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窗戶移到了牆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房間裡的光線暗了一些,但還能看清彼此的輪廓。
萬晴的腿纏著他的腰,腳趾蜷縮著。
她的指甲掐進他後背的皮膚里,留下幾道紅印。
他沒有躲,她把臉埋在他頸窩裡,呼吸燙得像發燒。
他側過臉吻她的耳朵,從耳廓一路吻到耳垂,含住了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釘,它的表面很光滑,硌著他的牙齒。
後來萬晴靠在他胸口,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他的心跳從快到慢,從慢到穩,像一輛長途跋涉的車終於停進了車庫。
她用手指在他胸口畫圈,一圈一圈的,像在畫一個永遠畫不完的圓。
葉昕的手搭在她腰上,沒有動,只是搭著。
「葉昕。」
萬晴叫他。
「嗯。」
「我們這樣,算不算新婚之夜?」
葉昕想了想。
「算,雖然沒有婚禮,但今天晚上肯定算是第一天。」
萬晴笑了,聲音悶在他胸口。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臉,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她知道他也在笑,因為他胸口的震動變了節奏,她把臉貼回去,閉上了眼睛。
-
安歲歲接到方警官電話的時候,正在安全屋的陽台上站著。
夜裡的風很大,把他的襯衫吹得貼在身上。
方警官說威脅萬晴的那個號碼查到了,不是虛擬的,是一個實名的手機號,開戶人叫林遠,三十一歲,無業,住在滬城東區一個老小區里。
方警官說這個人不是K網路的,是華藝那邊的人,華藝老闆的遠房親戚,專門在網上搞黑產的。
安歲歲問他抓了嗎,方警官說抓了,在他家搜出好幾部手機和一台電腦,裡面有大量未釋出的黑料,不光是萬晴的,還有好幾個藝人的。
安歲歲掛了電話,轉身走回屋裡。
墨玉沒有睡,靠在床頭看書,書頁的邊角捲起來了,那本育兒雜誌她已經翻了很多遍。
安歲歲在她旁邊坐下,把方警官的話轉述了。
墨玉聽完,把書合上放在床頭柜上。
她沒有評價,問了一句。
「葉昕知道嗎?」
安歲歲說。
「還不知道。」
墨玉說。
「明天告訴他。」
安歲歲點了點頭。
第二天早上,葉昕收到安歲歲的訊息,看完之後把手機放在餐桌上,一時之間一言不發。
萬晴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沒吹乾,發梢滴著水,在睡衣的肩頭洇出幾個深色的圓點。
她走到餐桌邊坐下,拿起他的手機看了那條訊息。
看完之後把手機放回去,兩個人坐在餐桌的兩邊,中間隔著一碗涼了的粥。
萬晴說:「所以不是K。」
葉昕說:「不是。」
萬晴說:「是華藝。」
葉昕說:「是。」
萬晴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涼了。
米粒沉在碗底,她用勺子攪了攪,把米粒攪起來,一口一口喝完了。
她把空碗放在桌上,碗底有一圈水漬,她用紙巾擦了。
萬晴說:「葉昕,我想告他們。」
葉昕看著她。
萬晴說:「不是發律師函,是報警,讓他們進去。」
葉昕說:「我陪你去。」
兩個人去了公安局。
做筆錄的警察是個年輕女人,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問了萬晴很多問題,什麼時候收到威脅的,對方說了什麼,聲音是男是女,有沒有錄音。
萬晴一個一個回答,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警察把筆錄列印出來,萬晴看了兩遍,簽了字。
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很輕,沙沙的,像秋葉被風卷過地面。
走出公安局的時候,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不刺眼,但亮。
萬晴站在台階上,眯了一下眼睛。
葉昕站在她旁邊,把手插在口袋裡,口袋裡還有那枚小貝殼,他一直沒有還。
萬晴說:「葉昕,婚禮不辦了,我們以後住哪兒?」
葉昕說:「住我那兒,太小了可以換大的。」
萬晴說:「不用換,我喜歡你那兒,床墊軟硬剛好。」
葉昕笑了。
墨玉在安全屋裡,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新的育兒雜誌,翻到的那一頁是。
「嬰兒輔食新增時間表。」
她看了幾行,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
圓圓在地毯上搭積木,搭了一座很高很高的塔,塔頂放著一隻塑膠恐龍。
他仰著頭看那座塔,覺得它很高,比他高,比他高很多。
貓從窗台上跳下來,尾巴掃過塔基,塔倒了。
圓圓看著一地碎塊,嘴巴一癟一癟的,要哭,貓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腿,他把貓抱起來,沒有哭。
晚晚在廚房裡切水果。
蘋果切成小塊,放在白瓷碗裡,她拿了一根牙籤扎了一塊遞給他。
圓圓接過去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
他又扎了一塊,遞給貓,貓聞了聞,沒吃,用舌頭舔了一下,走了。
安嶼在嬰兒床里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小臉上,把他的皮膚照得近乎透明,能看見皮膚下面淺藍色的毛細血管。
墨玉站在嬰兒床邊,低頭看著他,手指在欄杆上輕輕敲了三下。
安嶼沒有醒。
下午,葉昕和萬晴回了老宅。
戰墨辰一個人坐在客廳里,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是一部老片子,黑白的。
戰墨辰看了很多年了,每次放都看。
葉昕在他旁邊坐下,萬晴坐在葉昕旁邊。
三個人看電視,誰都沒有說話。
電視裡的兩個人站在橋上說話,說什麼聽不清,雨一直下,誰都沒有撐傘。
戰墨辰忽然開口了。他說:「婚禮不辦了?」
葉昕說:「不辦了。」
戰墨辰說:「那你們現在是夫妻嗎?」
葉昕看了萬晴一眼。
萬晴也看了他一眼。
葉昕說:「當然是。」
戰墨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電視裡的雨還在下,兩個人還在橋上站著,沒有撐傘。
晚上,葉昕和萬晴回到公寓。
萬晴先洗了澡,穿著葉昕的T恤,T恤很大,領口快滑到鎖骨以下了。
她坐在床邊擦頭髮,毛巾是灰色的,用了很久了,邊角起了毛。
葉昕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她正趴在床上翻手機,T恤的下擺卷到了腰上,露出一截腰。
葉昕躺到她旁邊,她把手機放下,翻過身看著他。
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鼻樑上那道被眼鏡壓出來的淺坑,問他這個會不會消,他說消不了,戴了十幾年了。
她的手指從鼻樑滑到嘴唇,停在嘴角,那裡有一道很小的疤,拍戲時被道具劃的,縫了兩針。
她問他這個疼不疼,他說不疼,打麻藥的時候疼了一下,後來就不疼了。
萬晴湊過去,親了親那道疤。
嘴唇很軟,貼在他的皮膚上,像一片剛摘下來的花瓣。
葉昕的手放在她腰上,手指在她腰側輕輕畫圈,圈越畫越大,從腰側畫到後背,從後背畫到肩胛骨。
她的身體繃緊了一瞬,然後慢慢放鬆下來,像一根被拉開的弓慢慢恢復了原狀。
葉昕說:「萬晴,以後不管誰威脅你,告訴我。」
萬晴說:「告訴你了,你能怎樣?」
葉昕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的光很沉,沉得像鉛。
他說:「不怎樣,但我會在你旁邊。」
萬晴沒有說話,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不快不慢,很穩。
她閉上眼睛,手放在他心口,感受著那一下一下的搏動。
窗外的城市燈火在慢慢熄滅,一盞一盞的,像有人在數數。
她在心裡跟著那個節奏數,數到不知道多少的時候,睡著了。
葉昕沒有睡,低頭看著她的臉。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很輕。他伸手,把滑下去的被子拉上來,蓋住她的肩膀。
她動了動,往他懷裡縮了縮。
他關了燈。
黑暗裡,兩個人靠在一起。
窗簾沒拉嚴,路燈的光從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劃了一道細長的亮線。
他看著那道線,線很直,從視窗一直延伸到床邊,像一條路。他沿著那條路走,走到她的身邊,停在那裡。
第二天早上,萬晴醒來的時候,葉昕已經不在床上了。
她的手摸了摸旁邊的位置,床單是涼的。
她坐起來,看見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水,杯壁上貼著一張便簽紙,寫著。
「記得吃早飯。」
字跡被杯壁上的冷凝水洇濕了,和之前那張一樣。
她拿起杯子,水是溫的,不燙嘴。
她喝完那杯水,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壓著那張便簽紙,紙角翹起來,像一個正在翻頁的書角。
她下床,光腳踩在地板上,地板的涼意從腳底滲上來。
她走到廚房門口,葉昕站在灶台前,穿著那件灰色的T恤,袖子卷到手肘,手裡握著鍋鏟,鍋里是兩個雞蛋,蛋白已經凝固了,蛋黃還是溏心的。
他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她說「早」,他說「早」。
萬晴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臉貼在他背上。
他的背很寬,很暖,T恤的布料很薄,她能感覺到他肩胛骨的形狀。
她說。
「葉昕,我餓了。」
他說。
「馬上好。」
她把臉在他背上蹭了一下,鬆開了他。
煎蛋放在盤子裡,旁邊擺著兩片吐司和一杯牛奶。
萬晴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叉子,戳了一下蛋黃,蛋液流出來,淌在白色的盤子上,像融化的金子。
她把吐司撕成小塊,蘸著蛋液吃了。
葉昕坐在她對面,喝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苦的。
他喝了一口,眉頭皺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萬晴說:「你今天有戲嗎?」
葉昕說:「沒有,殺青了。」
萬晴說:「那你在家幹嘛?」
葉昕想了想。「等你回來。」
萬晴叉起一塊吐司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
下午,方警官打來電話,說林遠的事有了新進展。
他不僅威脅萬晴,還涉及多起網路敲詐,受害者包括好幾個藝人。
檢方已經批捕了,接下來是走司法程式。
方警官問萬晴要不要提起附帶民事訴訟,萬晴說。
「要」。
方警官說那需要準備一些材料,萬晴說。
「好」。
掛了電話,萬晴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手機。
葉昕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一本書,封面上寫著。
「表演藝術。」
他翻到的那一頁折了一個角。
他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把書放在茶几上。
她說「林遠被批捕了」。
葉昕點了點頭。
她說「我要告他」。
葉昕說「我陪你」。
她把手機放在膝蓋上,靠在他肩上。
天黑了,燈亮了。
他們沒有開電視,客廳里很安靜。
只有牆上的鐘在走,滴答滴答的,像一個人在心滿意足地數著自己的心跳。
萬晴從葉昕肩上滑下來,枕在他腿上,臉貼著大腿,眼睛看著天花板。
葉昕的手放在她頭髮上,手指慢慢梳理著她的髮絲。
「葉昕。」
萬晴叫他。
「嗯。」
「我們以後會吵架嗎?」
葉昕想了想。
「會。」
「吵了怎麼辦?」
葉昕把她的手從她身下抽出來,握在手心裡。
「吵了就和好,和好了再吵。」
萬晴笑了,隨之閉上眼睛。
林遠被捕後的第三天,萬晴以為這件事已經翻篇了。
張姐把婚紗收進了柜子最深處,婚禮的場地訂金退了七成,請柬設計圖的電子版還躺在資料夾里,檔名改成了「備份」。
萬晴每天照常去工作室,葉昕每天在家看劇本、健身、等她回來。
日子像一條被熨斗燙過的床單,平整、溫吞、沒有褶皺。
直到那個電話在凌晨一點打來。
萬晴的手機亮了,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滬城。
她猶豫了一下,接了。
那邊沒有說話,只有呼吸聲,很重,像一個人在跑步。
她餵了兩聲,那邊還是不說話,她把手機掛了。
三秒後,同一個號碼打來,這次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很低,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萬晴小姐,林遠是我弟弟。」
「他進去了,你們很開心吧?」
萬晴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葉昕已經醒了,從她手裡把手機拿過去,開了擴音。
葉昕說:「你是誰?」
那邊說:「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欠我一條命。」
電話隨之結束通話了。
葉昕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兩個人在黑暗中坐了幾秒。
他下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樓下空蕩蕩的,路燈把停車場照出一片灰白。
沒有可疑車輛,沒有人影。
他拉上窗簾,轉身看著萬晴。
她的臉在暗光里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肩膀是繃著的,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明天去找方警官。」
葉昕說。
萬晴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去了公安局。
方警官剛上班,手裡拿著一杯豆漿,吸管插歪了。
他吸了一口沒吸上來,把吸管拔出來重新插。
聽完萬晴的話,他把豆漿放在桌上,拿起電話撥了幾個號碼。
等了大約十分鐘,一個年輕警察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沓列印紙。
方警官接過那沓紙,翻了翻,眉頭皺起來。
「林遠確實有個哥哥,叫林深。」
「三十二歲,沒有固定職業,有過兩次打架鬥毆的前科。」
「去年因為故意傷害被判了八個月,緩刑一年,現在還在緩刑期。」
方警官把列印紙翻到最後一頁。
「他最近一次被攝像頭拍到,是在昨天下午,滬城東區,一個老小區門口。」
「距離你們住的地方,不到三公里。」
葉昕從方警官手裡接過那張紙,上面是一張監控截圖,畫面模糊,只能看清一個人的輪廓。
那人穿著深色的夾克,帽子壓得很低,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袋子裡裝著幾個罐狀的東西。
方警官指著那幾個罐狀的東西,說:「啤酒。他買了六罐。」
萬晴說:「他住在那兒?」
方警官說:「登記地址是那兒。」
「但昨晚我們的人去過,沒人。」
他把列印紙收回來,摞整齊,用訂書機訂了一下。
「我會派人盯著。你們自己也要小心,門鎖換了沒有?」
葉昕說:「換了。」
方警官點了點頭,又拿起那杯豆漿,這次吸管插對了位置,他吸了一大口,豆漿下去半杯。
出了公安局,萬晴站在台階上,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不刺眼,但亮。
她把外套拉煉拉到下巴,看著遠處那些高樓的輪廓。
葉昕站在她旁邊,手插在口袋裡,手指摸著那枚貝殼。
「葉昕,你說他會來嗎?」
萬晴問。
葉昕想了想。
「會,這種人,忍不了。」
兩個人上了車,車開出去,匯入車流。
萬晴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睫毛在微微顫。
葉昕沒有看她,盯著前方的路,車速不快不慢,跟在前車的後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接下來三天,風平浪靜。
沒有電話,沒有訊息,沒有可疑的人影。
方警官說林深回了一趟那個老小區,拿了幾件衣服,又走了。
他可能是想跑,也可能是在等什麼。
萬晴每天正常上班,葉昕每天接送,兩個人之間的對話和平時沒什麼不同。
吃什麼,幾點回來,要不要帶什麼東西。
但他們都感覺到了,那種壓在空氣底下的,像暴雨前悶雷一樣的東西,正在越積越厚。
第四天晚上,葉昕一個人去超市買東西。
萬晴想喝酸奶,家裡沒有了。
他開車到樓下那家便利店,把車停在門口,沒熄火,車燈亮著。
便利店的燈很白,照得貨架上的商品像博物館裡的展品。
他拿了兩盒酸奶,走到收銀台前,掏錢的時候餘光瞥見玻璃門外有一個人影。
那人站在車旁邊,靠著車門,手裡夾著一根煙,菸頭的紅光在夜色里一明一暗。
葉昕把錢放在收銀台上,沒等找零,拎著酸奶推門出去。
那人轉過身來。
瘦,高,顴骨突出,眼睛下面有一片青黑色的陰影,像被人用手指蘸了灰抹上去的。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衛衣,帽子沒戴,頭髮亂蓬蓬的。他
把煙叼在嘴裡,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被風吹散了。
「葉昕?」
那人問。
葉昕站在便利店門口,手裡拎著那袋酸奶。
他說:「林深?」
林深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手指間。
他的手指很長,指節突出,指甲縫裡嵌著黑泥。
他說:「你認識我?」
葉昕說:「見過你的照片。」
林深把煙叼回嘴裡,吸了一口,菸灰掉在他的衛衣上,他沒有撣。
他朝葉昕走近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到兩米。
停車場的光線很暗,只有便利店的白光和路燈的昏黃交織在一起,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像兩棵被風吹歪的樹。
林深說:「我弟弟判了幾年?」
葉昕說:「不知道,你去問法院。」
林深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很微妙的,像肌肉抽搐一樣的動作。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用手指掐滅了。
菸頭在他指間被捏扁,火星濺出來,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沒有縮。
「你們這些人,一個電話就能把人送進去。」
「拍個戲就能賺幾千萬。」
「我弟弟幫人做點事,掙幾千塊,就要坐牢。」他又走近了一步。「憑什麼?」
葉昕看著他。兩個人的距離不到一米了。
葉昕把手裡的酸奶放在地上,直起身,兩隻手垂在身側。
「你弟弟做的事,不是做點事,是犯罪。」
林深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種表情。
不是憤怒,是一種很冷的很硬的東西,像一塊被凍了很久的鐵。
他伸出手,從衛衣口袋裡掏出一把摺疊刀,刀不大,刀柄是黑色的,刀刃在路燈下閃了一下。
他把刀握在手裡,刀尖對著葉昕的腹部。
「犯罪?」他說,「那我也犯罪了,你報警吧。」
「等警察來的時候,我已經捅完了。」
葉昕看著他手裡的刀。
刀尖離他的身體不到半米,他能看見刀刃上的反光,也能看見林深握刀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腎上腺素飆升,血液流速太快,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痙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