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安歲歲突然說。
墨玉湊過去，「找到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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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歲歲指著螢幕上的一行資料，「老六的人，最近頻繁出現在一個地方。」
「哪兒？」
「滬城東區，一個叫新天地的商場。」安歲歲說，「他們每隔兩天就去一次，每次待的時間不長，但很規律。」
墨玉想了想，「那個商場有什麼特別的嗎？」
安歲歲調出商場的地圖，「有一個兒童遊樂區，還有一個……萬晴工作室的分部。」
墨玉愣住了。
萬晴工作室的分部。
那個分部，萬晴每周都會去一次——開會，審片，見客戶。
「他們是在踩點。」安歲歲站起來，「他們想在那裡動手。」
-
傍晚，葉昕接到安歲歲的電話時，萬晴剛從工作室出來。
他一邊聽著電話里的內容，一邊看著萬晴朝這邊走來，心跳快得厲害。
「我知道了。」他說，「我帶她回去。」
結束通話電話，他下車，走過去。
萬晴看見他的臉色，腳步頓了一下，「怎麼了？」
葉昕握住她的手，「回去再說。」
回去的路上，他把安歲歲查到的事告訴了她。
萬晴聽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們想在分部那邊動手？」
「嗯。」
萬晴想了想，忽然笑了。
葉昕愣住了，「你笑什麼？」
萬晴看著窗外，說：「那就讓他們來。」
「萬晴！」
「葉昕，你聽我說。」萬晴轉頭看著他，「他們在暗處，我們在明處，躲是躲不掉的。」
「不如主動一點，給他們一個機會。」
葉昕皺著眉，「你想當誘餌？」
「不是當誘餌。」萬晴說，「是釣魚。」
葉昕愣了一下。
萬晴繼續說：「他們想在那裡動手，那我們就提前布置好，等他們來了，正好收網。」
葉昕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
「你知道我擔心什麼嗎？」
「知道。」萬晴握住他的手，「但你也要知道，我不會讓自己出事。」
葉昕看著她，那雙眼睛在昏暗的車廂里依然很亮。
他忽然覺得自己那些擔心，在她面前好像有點多餘。
「好。」他說，「但我要在你身邊。」
萬晴笑了。
「當然。」
-
那天晚上，老宅的燈又亮到很晚。
安歲歲在畫地圖，戰墨辰在調人，葉昕在熟悉萬晴工作室分部的每一個角落。
他從地圖上看了無數遍，把那棟樓的每一個出入口、每一條走廊、每一個可能藏人的地方都記在腦子裡。
萬晴在旁邊看著他，忽然問：「你記這些幹嘛？」
葉昕頭也不抬，「萬一用得上。」
萬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葉昕。」
「嗯？」
「你知道嗎，你現在這樣，特別像一個人。」
「誰？」
「我新戲裡那個男主角。」萬晴說，「他也是這樣，為了保護喜歡的人，把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都想了一遍。」
葉昕抬頭看她，「那個男主角最後怎麼樣了？」
萬晴想了想，說：「他成功了。」
葉昕笑了。
「那就行。」
夜深了，圓圓早就睡了。
墨玉坐在床邊，看著他熟睡的小臉，心裡忽然湧起一陣奇怪的感覺。
當中有不舍，害怕，還有一點點驕傲。
不舍的是，他這么小，就要面對這些。
害怕的是，萬一哪天，她護不住他。
驕傲的是，這孩子昨晚說的那句話：「壞人想讓好人害怕，好人一害怕，壞人就能贏。」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圓圓在睡夢裡動了動，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然後繼續睡。
墨玉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媽媽不會讓壞人贏的。」
她輕聲說。
窗外，月亮隱進了雲里。
-
兩天後，萬晴照常去工作室分部。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她今天要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
安歲歲的人提前一天就已經布置好了，偽裝成商場的工作人員、顧客、清潔工，散落在每一個角落。
葉昕則是親自開車送她，在門口多停了幾秒，看了一眼四周，然後鬆開她的手。
「我就在對面。」
他說。
萬晴點頭，「我知道。」
她推門下車，走進商場。
電梯上到三樓，走廊盡頭就是工作室的分部。
她走得從容，步子和平時一樣，不快不慢。路過兒童遊樂區的時候，她看了一眼裡面玩耍的孩子，心裡忽然想起圓圓。
那孩子現在應該在家，被墨玉和晚晚看著，被戰奶奶餵著，被戰墨辰偶爾逗一下。
於是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與此同時，安歲歲坐在一輛偽裝成快遞車的廂式貨車裡，面前擺著三塊監控螢幕。
畫面里是商場各個角落的實時情況。
入口、電梯、走廊、遊樂區，每一個可能被利用的地方都在他眼皮底下。
墨玉坐在他旁邊，緊張得手心冒汗。
「還沒動靜。」
她說。
安歲歲「嗯」了一聲，「再等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點，十點半，十一點。
萬晴開完會，從分部出來，往電梯走。
就在這時，安歲歲看見了一個人。
那人戴著鴨舌帽，穿著灰色的衝鋒衣，從兒童遊樂區那邊慢慢走過來。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看手機，但方向始終朝著萬晴。
「注意那個灰衣服的。」
安歲歲對著對講機說。
葉昕在對面車裡看見了那個人。
他的手握緊了方向盤。
萬晴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那個人也走到了電梯口，站在她旁邊，也在等電梯。
電梯門開啟，萬晴走進去。
那個人跟了進去。
葉昕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他沒動。
電梯門關上。
安歲歲切換畫面，看著電梯裡的監控。
萬晴站在角落，那個人站在門口，背對著攝像頭，看不見表情。
電梯在下行。
一樓，二樓，三樓。
電梯突然停了。
不是到站，是卡在二樓和三樓之間。
監控畫面閃了一下，然後黑了。
「有人切斷了電源！」安歲歲站起來，「所有人，去電梯！」
葉昕已經衝出去了。
他衝進商場，撞開安全通道的門，往樓上跑。
二樓，三樓，四樓——
他跑到電梯口的時候，門已經開啟了。
裡面空無一人。
萬晴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