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十點,安全屋會議室。
戰墨辰,安歲歲,以及剛從峰會現場趕回來的宋凜,三個人圍著圓桌開會。
「柯文杰已經被警方控制,但他什麼也不說。」
宋凜開口匯報導。
「律師團隊已經介入,暫時以涉嫌誹謗和非法入侵資訊系統立案,但證據鏈不完整,最多拘留48小時。」
「涅槃基金那邊呢?」
戰墨辰問。
「國際刑警同步行動,凍結了基金的主要帳戶,但就像我們猜的,核心資金早就轉移了。」宋凜順勢調出資料。
「過去三個月,有超過二十億美元透過複雜的洗錢網路,流入了十幾個離岸帳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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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蹤需要時間。」
「我們沒有時間。」戰墨辰說,「對方在步步緊逼,一天都拖不起。」
他又緊接著看向安歲歲。
「葉昕那個投資計劃,原定的北方考察是什麼時候?」
「下周。」
安歲歲調出日程表。
「葉昕本來計劃親自帶隊,去考察遼省的重工業基地,然後簽署合作協議。」
「能推遲嗎?」
「很難。」
安歲歲搖了搖頭。
「這個專案是葉氏未來三年的戰略重點,前期投入了太多資源。」
「如果推遲,不僅會影響合作方的信心,還可能被競爭對手截胡。」
「競爭對手是誰?」
「韓氏集團。」宋凜順勢插話道,「遼省那個重工業基地,韓氏也盯了很久。」
「之前因為葉昕的關係,當地政府更傾向於葉氏。但如果葉昕出事……」
「他們就會趁虛而入。」戰墨辰懂了,「所以綁架葉昕,不只是報復,更是商業打擊。」
「一石二鳥。」安歲歲說,「毀了葉昕,打擊葉氏,同時為韓氏鋪路。」
會議室陷入沉默。
幾秒後,戰墨辰開口道。
「北方考察,你替葉昕去。」
安歲歲不由得一愣。
「我?」
「你是唯一合適的人選。」
戰墨辰開口說道。
「一來你對專案了解,二來你是戰家的女婿,身份夠分量,三來……」
他頓了頓,繼續道。
「對方的目標不只是葉昕,還有我們全家。」
「與其在這裡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
你去北方,把他們的注意力引過去,給家裡爭取時間。」
「可是圓圓和墨玉……」
「有我在。」戰墨辰斬釘截鐵,繼續道。
「安全屋的遮蔽系統已經升級,方圓一公里內連手機訊號都進不來,醫療團隊24小時待命,安保人員增加三倍,除非他們用飛彈炸,否則進不來。」
安歲歲猶豫了。
他不想離開兒子和妻子,尤其是在這個時候。
但父親說得對,被動防守永遠解決不了問題。
要想贏,必須主動出擊。
「我去。」他終於點頭,忍不住開口道,「但走之前,我要先見圓圓一面。」
「可以,但不能刺激他。」
戰墨辰又說。
「醫生說了,他現在很敏感,任何過度的情緒都可能加重病情。」
「我明白。」
-
深夜十一點,兒童病房。
圓圓已經睡了,小小的身體蜷在被子下,只露出半張臉。
安歲歲輕輕推門進去,在床邊坐下。
他看了兒子很久,然後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臉,但手停在了半空。
沒錯,他怕吵醒他。
怕他看到自己時,又露出那種陌生的眼神。
最後,安歲歲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圓圓露在外面的肩膀。
「圓圓。」他輕聲說,聲音低得像耳語。
「爸爸要出門幾天,去辦點事,你在家要聽爺爺和媽媽的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睡夢中的圓圓似乎聽到了,嘴唇動了動,含糊地說了句什麼。
安歲歲湊近聽。
「爸爸……」
兩個字,輕得像羽毛。
安歲歲心臟猛地一跳。
但圓圓翻了個身,小孩子總是這樣,一轉眼就又睡沉了。
那只是夢話。
安歲歲苦笑,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又看了一眼。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兒子臉上,那張小臉安靜而純潔,彷佛所有的傷害都不曾發生。
「等我回來。」
安歲歲順勢又輕聲說。
「這次,爸爸一定保護好你。」
他關上門,離開。
走廊里,戰墨辰等在拐角處。
「見過了?」
「嗯。」
「怎麼樣?」
「睡著了,沒說話。」安歲歲頓了頓,又道。
「爸,我走之後,家裡……就拜託您了。」
「放心。」戰墨辰拍拍他的肩,「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他們。」
安歲歲點頭,不再多說。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
父子倆並肩往外走,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病房裡,圓圓睜開了眼睛。
他沒睡,且完全沒有睡意。
剛才安歲歲說的話,他都聽見了。
他慢慢坐起來,抱著膝蓋,看著門口的方向。
那個自稱是他爸爸的男人,走了。
他摸著自己的胸口,那裡空空的,好像丟了什麼東西。
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
但他想不起來是什麼。
窗外,月亮隱入雲層。
夜色深沉,像化不開的墨。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棟廢棄工廠的地下室里,葉昕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躺在一張冰冷的鐵床上,手腳被銬著。
房間裡很暗,只有一盞應急燈。
門開了,一個人走進來。
不是戴面具的人,而是一張他熟悉的臉——
韓御,竟然是他!
「醒了?」
韓御在床邊坐下,笑容越發溫和起來。
「感覺怎麼樣?」
葉昕當然想說話,只可惜他喉嚨里壓根發不出聲音。
「別著急,藥效還沒完全退。」
韓御繼續說。
「不過你放心,你會幫我完成涅槃計劃的最後一步,幫我在北方建立起新的商業帝國。」
葉昕聽著他說這些話,而後又死死地瞪著他!
他的眼神里全是憤怒,全是恐懼,但更多的現在已經成了身不由己的服從。
因為藥物已經從無數細小的觸手,纏繞著他的神經,而後又控制住他的意志。
「乖......」
緊接著,韓御又拍了拍他的臉,開口道。
「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就出發,北方的舞台此刻正等著我們呢。」
說完,韓御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葉昕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他想喊,想反抗,想告訴所有人真相。
但顯然,他現在就像個提線木偶,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