬆開他的手指,他攥住了安歲歲的拇指,攥得很緊。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窗外沒有月光,房間裡很暗,只有安嶼的眼睛在亮著。

  墨玉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她沒有走過去,靠在門框上,手放在門把手上。

  「歲歲,他在保護那個人。」

  墨玉說。

  安歲歲沒有回頭。

  他看著安嶼,安嶼也看著他。

  他把拇指從安嶼的手心裡抽出來,安嶼的手指慢慢張開了。

  安嶼的手指慢慢張開了,五根手指像五瓣剛發芽的葉子,在黑暗中微微蜷著。

  他的眼睛還看著安歲歲,那雙黑亮的瞳孔里倒映著視窗透進來的微光,像兩汪淺淺的、能看見底的泉水。

  安歲歲把手收回來,垂在身側。

  他站在嬰兒床邊,低頭看著這個小小的、連翻身都不會的生命。

  他不會說話,但他會用手指敲出摩斯電碼。

  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複雜,但他知道有人在收集他們每一個人的資料。

  他知道那個人是誰。

  他只是不能說。

  安歲歲彎下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安嶼的肩膀。

  安嶼的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手指張開,像在抓什麼。

  安歲歲沒有把手伸過去。

  「睡吧。」

  安歲歲說。

  安嶼眨了眨眼,手指慢慢合攏了,攥成了兩個小拳頭。

  他的眼睛也閉上了,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投出兩小片扇形的陰影。

  安歲歲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出嬰兒房,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里很暗,聲控燈沒亮,他沒有跺腳,摸黑走過那段沒有燈的路,手指扶著牆壁,牆皮剝落,蹭了一手白灰。

  他在走廊盡頭的窗前停下來,看著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

  遠處的城市燈火連成一片模糊的光暈,像一床被人隨意攤開的被子。

  墨玉從臥室出來,走到他身後,沒有說話,把一隻手輕輕放在他腰側。

  掌心的溫度透過襯衫的布料滲過來,不燙,但很真實。

  「歲歲,他會開口的。」墨玉說,「等到他想說的時候。」

  安歲歲沒有回答,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指尖觸著她指節上那些細小的,被歲月磨出來的紋路。

  兩個人在黑暗中站著,誰都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