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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6章 重新入鞘

  萬晴的郵件發出去之後,華藝那邊很快有了反應。

  不是道歉,不是解釋,是反擊。

  他們在網上放出一段影片,是萬晴早年在飯局上的一段錄音,內容比之前那次更勁爆,涉及到一個已經退圈多年的前輩藝人。

  影片的點選量在半小時內破了百萬,評論區又炸了。

  張姐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是抖的,萬晴卻很平靜,說了一句。

  「他們急了。」

  「怎麼辦?」

  萬晴說。

  「等」。

  葉昕坐在沙發上,刷著那些評論,一條一條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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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罵萬晴,有人在替萬晴說話,有人在扒華藝的黑歷史,有人在問。

  「這個影片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把手機放下,看著萬晴。

  萬晴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睫毛在微微顫。

  他說。

  「你不擔心。」

  她沒睜眼,說了一句。

  「擔心也沒用」。

  晚上,安歲歲接到了一個電話。

  號碼是陌生的,他接了,那邊沒有說話,只有呼吸聲。

  他等了幾秒,掛了。

  手機又響了,同一個號碼,他接了。

  那邊開口了,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很輕,很慢,每個字都像在嘴裡含了一下才吐出來。

  「安歲歲,我是林笙,K-00的事,你知道了。」

  她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像隔著一層很厚的玻璃。

  安歲歲握著手機,指節泛白。

  他說。

  「知道。」

  林笙說。

  「戰墨辰不是K-00,我是。」

  安歲歲說。

  「他都交代了。」

  林笙沉默了一下,說。

  「他替我背的,他不讓我背了。」

  安歲歲站在陽台上,風很大,把他的襯衫吹得貼在身上。

  他說。

  「你在哪兒?」

  林笙說。

  「一個你們找不到的地方。」

  然後掛了。

  安歲歲把手機收起來,轉身走進屋裡。

  墨玉看著他,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她知道他心裡有事。

  她說「誰的電話」,他說「林笙」。墨玉沒有再問。

  方警官查了那個號碼,虛擬的,查不到。

  他打電話給安歲歲,說林笙可能在滬城,也可能不在,但不管她在不在,她都會再聯絡你。

  安歲歲說。

  「我知道」。

  葉昕和萬晴在家裡。

  萬晴坐在沙發上,腿上攤著劇本,但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葉昕在廚房裡洗碗,水龍頭的水嘩嘩的,碗碰撞的聲音清脆。

  萬晴站起來,走進廚房,從背後抱住他,臉貼在他背上。

  他說。

  「怎麼了?」

  她說。

  「沒怎麼。」

  華藝的反擊來勢洶洶,但萬晴手裡還有第二份料,比第一份更狠。

  她沒有急著放出去,她在等,等華藝把所有的牌都出完,等他們以為自己贏了,等他們放鬆警惕。

  那時候再出手,一擊斃命。

  深夜,安歲歲去了老宅。

  他一個人去的,沒有告訴任何人。

  老宅的門鎖著,他用鑰匙開了門,院子裡很暗,沒有貓,沒有光。

  他走進屋裡,燈沒開,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地板照得發白。

  他站在客廳中間,看著牆上那幅全家福。

  照片裡戰奶奶坐在中間,圓圓坐在她腿上,安歲歲和墨玉站在後面,葉昕和晚晚站在兩側。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進戰墨辰的房間。

  房間裡沒有人,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床頭柜上放著一隻兔子,缺一隻耳朵的,是圓圓那隻。

  兔子旁邊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字跡很重,每一筆都像刻上去的。

  「歲歲,爸對不起你。」

  安歲歲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裡。

  他把那隻兔子也放進口袋裡,和貝殼、塑膠恐龍放在一起。

  口袋鼓鼓囊囊的,拉煉拉不上,他把它塞進去,用手按住。

  他走出房間,走出老宅,鎖上門。

  巷子裡的路燈亮著,把石板路照得發亮。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萬晴的第二份料是在三天後放出去的。

  這次不是發給媒體,是直接發給了幾個大平台的負責人,附帶一句話。

  「你們不發,我找別人。」

  沒有人敢不發。

  訊息一出,華藝的股價在半小時內跌了百分之十二,幾個品牌方連夜發宣告解約,專案停了,藝人開始跑。

  華藝的老闆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只有三個字。

  「我認了。」

  張姐在工作室里高興得跳了起來,萬晴卻沒什麼表情。

  她坐在椅子上,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是葉昕發來的訊息,只有幾個字。

  「幹得漂亮。」

  她回了一個笑臉,把手機放下,繼續看劇本。

  葉昕在片場,老周的新戲,他客串一個角色,只有三場戲。

  第一場是今天,台詞不多,但需要情緒。

  他站在鏡頭前,看著對手演員的眼睛,把那些台詞一句一句地說出來。

  導演喊了「停」,看著監視器,點了點頭。

  收工後他開車去萬晴的工作室,路上買了她愛喝的奶茶,少冰三分糖。

  到了樓下車還沒停穩,就看見萬晴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色的風衣,頭髮散著。

  她看見他的車,走過來,拉開車門坐進去。

  她說。

  「回家了。」

  他也笑著回話說。

  「回家。」

  車開出去,匯入車流。

  -

  萬晴的郵件發出去之後的第四十八小時,華藝的股價跌到了歷史最低點。

  不是慢慢跌的,是斷崖式地往下砸,像一塊被人從懸崖上推下去的石頭,連反彈的力氣都沒有。

  張姐在工作室里盯著螢幕,手指在桌面上敲著進行曲的節奏,眼睛亮得像兩顆剛被擦過的玻璃珠。

  萬晴靠在椅背上,手裡握著那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她沒有喝,也沒有放下,就那麼握著,感受著杯壁上的涼意透過皮膚滲進骨頭裡。

  葉昕在片場拍第二場戲。

  老周給他安排的角色是一個退役的軍人,沉默寡言,但眼神里藏著刀。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肌肉。

  他的台詞很少,但每一句都需要用全身的力氣去說。

  對手演員是個新人,被他盯著看了三秒,台詞卡殼了。

  導演喊了。

  「停。」

  新人道歉,葉昕說。

  「沒關係。」

  他站在旁邊等著,把眼神收了回去,像一把刀被插回了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