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昕從側面切過去，刀尖對著陳潯的手腕。
陳潯的手腕一轉，電擊器朝葉昕的臉戳過去。
葉昕偏頭，電火花擦著他的耳朵過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安歲歲的伸縮棍砸在陳潯的肘關節上，一聲悶響，他的手臂彎了一下，但沒有斷，只是歪了一下。
陳潯退了一步，甩了甩手臂。
葉昕和安歲歲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沒有說話，但都知道了。
陳潯不好打，他練過，不是普通的練過，是往死里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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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很硬，硬得像塊鐵。
安歲歲的棍子砸在他身上，他皺了皺眉，但沒有停。
葉昕的刀划過去，他躲了，但躲得不多。
他想要打到他們，但更想讓他們打他。
他想死在這裡。
安歲歲看出來了。
安歲歲說：「陳潯，你不想活了。」
陳潯看著他，眼神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我活了三十八年，夠了。」
他舉起電擊器，又衝過來。
這次他沒有打葉昕，也沒有打安歲歲，他朝伺服器的機箱撲過去。
安歲歲在那一瞬間明白了。
他不是要殺人，他要把伺服器毀了。
那些資料，他不想留給任何人。
他寧可用自己的命換那些資料消失。
葉昕的刀先到了。
不是刺，是砸。
刀柄砸在陳潯的手腕上，電擊器脫手，飛出去，撞在鐵架子上，彈了兩下，落在地上。
陳潯沒有去撿，他撲向機箱，用肩膀撞那排伺服器。
鐵架子晃了一下，但沒倒。
安歲歲的伸縮棍砸在他後背上，他趴在地上，用手撐著想站起來，安歲歲的棍子又砸在他肩膀上，他趴回去了。
方警官帶人衝進來的時候，陳潯趴在地上，臉貼著水泥地面。
他的手被銬在背後，眼神還是那麼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見方警官的鞋，說了一句。
「伺服器里有你們要的東西。」
方警官蹲下來，他閉上眼睛，不說話了。
安歲歲把伸縮棍收回去，插進腰後。
葉鑫把摺疊刀合上，放回口袋。
兩個人站在那排伺服器前面，藍色的指示燈還在閃，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方警官的人把伺服器一台一台拆下來，裝進鐵箱子裡。
技術人員在對接資料，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方警官走過來，對安歲歲說：「陳潯交代了。」
「K-13是他一個人的代號，沒有別人。」
「他收集的那些資料，是關於涅槃計劃所有參與者的，每個人的檔案都在裡面。」
「包括你們。」他看了一眼安歲歲。「包括你。」
安歲歲說：「我的檔案里有什麼？」
方警官說：「你的出生證明，林芝的死亡證明，戰墨辰的筆錄。」
他停了一下。
「還有安嶼的腦部掃描報告。」
安歲歲的手攥緊了。
葉昕站在門口，靠著牆，手插在口袋裡。
他的手指摸著那枚貝殼，貝殼被他的體溫捂熱了。
萬晴在外面等著，車還亮著燈。
他走出去，萬晴從車上下來，看著他。
他身上有灰，有汗，還有陳潯的血，不是他的，是陳潯的。
萬晴說。
「受傷了。」
葉昕說。
「沒有。」
她拉住他的手，把他拉上車。
車開出去，後視鏡里鐘樓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夜色里。
萬晴說：「下面有什麼？」
葉昕說：「伺服器，資料，還有一個想死的人。」
萬晴沒有再問。
晚晚還坐在安歲歲的車裡，副駕駛上。
她看見安歲歲從鐘樓里出來，身上的衣服髒了，手上有灰，但走路很正常。
她鬆了口氣。
安歲歲上車，她說。
「完事了。」
他說。
「完事了。」
她把那枚貝殼放回口袋，拉好拉煉。
第二天早上，方警官打來電話。
伺服器的資料解析了一部分，裡面有一份名單，是涅槃計劃所有參與者的完整名單，包括已經死了的，在逃的，被關的，還有幾個從來沒有露過面的。
方警官說。
「這些人，我們會一個一個抓。」
安歲歲說。
「好。」
萬晴和葉昕在吃早飯。
葉昕煎了兩個雞蛋，一個溏心，一個全熟。
溏心的是萬晴的，全熟的是他自己的。
萬晴用叉子戳破蛋黃，蛋液流出來，淌在白盤子上，她用吐司蘸了吃了。
葉昕喝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苦的。
萬晴說：「葉昕，華藝的事，我今天去收尾。」
葉昕說：「我陪你去。」
萬晴說：「不用，你在家休息。」
葉昕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萬晴到了工作室，張姐已經把材料準備好了。
一摞，三厘米厚，每一頁都蓋了章。
萬晴翻了翻，合上，拿著那摞材料去了公安局。
接待她的是之前做筆錄的那個女警，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女警翻了材料，說。
「這些夠了。」
萬晴簽了字，走出公安局，陽光撲面而來。
她站在台階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葉昕發了一條訊息。
「辦完了。」
葉昕回了一個字。
「好。」
安歲歲在安全屋裡，坐在沙發上。
安嶼在嬰兒房裡，墨玉在陪他。
圓圓在地毯上搭積木，搭了一座很高的塔，塔頂放著一隻塑膠恐龍，恐龍的尾巴斷了一截。
晚晚在廚房裡切水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很密很穩。
安歲歲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那枚貝殼，貝殼的紋路已經被他的拇指磨得幾乎看不見了。
他把貝殼放在茶几上，盯著它看了一會兒。
方警官又打來一個電話，說陳潯的伺服器里還有一個加密資料夾，打不開，密碼試了無數次都不對。
技術員說這個資料夾的加密方式不是常規的，可能是生物識別。
指紋、虹膜，或者DNA。
安歲歲說。
「誰的？」
方警官說。
「可能是沈渡的，也可能是你的。」
安歲歲握著手機，沉默了一下。
「我去試試。」
方警官說。
「我派人來接你。」
安歲歲掛了電話，站起來。
晚晚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
她說。
「哥，你去哪兒？」
他說。
「去公安局。」
她把蘋果放在桌上，走過來看著他，問了一句。
「危險嗎？」
他說。
「不危險。」
她點了點頭，轉身走回廚房。
方警官的人到了。
安歲歲上車，車開出去。
路上的車不多，天陰著，沒有雨。
他靠著車窗，看著那些灰濛濛的樓，腦子裡在想那個資料夾。
如果密碼是他的指紋，那說明沈渡在死之前就把他的指紋錄進去了。
沈渡知道他一定會找到那台伺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