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歲歲離滬的第二天,輿論已經悄然開始發酵。
柯文杰被捕的訊息被壓了下來,但他在峰會上播放的那段影片,葉昕被脅迫指控安歲歲和戰墨辰的畫面,卻像病毒一樣在網上瘋狂傳播。
儘管技術部門很快放出音訊解碼證據,證明影片是偽造的,但對大多數人來說,聳人聽聞的謠言永遠比枯燥的技術分析更有吸引力。
「隨之,葉氏集團繼承人被控制」的話題衝上熱搜第一。
「戰家黑幕」更是緊隨其後!
評論區一時間烏煙瘴氣,說什麼的都有。
安全屋裡,墨玉腿上打著石膏,坐在輪椅上,面前還擺著三台平板電腦。
一台監控網路輿情,一台連線著圓圓的病房攝像頭,還有一台顯示著剛收到的加密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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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件的標題很簡潔,上面用加粗加大的字寫了《萬晴行動預案》。
發件人是葉昕的助理宋凜。
墨玉點開附件,裡面是一份詳細的計劃書。
萬晴要在今晚八點,在她工作室的官方直播間,進行一場特別的直播。
但那不是宣傳新劇,而是正面回應所有黑料,同時公布韓御操控輿論的證據。
計劃書也寫得很清楚。
萬晴會在直播中放出一段錄音,是韓御三個月前和某營銷公司老闆的對話,內容是關於如何抹黑萬晴,逼她退出娛樂圈。
錄音的來源,是葉昕之前安排人悄悄在韓御的手機里植入的監聽程式。
但計劃書的最後一頁,用紅字標註著風險。
「韓御及其同夥可能採取極端手段阻撓直播,已安排安保,但無法保證萬晴絕對安全。」
「請墨玉夫人配合遠端支援,若直播中斷,由您代為放出後續證據。」
墨玉看完,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她隨之拿起手機,撥通萬晴的號碼。
響了五聲才接。
「墨玉姐?」
萬晴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但又顯得很清醒。
她應該正時刻坐著準備。
「我看到計劃書了。」墨玉說,「你確定要這麼做?這樣相當於正面宣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墨玉姐,我這幾個月一直在想,我到底在怕什麼。」
萬晴在電話那頭緩緩說。
「怕被黑?怕被封殺?怕賺不到錢?好像都怕,但又好像都不怕。」
「後來我想明白了,我最怕的,是成為那些躲在暗處的人的幫凶。」
「因為我的沉默,讓他們覺得可以為所欲為。」
聽聞此言,墨玉不由得握緊手機。
「葉昕哥說過,有些仗,躲不過就得打。」
萬晴的聲音漸漸堅定起來。
「既然他們不想讓我好好拍戲,那我就用他們最怕的方式,陪他們玩到底。」
「但這樣很危險……」
「我知道。」萬晴笑了,「可墨玉姐,你和安二哥不危險嗎?葉昕哥不危險嗎?圓圓不危險嗎?大家都在拼命,我沒理由躲在後面。」
墨玉眼眶發熱。
「好。」她說,「今晚八點,我會全程盯著,如果出事,我會按計劃放出所有證據。」
「謝謝墨玉姐。」
「小心點。」
結束通話電話,墨玉靠在輪椅上,閉上眼睛。
她能想像今晚會有多兇險。
韓御不會坐視萬晴在直播中揭穿他。
他一定會動手。
而她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等。
-
同一時間,北方,遼省重工業基地。
安歲歲坐在考察團的商務車裡,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工廠煙囪。
這裡是老工業區,到處都是灰撲撲的建築和鏽跡斑斑的管道,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安總,還有十分鐘就到第一站了。」
前排的助理回頭說,「遼鋼集團的張總已經等在門口了。」
安歲歲點了點頭,低頭檢視手機。
墨玉半小時前發來訊息,說圓圓今天早上吃了半碗粥,雖然還是不說話,但至少沒拒絕進食。
戰墨辰安排了兒童心理醫生下午過來,試著用遊戲療法幫助圓圓重建認知。
「一切小心啊。」墨玉最後寫道,「北方不比滬城,我們的人手有限。」
安歲歲回了個「放心」,收起手機。
車子駛入遼鋼集團的大門,門口果然等著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笑容滿面,是遼鋼的董事長,張海。
「安總!歡迎歡迎!」張海熱情地迎上來,「葉總的事我們都聽說了,太遺憾了!」
「不過您能來,我們一樣高興!」
安歲歲下車握手,表情沒什麼變化。
「張總客氣了,葉昕臨時有事,我來替他看看。」
「一樣的一樣的!」張海引著他往裡走,「咱們這個合作專案啊,可是省里的重點工程。引進葉氏的技術和資金,改造咱們的老生產線,這可是雙贏……」
一行人隨之走進會議室。
安歲順勢歲坐下,繼續聽著張海和遼鋼的高管們介紹專案進展。
資料很詳實,規劃也很清晰,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安歲歲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太順利了。
順利得有點假。
按照葉昕之前跟他說的,遼鋼內部有派系鬥爭,老派的人不願意引進新技術,怕砸了鐵飯碗。
所以談判一直磕磕絆絆,這也是為什麼葉昕要親自來考察的原因。
因為他要現場拍板,壓住反對聲音。
可現在,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笑容滿面,對合作方案讚不絕口。
「張總。」安歲歲終於開口,「我聽說,貴公司有一部分老員工,對技術改造有顧慮?」
張海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
「啊,是有那麼一點不同意見,但都是小問題,已經解決了。」
「安總放心,咱們遼鋼上下一條心,就等著和葉氏合作,共創輝煌!」
「解決了?」安歲歲挑眉,「怎麼解決的?」
「這個……」張海擦了擦額頭的汗,「就是做做思想工作嘛。」
「安總您也知道,咱們國企,最擅長的就是做思想工作。」
話聽到這,安歲歲不置可否。
會議繼續進行,但氣氛明顯不如剛才熱絡了。
中場休息時,安歲歲走出會議室,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抽菸。
助理跟過來,隨之壓低聲音道。
「安總,我剛才去洗手間,聽到兩個遼鋼的員工在隔間裡說話。」
「他們說……張總上個月突然換了態度,之前還堅決反對引進自動化生產線,現在卻比誰都積極。」
「原因呢?」
「他們也不清楚,但有人說……」助理頓了頓,「張總兒子在國外讀書,上個月帳戶里突然多了筆巨款,來源並不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