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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9章 月色蜿蜒

  葉昕和萬晴並沒有辦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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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也不是因為那個威脅電話,是萬晴自己不想辦了。

  她在婚紗店試完最後一套禮服,站在三面鏡前看著自己,白色的綢緞裹著身體,裙擺像一攤化不開的雪。

  她看了很久,忽然覺得累。不

  是身體的累,是一種說不清的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倦怠。

  她讓張姐把婚紗脫下來,疊好,裝進防塵袋。

  張姐看出了她的顧慮,問她怎麼了。

  誰知道她就說了一句。

  「不辦了。」

  張姐以為她在開玩笑,看著她的臉看了幾秒,把婚紗收進了柜子。

  葉昕是在劇組收到那條訊息的。

  萬晴發的,只有六個字。

  「婚禮不辦了。」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把手機扣在化妝檯上。

  化妝師正在給他卸妝,卸妝棉擦過眼瞼,帶走一層棕色的眼影。

  他沒有說話,化妝師也沒有問。

  收工後他開車去了萬晴的工作室。

  已經是深夜了,樓下的捲簾門半拉著,他從縫隙里鑽進去,電梯停了,選擇走樓梯。

  走廊里的聲控燈壞了兩盞,他摸黑走過那段沒有燈的路,手指扶著牆壁,牆皮剝落,蹭了一手白灰。

  萬晴的辦公室門開著,燈只亮了一盞,她坐在沙發上,腿上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劇本,但她的眼睛沒有看劇本,看的是窗外。

  窗外是城市,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葉昕走進去,在她旁邊坐下。

  沙發墊陷了一下,她往他那邊滑了半寸。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萬晴先把劇本合上放在茶几上,說了一句。

  「你來了。」

  葉昕「嗯」了一聲,把外套脫了搭在沙發扶手上。

  葉昕說:「為什麼不想辦了?」

  萬晴說:「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怕那天有人來,怕你受傷,怕我家裡人受傷。」

  她停了一下。

  「怕那些好好的日子,被他們毀了。」

  葉昕伸出手,把她的手從膝蓋上拿過來,握在自己手心裡。

  她的手很涼,指尖冰冰的,但他沒有去捂熱,就那樣握著。

  葉昕說:「那就不辦了,等以後想辦的時候再辦。」

  萬晴轉過頭看著他。

  他的臉在暗光里顯得很硬,下頜線鋒利得像刀削出來的。

  但他的眼睛是軟的,軟的像被水泡過的紙。

  萬晴湊過去,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嘴唇很乾,兩個人的嘴唇都不潤,碰在一起像兩片砂紙摩擦了一下。

  她沒有退開,他也沒有,就那麼貼著。

  窗外的城市燈火在慢慢熄滅,一盞一盞的,像有人在數數。

  他們回了家。

  不是老宅,不是安全屋,是葉昕的公寓。

  電梯門開了,走廊里的燈是聲控的,他們的腳步聲太輕,燈沒有亮。

  葉昕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擰了兩圈。

  鎖簧彈開的聲音很悶,像一個人清了清嗓子。

  他推開門,側身讓萬晴先進去。

  她走進去,沒有開燈,站在客廳中間。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地板照出一片銀白色。

  她站在那片銀白色里,婚紗不在了,換成了白天的衣服,白色襯衫,深色長褲,腳上是一雙平底鞋,鞋面上沾了一點灰塵。

  葉昕關上門,鎖好,把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柜上。

  鑰匙掉在一本書上,書的封面朝上,是一本表演理論,翻到的那一頁是。

  「情緒的累積與釋放。」

  他走過去,站在她身後,沒有碰她。

  兩個人在月光里站了一會兒。

  萬晴先轉過身,她的手抬起來,放在他胸口,掌心貼著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在跑。

  她說:「葉昕,今晚我想在這裡。」

  葉昕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兩個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纏繞。

  他沒有說話。

  他的手從她腰側滑過去,手指觸到襯衫的布料,棉質的,很薄,能感覺到她皮膚的溫度透過布料滲出來。

  他把她的襯衫從褲腰裡抽出來,動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包裝很精細的禮物。

  萬晴的手從他胸口移到他肩上,手指攥著他的衣領。

  她沒有用力,只是攥著,像攥著一個隨時會飛走的東西。

  葉昕把她的襯衫扣子解開,一顆又一顆。

  襯衫敞開,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口。

  月光把那片皮膚照得發白,像一塊還沒被人踩過的雪地。

  葉昕說:「冷嗎?」

  萬晴說:「不冷。」

  他把她的襯衫從肩上褪下來,布料滑過手臂,落在腳邊。

  她穿了一件很薄的吊帶,吊帶的帶子細得像兩根線,搭在肩上。

  葉昕的拇指從她的鎖骨滑到肩頭,把那根細帶子撥到一邊,低頭吻了一下那片露出來的皮膚。

  萬晴的呼吸重了一下,手指從他衣領移到他的後背,指甲隔著衣料划過去。

  葉昕把她抱起來,她摟住他的脖子,腿纏在他腰上。

  他走進臥室,膝蓋抵著床沿,把她放下去。

  床單是灰色的,表面有一層細密的絨毛。

  萬晴陷進床里,頭髮散在枕頭上,簡直就像一攤黑色的水。

  葉昕撐在她上方,手臂撐在她兩側,像搭了一個帳篷,把她罩在裡面。

  他低頭看她,她的眼睛在月光里很亮,亮得像碎了的星星。

  「萬晴。」他叫她。

  「嗯。」

  「你怕嗎?」

  萬晴想了想。

  「不怕,因為是你。」

  葉昕低下頭吻她,這次不是碰一下,是真的吻,嘴唇從乾澀變得濕潤,從試探變得確認,從確認變得索取。

  他的手從她腰側滑到後背,解開了那件薄薄的吊帶。

  帶子從肩上滑下去,像兩條被剪斷的線。

  萬晴的手摸到他的襯衫扣子,一顆一顆地解,解到最後一顆的時候手指抖了一下,沒有解開。

  葉昕自己解了,把襯衫脫掉扔在床下。

  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的肩膀很寬,鎖骨很深,胸口有一道很淡的疤,是拍戲時留下的,縫了七針,拆線後留下一條細長的凸起。

  萬晴的指尖觸到那道疤,從一端劃到另一端,像在讀一行盲文。

  葉昕的呼吸變得重了,他把她的手按在枕頭旁邊,十指扣進她的指縫裡。

  兩個人的手掌貼在一起,他的手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圈,指節突出,青筋在手背上蜿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