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這什麼人啊?張熹跟在那和尚後面,卻被岳文的僕從攔住,只得報上大名,像往常一樣,在門外等候柴麟。
這次出來的,卻並不是柴麟,而是柴府的管家。
管家見是張熹,連忙恭賀了新年,又引著張熹,一路走到一間偏廳,讓婢子們奉上茶和甜面果子來,這才去忙活自己的。
張熹百般無聊之下,斜起眼睛,向對面的那件堂屋中,正坐在一起似是商談什麼模樣的兩人看去。
其中一個自然是柴麟,另一個,好像就是方才大搖大擺過去的那個胖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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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你竟然提前交稿了?」柴麟對著手頭,簪花土豆交上來的稿子,又看一看晃悠著自己「簪花土豆」腰牌的土豆兄,慵懶道:
「坐吧,怎麼這麼這一副狼狽樣兒,你被人上元燈節打劫了啊。」
簪花土豆晃一晃肥肥的身子,搖一搖衣袍帶子,坐到柴麟對面一張椅子上,把那張椅子擠得滿滿當當:「打劫倒沒有,去體驗了一把生活,回頭可以寫進戲本子裡。」
柴麟抬頭看一看簪花土豆,又看一看眼前的稿子,調笑道:「若不是知道你就是簪花土豆,若不是親自見你寫東西,我是怎樣都不敢相信,一個寫情情愛愛鶯鶯燕燕的女性向寫手,竟然是個嘖嘖,大老爺們——」
「大老爺們怎麼了?哦,對了,今兒我在皇城端門,遇到那方仲永了,嘖嘖,長得和女孩子似的,還寫《三國演義》呢?」
簪花土豆將自己個兒手中那正面刻著「簪花土豆」,背面描著「黃金大神」的特製腰牌子收起來,一臉憊賴。
「方仲永是你叫的嗎?叫方大人,直名直姓的叫,那還使得?」柴麟端出老闆的架子。
「誰讓他用真名兒當筆名兒的?像我,誰叫我簪花土豆,我都很樂意,筆名兒,就是為了讓人叫的。」簪花土豆的拌嘴功夫也是剛剛的。
兩人正說著,一個扛著掃把的身影已經就勢沖了進來。
馬二丫聽得岳文書齋的僕從議論「簪花土豆」來了,心道輸人不能輸陣,立刻就氣勢洶洶的掛上自己的那枚「黃金大神」腰牌,雄赳赳,氣昂昂的跑了過來。
待站在門口一聽,這「簪花土豆」搶了自己的岳文女頻「一姐」地位不算,竟然還敢說仲永哥哥的壞話,立時隨手搶過廊簷下灑掃婢子的一把掃帚,就沖了進去。
柴麟被馬二丫手持掃帚的英姿,雷的外焦里嫩。
對面的張熹見勢不對,也趕忙從迴廊那邊跑過來,熱情投入到混戰之中。
一時間,稿紙亂飛,四面開花,怎一個鬧騰了得。
閃亮的月色,不動聲色的照耀了這喧鬧的一切。
……
方仲永向趙禎說明了自己打算如何解決,購置和批次生產「陳氏地雷」經費的一攬子計劃,有些口渴的邊回稟邊舔舔嘴唇,目光殷殷期待的等著趙禎答覆。
趙禎看一看方仲永,微微笑了笑,心道,這法子也只有他方仲永敢想了,果真是年輕無畏啊。趙禎轉頭喚過遠處一個光祿寺官員,笑道:「用金卮,賜方仲永一盞御酒。給朕也乘一杯酒來。」
說話間,就有光祿寺官員遞上酒來,一杯遞到侍奉趙禎的小太監手上,一杯遞到方仲永手上。
侍奉趙禎的小太監十分盡職盡責的拿著酒杯,向一個小銀杯中倒出一點點,晃晃,看一看顏色,又先喝下,算是兩道工序試過了毒,這才將其餘的酒,跪奉到趙禎身前。
趙禎取過酒,很是開懷的沖著方仲永舉杯示意,然後自己就先開懷飲下。
方仲永見趙禎如此,心道自己的提議八成有希望商榷,雖然並不一定能很快落實,但至少目前趙禎並不反感這一攬子計劃,於是也兀自十分開懷的揚手飲下一杯。
這次的御酒,並沒有瓊林宴上的那樣好酒品,有些苦澀,許是方仲永喝慣了自家酒坊蒸餾出的高度辣酒,已經不習慣這種低度數的釀造酒了。
名垂千古的「金甌酒」,也不過如此嘛,科技進步才是第一生產力,才是好吃好喝好玩啊,方仲永的內心發表了一下飲酒感言。
百萬人口的開封城,此時就在眼前絢爛的鋪展著,汴河、蔡河、五丈河、金水河,每條河都映著天上點點的繁星,圓月和絢爛燈火。
三重的開封城,一重重因著燈火絢爛,顯現的層次分明。皇城宮殿的正南門宣德樓居於整個開封城的中軸線上,北為拱辰門,東為東華門,西為西華門,乃是傳統的中國式四方結構。
……
南熏門外不遠處,維密天使內衣坊的新正大秀剛剛落幕,簡嬌風情萬種的姿態儼然成了北宋時代的瑪麗蓮·夢露,然而,她此時,只是痴痴想著那個越來越忙碌,越來越難以見到的人。
一隻信鴿在簡嬌手邊拿著,把玩良久,卻並不知道,該不該寫封信去,問候一下他呢?
……
野利都蘭安頓好了受傷的妹妹敖多拉,走出殿外,逕自走向李元昊的大殿去。
她輕輕蹲在李元昊面前,將如瀑的秀髮散在李元昊肩頭,而後,耳語著,講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李元昊臉上陰晴不定的,轉過臉去,略帶不滿道:「不是說沒問題麼?怎會出了這樣的問題?」
「昊王息怒,」野利都蘭柔媚一笑,朱唇輕啟:
「還是先將境內餵養鷹隼和茶隼的人,都召集起來,一一核查清楚,再核查一下有無人帶過漢人徒弟吧。看目前的情況,那『廢柴信鴿速遞』確實有些邪門。」
「查吧,順便,讓你手下的斥諜,給我好生查一個人。」李元昊微微推開野利都蘭,略帶掃興道。
「何人?昊王請說。」野利都蘭雖然微微覺得失望,但還是以很自然的態度,面對了李元昊多變的,翻臉如同翻書一般快的情形。
「方——仲——永——」李元昊撇一撇嘴,從兩片涼薄的嘴唇中,擠出了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