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裡。
下一秒，戰墨辰帶著人沖了出來。
安歲歲也在，他手裡還握著槍，槍口也已經冒了煙。
「爸？歲歲？！」
見到熟悉的人影，葉昕不由得愣住了。
「早料到他們會來。」安歲歲走過來，「晚晚出院，是最好的動手時機。」
他看了一眼那個捂著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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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呢？」
男人冷笑起來。
「你們找不到他的。」
安歲歲沒理他，一揮手道。
「帶走。」
-
那天晚上，老宅里燈火通明。
晚晚坐在沙發上，臉色還有點白，葉昕在旁邊陪著她，萬晴給他們倒了熱水。
「嚇壞了吧？」
萬晴有些擔心問。
晚晚搖搖頭，又點點頭，一臉失魂落魄的樣子。
安歲歲緊接著走進來，臉色也不太好看。
「林默沒抓到。」他說，「那個人也不知道他在哪兒。」
葉昕沉默了。
林默就像一條毒蛇，永遠躲在暗處，隨時準備咬人一口。
「歲歲。」
墨玉忽然開口。
「嗯？」
「我們的婚禮，還是推遲吧。」
安歲歲一時有些發愣。
「現在這種情況，恐怕不太適合辦婚禮。」墨玉說，「等這件事結束再說。」
安歲歲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只能無奈點頭道。
「好。」
那天深夜，葉昕一個人坐在陽台上。
萬晴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想什麼呢？」
「想林默。」葉昕說，「他到底想幹什麼？」
萬晴想了想，說道。
「也許，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
葉昕轉頭看她。
「他只是想找到答案。」萬晴說，「只是找的方式，錯了。」
葉昕沉默了一會兒。
「萬晴。」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出事了，你怎麼辦？」
萬晴看著他，眼神很平靜。
「那我就去找你。」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找。」
葉昕愣住了。
萬晴伸手，握住他的手。
「葉昕，你記住，不管你在哪兒，我都會找到你。」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葉昕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變得很踏實。
遠處，不知哪裡傳來一聲悶響，像雷聲，但是又不像。
葉昕抬頭看天，烏雲遮住了月亮。
「要下雨了。」他說。
萬晴也看著天。
「嗯。」
兩人坐在那兒，誰都沒動。
夜色也突然變得很深，很深。
-
公墓那場槍戰之後，老宅里安靜了三天。
說是安靜，其實誰都沒閒著。
戰墨辰帶著人把老宅外圍的安保又加固了三層，安歲歲整天泡在電腦前追查林默的下落，葉昕寸步不離地守著晚晚，連睡覺都在她房間門口打地鋪。
萬晴看不下去了。
第四天早上，她拎著一大袋子菜闖進老宅，把所有人都轟到廚房。
「都給我過來幫忙。」
安歲歲看著那袋菜，一時變得有點懵，
「幫忙幹嘛？」
「做飯。」萬晴理直氣壯，「三天了，你們天天吃外賣，眼看臉都綠了，這樣下去怎麼行？」
墨玉在旁邊笑了。
她走過來，接過袋子。
「好，我來切菜。」
萬晴看了她一眼：「你腿行嗎？」
「早好了。」墨玉活動了一下腳踝，「就是歲歲老把我當瓷娃娃。」
安歲歲在旁邊小聲嘀咕。
「本來就是瓷娃娃……」
墨玉瞪了他一眼。
葉昕靠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晚晚從他身後探出腦袋。
「哥，咱們也去幫忙？」
葉昕想了想：「你會做飯？」
「不會。」
「那幫什麼？」
晚晚理直氣壯道。
「我可以吃。」
葉昕又哼聲笑了起來。
廚房裡很快就熱鬧起來。
墨玉刀工好，切菜又快又細。
萬晴呢，只管掌勺，不過她顛勺的動作的確是比比專業廚師還熟練。
安歲歲在旁邊打下手，遞個鹽遞個醬油，偶爾被煙嗆得直咳嗽。
圓圓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進來，蹲在角落剝蒜。
小手上沾滿了蒜汁，辣得眼淚汪汪，但就是不肯走。
「媽媽，我剝了好多！」
他舉著小碗炫耀。
墨玉低頭一看，咯咯笑了。
那蒜果然剝得好，剝得七零八落，有的只剩半個，有的連皮都沒剝乾淨。
「圓圓真棒。」
她摸摸兒子的頭。
圓圓滿意地笑了，繼續埋頭苦幹。
戰墨辰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屋子鬧騰的人，忽然有點恍惚。
多少年了？
他記不清上次這麼熱鬧是什麼時候。
「爸，站著幹嘛？進來坐。」安歲歲喊他。
戰墨辰擺了擺手。
「我不添亂。」
「添什麼亂？」萬晴頭也不回，「把桌子收拾一下，馬上開飯。」
戰墨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個家，現在連他都敢指揮了。
-
飯做好了，滿滿一大桌子。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番茄牛腩湯，還有圓圓剝的那盤「慘不忍睹」的蒜。
所有人圍坐在一起。
圓圓坐在兒童椅上，小嘴塞得鼓鼓囊囊。
戰奶奶在旁邊給他夾菜，一邊夾一邊念叨道。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萬晴夾了一塊排骨放到葉昕碗裡：「嘗嘗。」
葉昕咬了一口，愣了一下。
「怎麼樣？」
「好吃。」葉昕說，「比我媽做的好吃。」
萬晴笑了。
晚晚在旁邊看著，忽然開口：「哥，你小時候吃過媽媽做的飯嗎？」
葉昕動作頓了頓。
「吃過幾次。」他說，「記不太清了。」
晚晚沉默了。
萬晴在桌下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戰墨辰放下筷子，看著這一桌人。
「今天，我說兩句。」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戰墨辰難得露出一點笑模樣。
「這些日子，大家都不容易。」他說，「但我想讓你們知道，不管林默在哪兒，不管以後還有什麼事，這個家，永遠在這兒。」
他頓了頓，看向圓圓。
「尤其是你，小傢伙。」
圓圓眨眨眼：，沖著戰墨辰一臉好奇的問。
「爺爺，我是小傢伙，你是老傢伙嗎？」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後爆發出大笑。
戰墨辰也笑了，笑著笑著，伸手揉了揉圓圓的腦袋。
「對，爺爺是老傢伙。」
「你是小傢伙，咱們呀，永遠都是一家人，一家子耍鬼頭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