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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0章 傳說天才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安歲歲停下來。

  「葉昕,你走前面,我斷後。」

  葉昕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走到最前面。

  「六個人下樓,腳步聲從雜亂變得整齊,像一支小小的隊伍。」

  「一樓大廳,門開著,車燈在門口亮著。」

  「葉昕先出去,拉開車門,萬晴上車坐到駕駛座,發動引擎。」

  「晚晚扶著墨玉上車,戰墨辰上車,葉昕上車。

  安歲歲抱著安嶼站在車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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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大廳里空無一人,燈亮著,白慘慘的,照得地板發亮。

  他看見一個人影從樓梯口閃出來,很瘦很高,穿著深色的風衣。

  沈渡沒有追,站在大廳中間,隔著那道玻璃門看著安歲歲。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安歲歲轉身上車,關上門。

  車開出去,從後視鏡里看見沈渡站在門口,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被夜色吞沒。

  安歲歲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安嶼。

  安嶼睜著眼睛,那雙黑亮的眼睛看著他,沒有哭,沒有笑,就那麼看著。

  「沒事了。」

  他說。

  安嶼眨了一下眼。

  新醫院在城北,方警官安排的,安保比之前那家強了不止一個級別。

  整層樓只住了墨玉一個產婦,電梯需要刷卡,走廊里二十四小時有安保巡邏,窗戶裝了防護網,連通風管道都加了鎖。

  安歲歲把安嶼放進保溫箱,安嶼很快就睡著了。

  墨玉坐在床上,看著那個小小且蜷縮的身影,手放在小腹上——

  那裡已經平了,沒有孩子了,孩子在外面,在保溫箱裡。

  她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看著安歲歲。

  「歲歲,他會再來嗎?」

  安歲歲在她旁邊坐下,握著她的手。

  「會,但他找不到這裡。」

  墨玉點頭,沒有再問。

  晚晚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天快亮了,月亮落下去了,太陽還沒升起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上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那枚貝殼在安歲歲那裡,她沒要回來。

  她把手插進口袋裡,摸到一樣東西——

  不知道什麼時候,口袋裡多了一張紙條。

  她拿出來看,上面寫著一行字,字跡很熟悉。

  「晚晚,對不起。」

  「我不是替自己寫的,是替沈渡寫的。——周念。」

  她看著那行字,在手裡攥緊了,紙條皺成一團,她沒有扔,放回了口袋裡。

  萬晴靠在走廊的牆上,閉著眼睛,一夜沒睡,天快亮了,困意終於湧上來。

  她正要閉眼,手機響了,是張姐打來的。

  「晴晴,你看新聞了嗎?」

  萬晴開啟手機,熱搜第一後面跟著一個「爆」字——

  「萬晴 完整錄音曝光 幕後黑手指向境外勢力。」

  她點進去,不是她發的,不是工作室發的,是警方官方帳號釋出的情況通報。

  通報里說,經過調查,萬晴被惡意偷錄、剪輯、傳播的錄音事件,背後涉及一個有組織的網路犯罪團伙。

  團伙成員已被抓獲,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萬晴站在走廊里,看著那行字,眼眶紅了。

  她沒有哭,把手機收起來,走進病房。

  葉昕在床邊坐著,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靠在他肩上。

  「葉昕,警方通報了。」

  葉昕低頭看她。

  「說什麼了?」

  「說不是我的錯。」

  葉昕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她沒有哭,他也沒有說話。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

  方警官是上午來的。

  他走進病房,看見安嶼,愣了一下,說了一句。

  「像你。」

  安歲歲沒有接話。

  方警官在椅子上坐下,從包里拿出一份檔案。

  「沈渡昨晚消失了。」

  「我們查了他的通訊記錄、銀行流水、交通軌跡,什麼都沒有。」

  「他像一滴水,蒸發在空氣里,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不會離開滬城。」

  安歲歲看著他。

  「為什麼?」

  「因為他的『源點』在滬城。」

  「他說過,源點在移動,可能在一個人身上,可能在一台伺服器里。」

  「我們懷疑,源點是一台伺服器,藏在老城區某個地方,可能是鐘樓,可能是地下排水系統,可能是任何一個他待過的角落。」

  「他走,『源點』走不了。」

  安歲歲點了點頭。

  方警官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

  安歲歲,你這幾天別回老宅。」

  方警官走了。安歲歲坐在床邊看著安嶼,又看了看墨玉,墨玉在看他,他搖了搖頭說。

  「沒事。」

  戰墨辰從走廊里走進來,在安歲歲旁邊坐下。

  他看著保溫箱裡的安嶼,看了很久。

  「歲歲,你媽的名字,是林芝。」

  安歲歲轉頭看他。他沒有看安歲歲,看著安嶼。

  「她不是K,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

  「她生你的時候大出血,醫生問我保大人還是保孩子,我說保大人,結果她聽見了,說什麼都要保你。」

  「那是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我記了三十年。」

  安歲歲的手握緊了床單。

  「你媽走的那天,我站在產房門口,手裡抱著你,你很小很輕,像一隻貓。」

  「你哭了一夜,我抱了你一夜。」

  「第二天早上你不哭了,看著我,眼睛和安嶼的一樣,黑亮的,乾淨的,什麼都不懂。」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保溫箱的玻璃。

  「歲歲,你母親不是拋棄你,她是沒辦法。」

  安歲歲低下頭,眼淚滴在手背上。

  他沒有擦,讓它流。

  他想起那台錄音機,林芝的聲音——

  「我只能在心裡說,說了很多遍。」

  三十年了,她說了很多遍,他終於聽見了。

  墨玉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很涼,但握得很緊。

  他抬起頭看著她,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歲歲,」她說,「安嶼在看你。」

  他轉過頭,安嶼睜著眼睛看著保溫箱外面,那雙黑亮的眼睛沒有焦點,但他知道他在看他。

  他站起來,走到保溫箱旁邊,把手放在玻璃上,安嶼的眼睛慢慢轉過來,看著他的手。

  「安嶼,」他叫他,「我是爸爸。」

  安嶼眨了一下眼。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是醫生來查房了。

  安歲歲轉過身,擦了一下眼睛,走回床邊坐下。

  醫生檢查了墨玉的傷口,說了句。

  「恢復得很好。」

  又檢查了安嶼的各項指標。

  那個年輕的女醫生看著資料,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了。

  「孩子很健康,但腦電波檢測顯示,他的神經系統活躍度是同胎齡嬰兒的好幾倍。」

  「這種差異,目前醫學上無法解釋,但就目前來看,他沒有任何生理上的異常。」

  「也就是說,他真的只是一個……天賦異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