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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足底按摩

  范府正廳之內,滿堂重臣尚沉浸在方仲永點破清澗城千年水源死局的震撼之中,無人回神。眾人皆以為這已是絕境之最、破局之極,卻誰也未曾料到,少年胸中早有完整萬全的破敵定策,絕非只看出隱患、徒發感慨這般簡單。

  在滿堂目光灼灼的注視之下,方仲永神色淡然、步履從容,抬手寬袖輕拂,自寬大的儒衫袖中緩緩抽出一頁疊得整整齊齊、墨跡嶄新、線條規整的精製圖紙。紙面平整光潔,手繪線條精準利落,標註小字細密清晰,顯然是他提前深思熟慮、連夜手繪而成,絕非臨時敷衍、臨場杜撰。

  他俯身將圖紙輕輕鋪展在碩大的西疆輿圖之上,穩穩壓住紙角,不讓分毫褶皺,身姿挺拔從容,抬眸環視滿堂驚疑不定的文武眾人,清亮沉穩的嗓音不急不緩響徹廳堂,字字篤定、句句落地。

  「諸位方才憂心,清澗城高懸高地、無有源泉,戰事一開便會不戰自潰、坐以待斃,此為死局,無人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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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仲永先接住眾人的顧慮,隨即話鋒一轉,眼底鋒芒乍現、自信盡顯,瞬間拉高全場期待:「但此方絕境,並非無解。重修寬州廢城,也就是復建清澗堅城,唯一破局生路,唯有深井取水四字。」

  他指尖輕點圖紙上錯落的鑽架、絞盤、夯土、取水裝置,條理清晰、層層拆解,將超前思路娓娓道來:「此前我與沈括沈大人反覆推演山河地脈、土質岩層、水文走勢,二人合力勘測推算,已然敲定結論。清澗城地底深處,確有暗泉活水潛藏,只是泉脈極深、隱匿厚重岩層之下。若要鑿穿岩層、引出活水,必須深挖至二百尺深度,方能突破干土岩層、觸及暗泉、得活水濟萬民。」

  滿堂眾人聞言,皆是倒抽一口冷氣,眉宇間瞬間爬滿震驚與遲疑。二百尺深井,放眼大宋當世,已是駭人聽聞的極致深度,尋常淺井不過數十尺便可出水,這般浩大深井工程,聞所未聞、難度滔天。

  方仲永全然無視眾人驚詫譁然的神色,語氣愈發篤定,自帶掌控全域性的氣場:「尋常老舊掘井工具、人力挖掘方式,耗時耗力、效率極低,經年累月未必能成,且極易中途塌方、廢功傷人。但只要改良器具、革新器械,配備一套專用輔助打井裝置,便能借力省力、提質提效,讓這樁看似不可能的絕世難題,事半功倍、落地可行。」

  一番話落,原本徹底絕望的邊防死局,瞬間被少年硬生生劈開一條通天生路。死寂的廳堂再度沸騰,所有人紛紛不由自主地快步圍攏上前,人頭攢動、爭相探頭,目光死死鎖定那張從未見過的新式打井裝置圖紙,人人滿心好奇、震撼、難以置信。

  文彥博擠在最前,素來沉穩持重的他此刻難掩急迫,伸手小心翼翼取過圖紙,捧在掌心反覆翻看、細細端詳。圖紙之上,絞盤、鑽杆、配重、濾沙、引水結構層層分明、設計精巧,皆是當世工匠從未涉獵、從未聽聞的新式構造。

  他橫看豎看、反覆揣摩,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越看越晦澀難懂,腦中固有工匠技藝、掘井認知盡數被顛覆,完全摸不透其中原理、運作訣竅。可即便全然不解其術,他心底卻無比清醒——放眼當下,除卻這深井取水之法,世間再無第二策能解清澗城水源死局。

  良久,文彥博才緩緩抬眸,看向立在一旁雲淡風輕、胸有成竹的方仲永,眼底滿是複雜極致的驚嘆、敬佩與折服,輕聲長嘆:「奇才,真乃曠世奇才!此等巧思妙構、逆天破局之法,老夫窮盡半生學識、遍歷山河,竟連想都未曾想過。」

  一旁的范仲淹靜靜佇立,將全程盡收眼底,神色沉靜肅穆,心中早已打定全盤主意。他上前一步,目光堅定、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撼動的權重威嚴,字字鏗鏘落地:「既此方策已成、絕境可破,老夫即刻入宮面聖,傾力稟明西疆全域性利弊,力薦種世衡親赴寬州廢城,全權主持復城建寨、掘井取水、邊防布防諸事。」

  他目光落於方仲永身上,滿是期許與託付,鄭重囑託:「朝堂錢糧核算、工費預算、工匠排程、器械督造諸事繁雜瑣碎,還需勞煩方大人對接戶部、工部諸臣,細細統籌、多多留心,穩住全盤、落地萬全。」

  方仲永微微拱手、身姿端正,從容應下:「相公放心,晚輩定當盡心竭力,不負所托。」

  一句應答,輕描淡寫,卻穩穩接住了大宋西線邊防的千斤重擔,少年風骨、社稷擔當,盡顯無遺。

  ……

  鏡頭倏然一轉,脫離朝堂權謀的肅穆沉重,切換至方府庭院的閒適日常,一緊一松、張弛有度,節奏瞬間舒緩,盡顯人間煙火、少年閒趣。

  方府雅致清雅的院落之中,柴麟已然獨坐許久、等候多時。自早朝散去,旁人盡數歸家,唯獨方仲永遲遲未歸,他起初靜坐房中耐心等候,可左等人影無蹤、右等蹤跡全無,漫長的等待讓他百無聊賴、坐立難安。

  耐不住枯燥靜坐,他索性起身踱步,慢悠悠踏出房門,在偌大的方府庭院中隨意晃悠閒逛,打發漫長時光。

  方府規制規整、雅致恢弘,處處透著世家氣度。門前立著一方精工大照壁,通體皆是頂級磨磚對縫工藝,嚴絲合縫、平整光潔,四周邊緣鑲嵌精緻琉璃瓦,流光溢彩、華貴內斂。照壁正中嵌著一方石刻「迎祥」二字,筆勢沉穩、寓意吉慶,與隔壁柴府照壁的「進寶」遙相呼應,兩兩成對、相得益彰,皆是御用琉璃精工打造,盡顯兩家門第尊崇。

  府門為經典雁翅結構,形制端正、大氣莊重,高高懸掛的新年紅燈籠早已裝點妥當,紅綢灼灼、暖意融融,提前鋪滿歲末喜慶。大門兩側門垛磚雕精美絕倫、栩栩如生,一側是松鹿長春,松柏蒼勁、靈鹿銜芝,寓意福壽綿長;一側是鶴壽千年,仙鶴翩躚、瑞雲環繞,象徵歲歲安康。

  穿過儀門,兩排整齊肅立的排班房井然有序,直通二門花牆。二門之內,兩側抄手遊廊蜿蜒曲折、貫通整座正院,廊柱規整、雕花精緻,風雨可遮、四季皆宜。院中正中是青石鋪就的筆直甬道,坦蕩開闊、直通正廳;甬道兩側花壇錯落排布、景致雅致,西側連片西府海棠,枝繁葉茂、風骨嫣然;東側成片玉蘭,枝幹挺拔、素雅清貴。

  最惹眼的是兩排新近移栽落地的綠萼臘梅,是柴麟耗費心力、四處搜羅的珍稀名品,枝幹蒼勁、花苞綴枝,遠看潔白如雪、素雅絕塵,唯有湊近細看,方能察覺花瓣深處透著一抹極淡的碧色,清雅脫俗、別具風韻。

  柴麟慢悠悠踱步閒逛,看似賞景散心,眼神卻屢屢不受控制地飄向東側院落、東廂房的方向,目光流連、心緒飄忽,心思全然不在院中景致之上。

  時值午後暖陽慵懶、日光和煦,府中婢子們卸下忙碌,三三兩兩聚在廊簷之下,或斜倚欄杆閉目小憩、慵懶打盹,或圍坐一團逗弄鸚哥、閒談說笑,一派閒適安然的午後光景。前後院門盡數敞開通透,唯有人門口懸掛著厚實細密的棉門帘,隔絕深秋寒涼、鎖住室內暖意。

  柴麟腦中不由自主閃過馬二丫的身影,想起前些日子對方拿著新編的戲文《甄嬛傳》,日日纏著眾人評點打磨、爭執不休、鬧騰不休的模樣,忍不住暗自搖頭失笑。權衡片刻,他果斷避開熱鬧,獨自覺步,朝著王子月所在的東廂房緩步走去。

  剛靠近廂房窗下,屋內便傳出一陣清脆靈動、毫無顧忌的少女嬉鬧聲,笑語盈盈、熱鬧非凡,透著滿滿的鮮活朝氣。

  柴麟腳步一頓,故作端正地輕咳一聲,刻意出聲示意到訪。

  屋內瞬間一靜,方才喧鬧熱鬧的嬉笑聲戛然而止,空氣中悄然瀰漫起一絲淡淡的尷尬與侷促。沉寂片刻,房門輕輕推開,丫鬟硯儂笑意盈盈、眉眼靈動地快步迎了出來,舉止嬌俏、禮數周全。

  「柴公子來啦,快請進、快請進!」

  說著,硯儂不由分說上前,輕輕拉住柴麟衣袖,順勢將他徑直拽入屋內。

  柴麟順勢側身避開,壓低聲音、滿臉好奇,悄悄湊近問道:「方才你們屋內鬧得這般熱鬧,歡聲笑語不斷,到底在做什麼樂事?」

  硯儂素來與柴麟相熟、不拘小節,此刻眼底藏著狡黠笑意,故作神秘地眨眨眼,反手輕輕一推,直接將柴麟推入屋內:「公子自己進去瞧瞧不就知曉啦!」

  柴麟腳步踉蹌踏入房中,抬眸望去,瞬間看清滿室光景,眼底頓時掠過一絲哭笑不得的錯愕。

  窗前書案明淨雅致,王子月端坐案前,身姿亭亭玉立、美人如玉,眉眼清麗溫婉、氣質絕塵脫俗,依舊是那副清冷靈動、不染塵俗的女神模樣。

  可案上光景卻徹底顛覆雅致氛圍:一隻通體雪白、毛髮蓬鬆柔軟的小奶貓,四腳朝天、肚皮袒露,慵懶地平躺桌面,毫無防備、極盡鬆弛。王子月手中捏著一根纖細針灸銀針,刻意調轉針尾,用末端圓潤光滑的鐵片子,正輕輕細細地撓著小貓柔軟粉嫩的腳底板,動作輕柔舒緩、極具耐心。

  那雪白小貓被這般新奇的「足底按摩」伺候得極為受用,小身子微微蜷縮又舒展,時不時蹬蹬小爪子,軟糯的喵喵叫聲連綿不斷,聲調慵懶嬌憨,全然是一副極度享受、欲罷不能、千萬別停下的愜意模樣,萌態十足、惹人發笑。

  再環顧屋內一眾丫鬟婢女,個個眉眼帶笑、臉頰泛紅,姿態侷促又新奇,腳上鞋襪皆是剛剛穿好、略顯凌亂,顯然方才眾人輪番打鬧、互相捉弄,以針尾鐵片互撓腳底板,滿室嬉笑打鬧、樂不可支,方才的熱鬧嬉鬧,盡數源於這場新奇有趣的足底嬉鬧。

  柴麟瞬間瞭然,心底暗自失笑,不得不感慨:自打王子月潛心學醫、深耕醫術之後,自己心中那位清冷絕塵、端莊溫婉的女神,已然悄無聲息,一步步朝著古靈精怪的女神經悄然轉變,反差感拉滿、趣味十足。

  王子月見柴麟入內,從容放下手中銀針,起身款款行禮,身姿優雅、禮數周全,隨即抬手虛引,示意他落座休憩,眉眼彎彎、笑意清淺。

  不等柴麟開口,她便畫風清奇、語出驚人,語氣認真又帶著幾分調皮:「柴公子來得正好,近日我鑽研足底穴位、推拿之術,略有小成,不知公子可想試試我新練的足底按摩之術?舒筋活絡、調養氣血,大有裨益。」

  桌上的雪白小貓似是聽懂話語,立刻不滿地蹭了蹭王子月的掌心,軟糯喵喵直叫,小腦袋拼命拱蹭撒嬌,儼然一副拒接換人、獨寵專屬按摩的嬌憨模樣,惹人捧腹。

  柴麟見狀,嘴角狠狠抽搐,連忙擺手推辭,眼底滿是後怕與無奈,心底哭笑不得:這福氣,他實在不敢輕易消受。

  ……

  畫面再度極速切換,場景瞬間千里跳轉,從溫潤雅致的汴梁方府,切至邊塞繁華奢靡的延州城,畫風陡變、氛圍驟換,節奏利落緊湊。

  延州城內最負盛名的銷金窟——暖香閣,燈火旖旎、絲竹悠揚,滿堂風月、極盡奢靡。二樓雅間寬敞雅致、屏風精緻、暖帳輕柔,隔絕了樓下的喧囂嘈雜,獨享一方私密風月天地。

  夏竦一身常服、神態閒適,端坐主位,身姿慵懶鬆弛、神色淡然;一旁老將劉平陪坐身側,神色熟稔、從容淡定,顯然是此地常客、見慣風月。二人剛落座,便有兩名眉眼清秀、身段玲瓏的引客娘子款款上前,柔聲問候、細緻伺候。

  劉平極為熟稔,淡淡開口吩咐:「開兩間上等單間,清淨雅致即可。」

  引客娘子聞言淺笑頷首,躬身應聲,輕柔退下安排諸事,步履娉婷、姿態溫婉。

  未過多時,一陣悠揚蒼涼、獨具邊地風情的馬頭琴聲緩緩響起,曲調婉轉靈動、韻律獨特,與中原絲竹的柔靡截然不同,自帶塞外遼闊奔放的風骨。

  一道曼妙身姿款款入場,女子容貌絕佳,眉眼間帶著胡漢交融的深邃立體,五官明艷奪目、風情萬種。一身異域薄紗羅裙別致精巧,腰間束帶利落,裙擺輕盈飄逸,中段特意留白露腰,肌膚瑩白細膩、纖腰盈盈一握,大膽奔放、極具風情。

  隨著悠揚琴聲流淌,女子身姿輕旋、腰肢靈動扭動,舞步奔放熱烈、灑脫自如,以曼妙腰肢舞動為主,舉手投足皆是塞外兒女的火熱張揚、肆意明媚,每一個旋身、每一次擺腰,都極具張力、攝人心魄。

  胡旋舞步靈動飛揚,薄紗翻飛、光影流轉,琴聲與舞姿完美相融、渾然一體,塞外野性奔放的獨特風情撲面而來,別致新穎、讓人耳目一新。

  夏竦久居中原、見慣溫婉風月,平生從未見過這般熱烈奔放、野性鮮活的邊地風情,眼底瞬間掠過幾分新奇與興致。他原本鬆弛的坐姿微微端正,目光牢牢鎖定場中舞姿,細細端詳、饒有興致。

  待一曲舞畢、琴聲驟停,女子收勢立定,身姿娉婷、氣息微喘,明艷眉眼間笑意灼灼、風情不減。

  夏竦抬手示意,語氣閒適淡然:「姑娘上前答話。」

  女子聞聲輕盈上前,不待旁人指引,身姿靈巧一轉,順勢一個利落胡旋,穩穩輕盈落座在夏竦腿上,姿態熱情如火、落落大方,全無半分中原女子的羞怯扭捏。一口漢話說得流利純正、清亮悅耳,毫無異族口音。

  「奴奴名喚敖多拉,今年十七歲。」她眉眼帶笑、眸光瀲灩,語氣明媚熱烈,「奴奴自幼生於邊塞荒野,輾轉漂泊、無定居所,不知祖籍何處、故土何方,唯獨深愛我大宋山河遼闊、豐腴富饒、人間煙火。」

  言罷,她縴手端起案上精緻酒盞,指尖纖細白皙、姿態嬌媚,輕輕遞至夏竦唇邊,柔聲勸酒、笑意嫣然:「大官人且先飲下此杯暖酒,容奴奴再為官人舞一曲助興,不負此間風月。」

  夏竦垂眸看著懷中明艷靈動、野性鮮活的異域美人,眼底興致更濃、笑意微漾,側首與身旁劉平對視一眼,二人眸光交匯、微微頷首,心底不約而同生出相同感慨:這塞外女子,熱烈鮮活、別具一格,當真頗有意思、與眾不同。

  ……

  暮靄漸沉、暮色四合,汴梁城華燈初上、夜色溫柔。忙碌一日的方仲永終於抽身歸府,剛踏入院門,便遠遠看見一道狼狽拖沓的身影,一瘸一拐、步履蹣跚地從東院方向挪來,姿態慵懶萎靡、滿臉生無可戀。

  正是等候他許久的柴麟。

  柴麟一見方仲永歸來,彷佛久旱逢甘霖、絕境逢故人,眼底瞬間亮起光芒,臉上萎靡神色一掃而空,近乎熱淚盈眶,快步踉蹌迎上前去,不等方仲永開口問話,便伸手死死拉住他的衣袖,力道急切、不肯鬆開。

  他全然不顧方仲永一路歸途疲憊,連一口熱茶都不許對方喝,半拉半拽、連拖帶扯,硬是將人徑直拽進方仲永的臥房之內,急切模樣惹人發笑。

  方仲永被他拽得腳步踉蹌、滿心詭異,止步站穩後,上下打量著柴麟這副狼狽不堪、萎靡頹廢的模樣,眼神滿是疑惑不解,淡淡開口問道:「你這是怎麼了?好好的人,怎麼弄得這般狼狽不堪、步履蹣跚?」

  柴麟瞬間垮下眉眼,滿臉疲憊委屈、生無可戀,身子一軟,便想順勢靠向方仲永肩頭撒嬌抱怨、尋求安慰。

  方仲永眼疾手快,及時抬手伸出一掌,穩穩抵住他的肩頭,輕輕發力將人制止,杜絕了對方的貼貼撒嬌,隨即扶著他的胳膊,將其穩穩安置在一旁柔軟蒲團上落座。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方仲永走到桌前,隨手提起陶壺倒水,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調侃,「莫不是被月兒拉著做足底按摩了?這般福氣,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倒是一臉喪氣相、萬般不情願。就你那平日懶得打理的腳,能得女神親自上手照料,還有什麼可委屈的?」

  不提還好,一提此事,柴麟瞬間滿臉悲憤、苦不堪言,連連擺手吐槽,語氣滿是崩潰、字字血淚:「福氣?這哪是福氣,分明是無妄之災、天降橫禍!」

  他癱坐在蒲團上,渾身乏力、姿態憊懶,細細哭訴一下午的「慘痛遭遇」:「我被一眾丫頭逼著洗了三遍腳!三遍!硬生生搓得腳皮都薄了一層、通紅髮燙!洗完還不算完,月兒拿著那些鐵片子、細銀針尾,在我腳心、腳窩、足底穴位這裡點一下、那裡戳一下,力道時輕時重、又癢又麻又酸脹!」

  「那滋味簡直要命!癢得我渾身發抖、哭笑不得,硬生生煎熬了整整一個下午,簡直不堪回首、終生難忘!」柴麟揉著自己的腳底,滿臉怨念、擠眉弄眼,一副吃了大虧的欠扁模樣,「總而言之,我方才是肉體飽受折磨、精神備受摧殘,雙重重創、身心俱疲!」

  方仲永聽得哭笑不得,無奈搖頭:「行了行了,別賣慘了,說吧,你這般纏我、堵我、拖我進屋,到底想要幹什麼?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從來不會平白無故撒嬌抱怨。」

  柴麟聞言,瞬間收斂滿臉委屈,眼底哀怨一掃而空,立刻換上一副市儈狡黠、笑容諂媚的模樣,身子微微前傾,湊到方仲永身側,眼神亮晶晶的,滿是算計與精明,銅臭味幾乎要溢位眉眼。

  「還是方大人懂我!」他嘿嘿一笑,直言不諱、開門見山,道出自己的真實目的,「前日你送月兒回房之時,我偶然看到你書案上那份奏章,就是要給貢院修繕新式抽水馬桶、改良排污的那篇!」

  「那玩意兒實在太妙、太過實用!一旦推行天下,必然供不應求、暴利無窮!」柴麟眼中金光閃爍、滿是商機,語氣急切熱切,「你看這樣行不行?後續工部若是奉旨批次承造這批新式潔具、布設管道,你把這門差事交給我,我來牽頭對接、包攬承辦,拉上靠譜工匠老闆入伙,這中間的利潤甜頭,咱們穩穩吃下、分潤得利!」

  方仲永聞言,轉頭側目,深深看了一眼眼前這位滿腦子生意經、商不厭貪、鹹魚求財的好友,眼底滿是無奈與瞭然,淡淡出聲:「原來那日看完奏章,偷偷放回我官袍之內、悄無聲息的人,就是你?」

  柴麟聞言毫無愧色、坦蕩至極,依舊一臉精明市儈的笑容,滿眼都是閃閃發亮的銅錢紋路,滿心滿眼皆是穩穩到手的豐厚利頭,求財之心毫不掩飾、直白坦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