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昕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安歲歲從後面衝上來，看見空蕩蕩的電梯，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監控恢復了嗎？」
他對著對講機喊。
「恢復了！」那邊傳來聲音，「但電梯裡的畫面被刪了！看不到發生了什麼！」
葉昕轉身，一拳砸在牆上。
「冷靜。」安歲歲按住他，「他們把她帶走了，肯定有目的，不會傷害她。」
「你怎麼知道？」葉昕的聲音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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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歲歲看著他，「因為如果要殺她，電梯裡就可以動手，他們沒有，說明要的是活口。」
葉昕沉默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
「怎麼找？」
安歲歲開啟手機，調出一個追蹤介面——那是一個小紅點，在移動，速度很快。
「我給她戴了定位器。」他說，「在她手鐲里。」
葉昕愣了一下，然後衝下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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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灰色的麵包車正在東區的街道上疾馳。
萬晴坐在后座，左右兩邊各坐一個人，前面還有一個開車的。
她被蒙著眼睛，雙手被綁在身後，但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有點無聊。
「你們老六呢？」
她問。
旁邊的人愣了一下，沒想到她這時候還能問問題。
「到了就知道了。」那人說。
萬晴「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她在心裡默數著時間，數著轉彎的次數，數著輪胎壓過減速帶時的震動。
三十七秒，右轉。
一分十五秒，左轉。
兩分零八秒，減速帶。
她在腦子裡畫著地圖。
這技能是拍戲時學的，演一個被綁架的人質，她研究了很多資料，最後發現最有用的是怎麼在被蒙眼的時候記住路線。
沒想到真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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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下的時候，她大概知道自己在哪兒了。
東區，靠近江邊，一個廢棄的倉庫區。
車門開啟，她被拉下來，推著往前走。
進了倉庫，眼睛上的布被扯掉。
燈光很刺眼，她眯了眯眼，才看清面前站著的人。
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瘦，黑，臉上有一道很長的疤，從眉角一直劃到下巴。
「萬晴小姐。」那人開口，聲音沙啞，「久仰。」
萬晴看著他，「你是老六？」
那人笑了，「是我。」
「你想幹什麼？」
老六走過來，圍著她轉了一圈，上下打量著，眼神里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
那不是貪婪，不是憤怒，而是……研究。
「韓御是我大哥。」他說，「你男人殺了他。」
萬晴看著他，沒說話。
老六繼續說：「本來我想殺你報仇，但後來我想了想，殺了你太便宜你們了。」
「那你抓我來幹什麼？」
老六笑了，那笑容讓臉上的疤扭曲起來，像一條蜈蚣在爬。
「我想讓你男人，親自來救你。」
-
葉昕衝進倉庫的時候，裡面已經站滿了人。
至少二十個，手裡都拿著東西，有刀，有棍，有幾個甚至握著槍。
老六站在最裡面，萬晴被綁在他旁邊的椅子上。
「來了？」老六笑了，「挺快的。」
葉昕沒理他，只是看著萬晴。
萬晴也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像是在說：我沒事。
葉昕鬆了口氣，然後看向老六。
「我來了。放人。」
老六搖搖頭，「不急。咱們先聊聊。」
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我大哥死的時候，我什麼感覺嗎？」
葉昕沒說話。
老六繼續說：「我想殺人，殺你們所有人。」
「我一個人殺不了，所以我等了很久，等到了今天。」
他指了指身後那些人，「這些都是我大哥的老部下。他們也等了很久。」
葉昕看著那些人，心裡飛快地算著，差不多二十個，有武器的，他沒勝算。
但他沒有退路。
「你想怎麼樣？」他問。
老六想了想，「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機會。」
他指了指旁邊的一根鐵棍，「你打贏他們，我就放人。」
葉昕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
萬晴在後面喊：「葉昕！」
葉昕沒回頭，只是說：「別怕。」
他走過去，拿起那根鐵棍。
二十個人圍了上來。
第一棍掄出去的時候，葉昕腦子裡什麼都沒想。
他只知道不能停，一停就會倒下。
倒下就完了，萬晴就完了。
那些人也沒想到他真的敢動手。
一個人對二十個，正常人都會怕，都會猶豫。
但葉昕沒有，他像瘋了一樣衝進人群里，鐵棍掄得虎虎生風，第一下就撂倒了一個。
但那只是一開始。
很快，他就被淹沒了。
棍子砸在他背上，悶響一聲！
刀劃在他手臂上，血濺出來！
有人踹他的膝蓋，他踉蹌了一下，差點跪下！
但他沒有跪，他用鐵棍撐住身體，又站了起來！
萬晴在後面看著，眼淚流下來，但她沒有喊。
她知道不能喊，喊了會讓他分心。
老六在旁邊看著，眼神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不是得意，是困惑。
他見過很多不怕死的人，但那些不怕死的，眼裡要麼是憤怒，要麼是絕望。
葉昕不一樣，他的眼裡什麼都有，又什麼都沒有。
有對萬晴的牽掛，有對自己生死的漠然，有對敵人的恨，有對這場戰鬥的平靜。
這些東西混在一起，反而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第五個倒下的時候，葉昕自己也快站不住了。
他渾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別人的。那根鐵棍已經彎了，握在手裡直打滑，全是血。但他還在揮，還在打，還在往前沖。
第六個，第七個，第八個......
圍著他的人越來越少，但他身上的傷也越來越多。
有人從背後偷襲，一刀扎進他的後背！
他悶哼一聲，反手一棍砸在那人臉上，那人慘叫著倒下，刀還插在他背上。
萬晴看見那把刀，一時之間，心都縮緊了！
第九個倒下的時候，老六的臉色變了。
他沒想到葉昕能撐這麼久。
更沒想到，那些人開始怕了。
剩下的人圍著葉昕，但沒有人再往前沖！
他們看著那個渾身是血、背上還插著一把刀、卻依然站著的人，心裡生出了一股寒意。
這人還是人嗎？！
葉昕握著那根彎了的鐵棍，喘著粗氣。
血從身上好幾個地方流下來，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但他知道不能倒。
還有十一個。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再沖。
就在這時，倉庫的門被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