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55章 長驅直入

  益州成都,劉璋聞交州兵動,急召眾臣商議。張肅亦知事態嚴重,加之他心中知曉那使者之死責任皆繫於他,對上劉璋視線,張肅也只能率先出列獻策,開口進言:「主公,劉備野心勃勃,假意盟約圖謀益州,主公宜速守關隘,拒敵於外。劍閣崢嶸,葭萌險峻,皆為天然雄關,若引兵在此二處拒守,料劉備不能進也。」

  劉璋微微頷首,難得不是那副神思倦怠的模樣:「便依君矯所言,只是我與玄德公多有誤會,君矯還是再想想法子,若能說清道理,重結盟好,自然是上上之策。」

  張肅暗自皺眉,心想已經鬧到如此地步,縱然那劉備再如何有仁德之名,兩家也不可能不動刀兵啊……這般想著,又念及劉璋性子,怕此戰若敗,搞不好自己要被推出來當那替罪羊,一時又生出不如主動投了劉備的念頭。

  然而他心中到底是僥倖占了上風,想著若是嚴加防守,也不一定就輸的一敗塗地,何況實在放不下在劉璋手下的地位和富貴,只能硬著頭皮道:「主公放心,府內有肅,定不叫那劉備有一絲探聽虛實之隙!」

  劉璋露出些許不滿,但也並未多言,只說:「那此事便交由你做,諸人聽從便是了。」

  隨即叫眾人都散了,他慢慢扶著婢女的胳膊復又回內室服藥,坐在榻上半撐著案幾休息。

  張肅最會揣測劉璋情緒,立時便知道這是劉璋對自己生了怨懟,陰著臉環視堂中諸人,想到若非是那幾家氏族與己作對,煽風點火,杜衡之死如何會這般快傳出成都?

  他心中大恨,如今有了排程的大權,又深知劉備若得內應,禍患無窮,遂以「整肅軍紀,嚴防奸細」為名,大肆清洗州府,首當其衝便是法正、張松等「可疑」之人。

  法正機警,託病深居簡出;張松性情剛烈,不甘受辱,幾番與張肅當庭爭執,險遭下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時間風聲鶴唳,竟然真叫州府之中安定下來,不敢再有質疑張肅之聲,張肅知曉這不過是一時之計,長此以往必生禍患,可如今劉備大軍已至白水關外,也由不得他再行別策。

  劉璋眼見張肅之舉有效,對那些好不容易送到他案上的辯白簡牘也不置一詞,只當作不曾看見過,依舊由著張肅行動。

  張肅在府中閱覽軍報,只覺得棘手無比,先後下令以將軍嚴顏守白帝關,吳懿鎮涪城,欲憑險固守,又遣使者入荊州,一面想請劉琦幫忙說和,一面也是有求援之意。

  交州這邊,軍備漸齊。孫干複查糧草,確認可支三月,又命工匠趕製弓弩與雲梯。

  出兵前夕,劉備再召眾將,定下時日:三日後,張飛率軍先發,魏延次日跟進,李蒙最後出發。三軍齊動,直指成都。

  中軍大帳之內,魏延展開輿圖,皺眉沉思:「劍閣、葭萌,硬骨難啃,強攻難克……劉季玉雖暗弱,然張肅守御之志尚堅,更兼地利。需以奇計亂其心,分其勢,方可覓得破綻。」

  他偏頭去看身旁少年:「不知這計策是何人所獻?又是誰人入成都聯絡張松法正二人?聽聞那張松乃是張肅之弟……此二人果真可用否?」

  「良策在彼,不在我。」那少年目光清朗,手中握著一柄令魏延覺得摸不著頭腦的羽扇,聲音不高卻清晰入耳,「成都城內,法孝直、張永年,猶如困鎖金鱗,亟待風雲。張肅清洗,二人危如累卵,為圖生機一線,早已冒險獻出益州輿圖,自是可信之人。」

  話音未落,魏延便不住蹙眉,生出匪夷所思之感:「我等怎知他那輿圖真假?萬一是苦肉計,豈非是白白葬送大軍?你這小兒巧言令色,莫非是憑籍關係入的軍中吧?明公怎會取信於你?!」

  「若說是關係……」諸葛亮露出笑意,狡黠如狐,「不敢欺瞞將軍,亮自然是有的,可這二人值得一用,卻並非是亮蠱惑。」

  他此時方從懷中拿出另一副輿圖放在案上。

  魏延凝神一看,頓生駭然之心,其中蜿蜒小道山林水土俱為詳細,彷佛是立在紙上一般:「這便是那二人所獻之圖?這般技法果真不凡,若是能用在軍陣之中,於我等大有益處,便是為了這技法,這兩人也當招入主公麾下。」

  「只是……」魏延話音一轉,「縱然我等行軍之時可驗證輿圖真偽,但所行走的路線也終究有限,萬一那二人在其餘關鍵之處做些手腳,我等亦是無從得知,不知該如何防範?」

  諸葛亮一聽便知道魏延這話是有心考校於他,只不過……

  「將軍勿慮。」他輕搖羽扇,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樣,「益州之地,形勝於西南,環峙皆為天險。其地四塞,山川重阻。北有秦嶺、米倉,層巒疊嶂,橫絕雲表;南阻烏蒙、大婁,自成藩籬;其東也,扼夔門,夾巫山,大江如束;其西也,屏邛崍、橫岷山,險棧連天。」

  「山川地理之勢,非百年不能改易,此圖方至交州,亮與諸位師兄便照應風土故事、水經地圖與志文典冊一一參詳,確定圖上大小山勢,江河流經,崎嶇小道皆無異處。」

  「隨後又詢問將軍士卒在蜀中行走道路與二位使者所行道路,皆繪製詳細,在圖中找出對應。將軍力求謹慎,開拔以來,莫不遣偏軍先行探聽,如今輿圖在手,難道還不能確定真偽嗎?」

  魏延這才收了怒色,拱手拜服:「先生成算在心,亦知我建功之望,不知有何良策教我?」

  諸葛亮聞言一笑,不慌不忙的揮動羽扇,在輿圖上指點:「三將軍為先鋒攻劍閣,鼓譟聲勢,必然吸引劉璋調大軍應對,三將軍之勇,天下能勝者鮮矣!張肅顧及氏族之爭,必調涪城守備嚴顏馳援葭萌。」

  「涪城乃成都北面門戶,亦是入蜀腹心要衝,若嚴老將軍離防,則涪城空虛,將軍可暗度陳倉,奇襲奪之!涪城一下,則成都屏障盡失,劍閣、葭萌後路一斷,軍心如何不潰?」

  魏延拍手稱善,便定下此計。

  駐紮不過三日,魏延聽得斥候來報劍閣局勢,知曉時機已至,便悄然帶兵入山,按照輿圖行走,果真行軍順暢,不曾遇到一點阻礙。

  兵卒止步,魏延自坡上俯視而下,眼見城門口皆是木障,無人出入,城頭旌旗飄動,牆上兵卒整齊,卻少有輪換,心中便又多了幾分把握,低聲下令:「爾等隨我潛行,非為殺敵,乃為破城。見火光起,即全力奔襲,勿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