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惡意,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奇怪的釋然。
「不幹什麼。」他說,「只是告訴你,葉昕在邊境實驗室,地址我發你手機。」
他側身,讓開路。
萬晴不由得愣住了。
「你……放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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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點頭。
「為什麼?」
林默想了想,說道。
「因為你們讓我看到了答案。」
他轉身,走進黑暗中。
萬晴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然後她扶著晚晚,一步一步,走出礦場。
-
七個小時後,邊境實驗室。
門被撞開。
戰墨辰帶著人衝進來,把那些看守全部制伏。
葉昕被解開繩子,腿一軟,差點跪下。
「晚晚呢?」
他問。
安歲歲扶住他問道。
「萬晴救出來了,已經送醫院了。」
葉昕鬆了口氣。
然後他問。
「林默呢?」
安歲歲搖頭。
「跑了,但是沒找到。」
葉昕沉默了。
他想起林默最後看他的眼神。
那個眼神里,有困惑,有釋然,有……
他有點說不清了。
-
三天後,滬城醫院。
萬晴坐在病床邊,看著床上睡著的人。
晚晚的傷不重,但需要休養,醫生說,過幾天就能出院。
門開了,葉昕走進來。
他在萬晴旁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謝謝。」
萬晴看著他,笑了。
「謝什麼?」
「謝謝你去救晚晚。」
萬晴愣了一下,然後說。
「你怎麼知道我選的是晚晚?」
葉昕看著她。
「因為你是我認識的那個萬晴。」
萬晴眼眶紅了。
兩人坐在那兒,誰都沒說話。
-
病房外面,安歲歲靠在牆上,看著這一幕。
墨玉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想什麼呢?」
安歲歲想了想,說:「想我們。」
「我們?」
「嗯。」安歲歲看著她,「小玉,等這件事結束了,我們真的結婚吧。」
墨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啊,當然,我已經可是找拍婚紗照不錯的地方了呢。」
兩人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的陽光。
陽光正好。
日子還長。
可是日子真的還長嗎?
葉昕握著萬晴的手,看著她被陽光鍍成金色的側臉,心裡忽然湧起一陣不安。
那種不安很輕,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但漣漪一圈一圈盪開,根本收都收不住。
「怎麼了?」
萬晴察覺到他的異樣。
「沒事。」
葉昕笑了笑,把那隻手攥得更緊了些。
萬晴沒再問,只是靠在他肩上。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監測儀偶爾發出的滴答聲。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這一刻,千里之外的邊境線上,有人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
與此同時,戰家老宅。
安歲歲站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張巨大的地圖。
地圖上標滿了紅點,全是林默可能藏身的地點。
戰墨辰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剛送來的情報。
「林默沒跑遠。」他說,「他在等。」
「等什麼?」
「等我們放鬆警惕。」戰墨辰抬眼看他,「歲歲,你記住,這種人永遠不會認輸。」
「他躲起來,不是為了逃跑,是為了找下一個機會。」
安歲歲沉默了。
他知道父親說得對。
可問題是,他們在明,林默在暗。
這種被動挨打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爸,我們能不能主動出擊?」
「怎麼出擊?」戰墨辰問,「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安歲歲搖了搖頭。
「那就等著。」戰墨辰站起來,走到窗邊,「等他再動,只要他動了,就會露馬腳。」
窗外的天色漸暗,烏雲壓得很低。
要下雨了。
-
兩天後,晚晚出院。
葉昕親自去接她,萬晴也來了。
晚晚瘦了一圈,臉色還有點蒼白,但看起來精神很好。
看見葉昕和萬晴一起站在門口,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哥,萬晴姐,你們怎麼都來了?」
「接你回家。」
葉昕說。
晚晚看著他,眼眶忽然紅了。
「哥……」
「別哭。」葉昕走過去,輕輕抱住她,「沒事了。」
晚晚把臉埋在他肩上,一時沒說一句話。
萬晴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彎起來。
她忽然覺得,能遇見這些人,真好。
-
回去的路上,晚晚一直很安靜。
車開到一半,她忽然開口。
「哥,我想去一個地方。」
「哪兒?」
「媽媽的墓。」
葉昕愣了一下。
晚晚的媽媽,戰家的養女,葉昕名義上的「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晚晚對她沒什麼印象,但每年都會去掃墓。
「現在?」
「嗯。」晚晚看著窗外,「我想跟她說說話。」
葉昕沉默了幾秒,然後對司機說:「改道,去北山公墓。」
北山公墓很偏,在一個小山坡上,四周全是樹。
晚晚一個人站在墓碑前,很久很久。
葉昕和萬晴站在遠處,沒有打擾她。
「她沒事吧?」
萬晴問。
「不知道。」葉昕說,「但她現在恐怕最需要的就是這個。」
萬晴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晚晚走過來。
她的眼睛有點紅,但臉上帶著笑。
「走吧。」
三人轉身,往山下走。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槍響。
子彈擦著葉昕的耳朵飛過去,打在旁邊的樹上,木屑飛濺。
「趴下!」
葉昕大喊,一把將晚晚和萬晴按倒。
又是幾聲槍響,密集得像雨點。
他們看起來,應該是被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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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
一個聲音從樹林裡傳來。
葉昕抬頭,看見十幾個人從四面八方走出來,手裡都拿著槍。
為首的那個人,他認識。
林默的副手——在邊境實驗室見過,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
「葉先生,又見面了。」男人說,「林先生讓我帶句話。」
葉昕護住身後的兩個女人,冷冷地看著他。
「說。」
「他說,上次的實驗很成功。這次,他想做個更大的。」
男人舉起槍,對準葉昕。
「三個人,只能活一個。你自己選。」
葉昕愣住了。
選?
選誰活?
晚晚?萬晴?他自己?
「不選?」男人笑了,「那我替你選。」
槍口轉向晚晚。
「不!」葉昕猛地衝上去,擋在她前面。
「砰!」
槍響了。
但不是打中葉昕。
是另一聲槍響,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那個男人手裡的槍飛了出去,手腕上多了一個血洞。
「有埋伏!」
他隨之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