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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一項措施

  「砰——」的一聲巨響後,「噗突突突——」的潺潺清流,終於從碎石底部涌了出來。

  一眾民兵和西軍將士,臉上紛紛露出興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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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身材粗大的軍漢,操著西北口音,扯著嗓子高聲叫道:「出水咧——快,種將軍說了,一擔碎石換一百錢咧,現在開始一擔擔清理碎石咧——」

  青澗城今晚的月色格外好,兩百多尺深度的井水,用了新的打井機和爆破粉之後,三天就出了水,連老種自己都遮不住臉上的笑容。

  種世衡看著眼前的打井機,又看一看旁邊配比的爆破粉末,心中忽然生出一個的念頭:「倘若用這爆破粉末,配合某種機關,用於作戰,豈非絕妙?」

  想到這裡,他將那爆破粉末拿在手上,細細端詳一番,心中浮現了密諜司官員口中,那位方大人。

  「李琦,」種世衡喚了一聲他的副將李琦。

  李琦應聲而來,拱手靜候種世衡吩咐。

  「李琦,你可了解那位方仲永方大人?或者,打聽一下,將門之中,或者西軍之中,何人與這位方大人有交情?將其調來延州。」

  「這個?」李琦略略有些疑惑,但仍舊領命稱:「是。」

  ……

  方仲永回到方府時,家中真是十分熱鬧。

  柴麟、馬二丫、張熹齊齊聚在家中,還有那位騙喝御酒,偷走酒杯的胖和尚,竟然也在堂中坐著。

  王子月見方仲永跨進門來,神情如蒙大赦,猛地扶了扶自己腦袋道:「我是困了,明兒還要去亂墳崗,先睡了。」

  說著她就扶了硯儂,走過方仲永身邊,遞給他一個同情的眼神。

  「什麼情況?這位是——」方仲永疑惑看向柴麟。

  「這是簪花土豆,咱們岳文書齋女頻的寫手。」柴麟介紹的很自然。

  那沒戒疤的胖和尚站起來,搖搖擺擺走向方仲永,拱一拱手道:

  「方大人值夜辛苦,原不應打擾,但小的半年的稿子,今晚被此女毀壞,還需討個說法。既然此女乃是方大人的人,那麼賠償,是否由方大人來出?」

  那簪花土豆毫不猶豫用他的手指直直指向馬二丫。

  方仲永看一看簪花土豆,又看一看馬二丫,心道:

  這莫不就是傳說中的文人相輕?不應該啊,好歹文人之間的撕逼,都是明一套暗一套的,馬二丫如此毫不遮掩,毫不做作的文人相輕,倒讓方仲永十分難做了。

  方仲永看向柴麟,以一種很謙和的徵詢態度故作客氣的問道:「此事究竟怎樣情形,柴老闆怎麼看?」

  柴麟在一邊,捂著被誤傷流血的嘴唇,狠狠瞪了一眼馬二丫,對方仲永道:「還能怎麼看?把簪花土豆這些稿子的錢賠給他,再找其他稿件先頂上發唄。」

  方仲永轉向簪花土豆,一臉客氣:「這麼辦,成麼?」

  「差不多吧——」簪花土豆見方仲永以官員之身,竟然如此低聲下氣,心中怒火已褪去不少,卻仍舊指著馬二丫道:「但我要她給我道歉。」

  「你想得美。是你先說仲永哥哥壞話的!」馬二丫再次衝動冒火起來。

  方仲永忽然理解了王子月剛才那個同情的眼神。

  ……

  折依然夜間起夜,卻看到皎潔的月光下,柳月娥和狄青並肩而立的身影。

  柳月娥的側臉微微在月光下朦朧,月色勾勒出她唇邊美好的笑意。

  狄青則一改往日正兒八經的樣子,手中拿著一隻臘梅,行動間很是風流。

  折依然被這一幕略略驚呆,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一下自己,確信不是夢之後,躡手躡腳的退回自己房中。

  或許,只是他們兩人正好都睡不著,月下聊聊天吧?

  折依然解了外衣,只穿貼身褻衣褻褲縮排被子裡,盯著天花板,開始思考閨蜜的未來。

  依著自己女人的直覺,似乎狄青與柳月娥之間,是有好感的。而秉承一種旁觀的理智態度來看,確實比起和陳季長,柳月娥和狄青在一起,會開心很多。

  但是,於禮不合啊。

  柳月娥出身將門,且已有婚姻,陳季長到底是個有品級的文官,而這個狄青只是一個賊配軍教頭,於禮上說,怕是此道艱辛,千難萬險啊。

  該死的禮教。折依然帶著一種不該有的叛逆,在內心詛咒了一下禮教的不合理。

  不知為何,方仲永的身影,又浮現在自己眼前。

  折依然從被窩裡伸出纖纖玉手,取過方仲永送給自己那枚玉珮,貼在胸前,用自己的體溫,將玉珮暖熱了,然後不知不覺,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

  春風吹過皇城宮牆的時候,新一年的政務運作又開始在政事堂里緊鑼密鼓的進行。

  從范仲淹踏入政事堂那天起,就伴隨著大批館閣學士,清流官員的各種絲毫不知道韜光養晦的吹捧,和呂夷簡深沉而故作友善的目光。

  呂夷簡作為首相,依舊主持著每天的政務工作。前一天趙禎交待他的一份戶部的摺子,要求對之前無須納稅的政府高階官員,高標準抽頭一個叫做「個人所得稅」的東西。

  為了取悅趙禎,贏得聖心,這件事兒,呂夷簡只得帶頭表示了願意執行,並組織商議。

  但內心裡,呂夷簡是很看不上這種小家子氣的東西的:

  我大宋富庶,其在乎官員這點錢?太祖皇帝都說了,大宋乃是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如今要征天下士大夫的稅,真是笑話,喪失民心的東西。

  想到民心二字,呂夷簡又不由嘴角帶笑了,何來的「民心」呢?無非是士大夫筆下的民心,士大夫不開心的事兒,你指望丹青史書上寫的是這事兒得民心麼?

  所以,雖然應下了這等差事,但還是要宰執們共同商議,最好,就是尋個由頭,讓范仲淹去執行這件得罪天下士大夫的事兒。

  呂夷簡心中算盤打的吧啦吧啦響,然後就努力引導著整個議程,想著自己期望的方向走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個徵收個人所得稅的提案,只是方仲永一攬子財政計劃中的第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