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破曉,天光刺破沉沉夜色,一輪朝日冉冉東升,鎏金霞光鋪灑整座汴梁皇城。巍峨宮牆青磚黛瓦、莊嚴肅穆,層層殿宇錯落有致、氣勢恢宏,千載帝都的威嚴氣韻撲面而來。
金鑾殿內早朝禮成,鐘鳴鼎響、雅樂低徊,整座大殿肅穆沉凝、鴉雀無聲。文武百官盡數身著制式蟒袍、腰懸玉帶,按品階高低分列東西兩班,身姿端肅、垂手而立,朝堂儀軌森嚴、規矩井然,盡顯大宋中樞的莊重威儀。
朝臣佇列之中,一道年輕身姿格外奪目。方仲永一身嶄新定製官袍,面料細密、紋路規整,墨色官袍襯得他身形頎長挺拔、肩背筆直、風骨凜然。少年眉目清俊溫潤、眸光澄澈沉穩,立於一眾鬚髮半白、深耕朝堂數十年的老臣之間,是滿朝文武中最年輕的新晉臣工,卻無半分青澀侷促、怯場拘謹。
歷經數次朝堂議事、新政博弈、御前奏對的打磨歷練,他早已褪去寒門布衣的青澀懵懂、少年稚態,養出了一身寵辱不驚、進退有度、臨事沉穩的朝堂風骨。即便身處群賢林立、老臣環伺的金鑾大殿,依舊心神篤定、氣場沉穩、不卑不亢。
各司朝臣依次出列,逐項稟報國事、稟報新政推行進度、奏報地方民情邊防,一樁樁、一件件政務有條不紊、層層落地。待常規政務盡數辦結、百官歸列,早朝流程邁入最後一環——新晉臣工建言獻策、直陳國策、敬獻良言。
方仲永神色一正,軀體微挺,抬手探入寬大厚重的官袍袖筒之中,指尖精準摸索,準備取出昨夜通宵打磨、敲定終稿的邊防地雷軍備議案,御前上奏、為國獻策、深耕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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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指尖觸碰到柔軟紙頁的瞬間,他心頭悄然一怔、眸光微頓、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寬大袖筒之內,並非僅有一份奏章,而是兩份紙頁厚薄均勻、字跡工整端正、裝訂規整有序的奏本,上下疊放、整齊排布,靜靜蟄伏其中。
一份是利在千秋、強軍固防、震懾外敵、關乎社稷安危的《批次鍛造陳氏地雷、布防邊境要塞疏》,字字鏗鏘、句句務實,藏著護國守土的千秋格局;一份是穩妥便民、改良科考環境、普惠萬千學子的《貢院修繕排污、添置新式潔具疏》,細緻入微、落地性強,是零風險、穩政績的民生良策。
方仲永眸光微動、稍作思忖,瞬息便瞭然始末、通透緣由。
昨夜他心系折依然安危、心緒紛亂,又連夜與柴麟敲定上元燈節革新方案,送王子月安然回院歇息後,來去匆匆、心神不寧,未來得及規整書房案台、收納文稿。定然是晨起勤勉細緻的馬二丫,照常入書房打掃規整、收拾案台、整理衣物,見兩份奏章皆是定稿完備,便細心周全地一併疊好、妥善收納,悄悄塞入他的官袍袖中,唯恐早朝遺漏、耽誤御前獻策。
這般無心之舉、細碎溫柔,反倒讓兩份格局迥異、方向不同、利弊懸殊的國策奏疏,雙雙落入御前、待呈聖覽。
方仲永心頭轉瞬釋然,面上神色不動、波瀾不驚、不露分毫異色,立於朝臣佇列之中,抬手從容取出兩份奏章。指尖飛快翻動、垂眸快速掃視通篇文字,確認字跡工整、論點清晰、論據紮實、無錯字漏句、無疏漏瑕疵、全篇嚴謹得體。
短暫半息權衡、飛速思索,他心中已然敲定主次、辨明輕重、定好取捨,正欲抬手收起穩妥便民的民生疏,單獨呈上事關家國邊防、社稷安危的強軍議案,恪守自己昨夜定下的初心格局。
殊不知,他這一瞬細微的動作停頓、指尖取捨的猶豫遲疑、眸光流轉的權衡思索,盡數被高居御座之上的宋仁宗趙禎,看得一清二楚、分毫未落。
趙禎端坐九龍御座、身覆龍紋帝袍,眉眼溫潤寬厚、目光通透銳利,數十年帝王生涯,閱盡朝堂人心、看透百官心性,最擅長於細微處觀人、於動靜中辨才。滿朝文武一舉一動、一眸一息,皆逃不過他的慧眼洞察。
此刻靜靜看著下方這位年少成名、屢創奇蹟、步步進階的少年狀元,趙禎心底悄然生出幾分濃郁的欣賞、幾分由衷的讚許、幾分濃烈的好奇。
尋常朝臣入朝奏事,皆是提前數日定好議題、專一備策、一心一議,只求穩妥落地、不出差錯、安穩攢功,無人甘願自尋麻煩、涉足朝堂博弈。唯獨方仲永,年紀最輕、入仕最短,卻心思縝密、思慮周全、謀定深遠,暗藏兩手準備、雙線布局,進退有據、攻守兼備。這般心性城府、籌謀格局、沉穩氣度,遠超同齡臣子,甚至碾壓一眾深耕朝堂數十年的老臣。
一念及此,趙禎溫潤的唇角微微上揚,眼底漾開淺淺笑意,溫和出聲,不輕不重、恰好打破大殿肅穆沉寂的氛圍。
「方愛卿今日備下兩道奏摺?無妨,盡數呈遞上來,朕一併閱覽、細細觀之。」
聖意已然裁定、金口玉言落地,不容半分推辭。方仲永即刻收斂心神、斂去雜念,身姿端正、拱手躬身,禮數周全、沉穩叩拜:「臣,遵旨。」
話音落,他雙手平托、穩穩捧起兩份奏章,身姿挺拔、緩步出列,遞至御前。一旁值守的貼身小太監連忙躬身上前、恭敬接過,小心翼翼層層鋪開、規整擺放,快步送至御案正中,供仁宗細細預覽。
剎那間,滿朝文武百官的餘光盡數聚焦在方仲永身上,人人心底各有思量、暗自評判、暗自心驚。
年少狀元、新進朝臣,立足朝堂不過短短時日,不結黨、不營私、不攀附,卻已然懂得深淺兼顧、利弊權衡、雙線籌謀、進退自如。這般通透心性、長遠格局、縝密思維,假以時日、穩步沉澱,定然會成為大宋朝堂的中流砥柱、社稷柱石,前途不可限量。
一眾老臣暗自頷首、心底讚許,不少原本心存輕視、觀望試探的派系朝臣,此刻已然徹底收起小覷之心,鄭重正視起這位少年新貴。
片刻之後,早朝禮畢、諸事敲定。內侍高聲傳唱退朝旨意,百官躬身叩拜、次第起身、有序退朝,金鑾殿內朝臣井然、步履規整。
東華門外,晨光熾亮、車馬喧囂、人流涌動,百官車馬僕從分列兩側,往來穿梭、熱鬧非凡,褪去了宮內的肅穆壓抑,盡顯帝都朝堂的繁華煙火。
方仲永身著官袍、步履從容,剛步出城門廊下、尚未登車落座,身後驟然傳來一陣急促輕快、利落有序的馬蹄聲,噠噠聲響穿透人聲鼎沸,格外清晰。
一襲青衫儒雅、身姿瀟灑俊逸的歐陽修,策馬揚鞭、疾馳而來,精準勒緊韁繩、穩穩停在方仲永身側。駿馬昂首嘶鳴、踏步穩立,他翻身輕落、身姿飄逸,唇角噙著清朗溫潤的笑意,眉眼明亮、神色熱忱。
「方賢弟,留步!」歐陽修快步上前,拱手含笑,語氣真摯熱忱,「希文相公曆經數月戍邊歷練、勞苦功高,今日終得歸京。特意設下洗塵私宴,專誠款待同僚舊部、清流同道,一眾好友盡數齊聚。今日朝堂輪值,你並無當值差事,可否隨我一同前往范府赴宴、共敘情誼?」
方仲永微微一怔,隨即眉眼舒展、漾開淺笑,心底暖意叢生。
今日確實無值守差事、無朝堂牽絆,連日來他日夜打磨奏章、籌謀新政、思慮邊防,身心緊繃、難得半日清閒。更重要的是,范仲淹於他有知遇之恩、提攜之德、引路之情,是他踏入朝堂、立足仕途的引路恩師,此番歸京私宴,既是同僚重逢的歡聚之喜,更是清流同道論道議事、共謀國事的絕佳契機。
他當即拱手躬身、謙遜應答,語聲清亮、溫潤得體:「固所願也,不敢請耳。能隨兄長赴宴、拜會恩相、聆聽高論,是晚輩之幸。」
二人相視一笑、心意相通,隨即並肩翻身上馬,韁繩輕揚、並馬而行,一路談笑風生、縱論時局、閒話近況,策馬直奔范仲淹府邸而去。一路晨光和煦、清風拂面,沿途街景繁華、市井熱鬧,盡顯汴梁盛世氣象。
范府門前,僕從林立、各司其職、進退有序,往來車馬排布整齊、絡繹不絕,皆是朝中清流、館閣學士、同道同僚。庭院之內笑語喧譁、暖意融融、茶香裊裊、酒香淺淺,闊別數月的一眾知己好友、同道同仁再度重逢相聚,滿院皆是新春重逢的熱鬧暖意、同道相聚的赤誠熱忱。
方仲永與歐陽修翻身下馬,自有機靈僕役快步上前,殷勤牽馬拴韁、規整鞍具、妥善照料,動作嫻熟利落、細緻周全。二人並肩抬步、踏入院落,穿過清幽迴廊、雅致庭院,一路直達正廳堂中。
正廳之內,主位端坐一人,正是戍邊歸京的范仲淹。
數月西北戍邊、風霜洗禮、沙場歷練,徹底洗去了他往日朝堂文臣的溫潤儒雅、書卷稚氣,眉宇間多了幾分經略邊疆、鎮守山河的沉肅風霜、殺伐氣度。頷下長須愈發濃密整齊,盡數收納於精緻特製的鬍鬚套內,打理得一絲不苟、規整端莊。身姿挺拔如松、衣帶臨風微動,眉眼凜然正氣、目光深邃堅定,一身清正風骨、一身家國氣度,儼然一副當世美髯公的超凡氣相,令人心生敬畏、由衷折服。
聽聞漸近的腳步聲,范仲淹緩緩抬眸、循聲望去。望見穩步走來、身姿愈發沉穩、氣度愈發卓然的方仲永,他眼底瞬間溢滿真切溫熱的笑意、毫不掩飾的賞識讚許,當即不顧主客禮數、親自起身、快步上前相迎。
他目光細細打量眼前少年,看著他短短時日立足朝堂、屢獻良策、屢建奇功、穩步進階、深得聖心,心中欣慰至極,語氣懇切真摯、滿是期許:「小方,好樣的!不負老夫昔日提攜期許、不負自身滿腹才學。入仕以來,躬身入局、實心任事、步步精進、屢建新功,在朝堂站穩腳跟、在新政立下根基,著實爭氣、難得可貴。」
面對當朝名相、文壇領袖、恩師長輩的當眾盛讚,方仲永神色從容恬淡、謙遜有度、不驕不躁、心性沉穩。他微微垂眸、拱手躬身,笑語清甜靈動、分寸拿捏極致,謙遜卻不卑微、溫潤卻有風骨。
「恩相悉心栽培、傾力提攜、引路護持,小子不過順勢而為、腳踏實地、僥倖成事,不敢居功、不敢自滿。此番承蒙厚愛,實在受寵若驚、倍感惶恐。」
一句應答,褪去了年少青澀、稚氣張揚,多了朝堂歷練的通透沉穩、進退有度,卻又絲毫不失少年意氣、赤誠本心。
滿廳落座的賓客、在座的館閣學士、清流重臣聞言,盡數轟然大笑、頷首讚許,廳堂氛圍愈發融洽熱烈、暖意融融、同道相親。
鏡頭驟然一轉、時空切換,畫風瞬時切換。
與金鑾殿的肅穆威嚴、范府的熱鬧赤誠截然不同,此刻的方府之內,一派悠然閒適、鬆弛治癒、煙火盎然,自成一方安穩天地,隔絕了朝堂紛爭、俗世喧囂。
清幽庭院窗下,日光透過雕花窗欞細碎灑落,落在青石案幾之上,暖意融融、光影斑駁。馬二丫獨自端坐案前,手中捏著一支方仲永親手改良的新式鋼筆,小巧竹製筆端被她輕輕含在口中,細細咬合、反覆摩挲。她眉頭緊緊蹙起、杏眼圓睜、小臉緊繃,滿臉苦思冥想、絞盡腦汁的糾結模樣,死死盯著桌前厚厚一疊《甄嬛傳》改編戲本文稿,一遍遍反覆刪改、逐字潤色、反覆打磨。
自從方仲永日前親手點撥、點明深宮權謀、人心博弈、暗流涌動的核心精髓後,馬二丫便接手繼續續寫改編這部傳世宮斗戲本,立志打磨出一部驚艷大宋、風靡市井的傳奇話本。可她性情爽朗跳脫、心性純粹通透、眼底無塵無垢、毫無城府算計,半生混跡市井鄉野、活得坦蕩熱烈,從未見識過深宮詭譎、後宅陰私、人心算計、步步殺機。
故而她筆下的文字,天生帶著市井煙火的鮮活跳脫、直白熱烈,全然沒有深宮高牆的壓抑陰詭、隱忍城府、笑裡藏刀。改寫出來的宮妃爭鬥、後宅博弈、人際拉扯橋段,本該步步驚心、暗流涌動、殺機暗藏,到頭來卻處處透著無厘頭的戲謔鬆弛、天真爛漫、兒戲淺薄,完全撐不起深宮權謀的厚重氛圍、緊張張力。
前期免費試讀章節刊發之後,市井讀者反響平平、口碑不溫不火,一眾看官全然無法代入那種深宮隱忍、步步為營、暗藏殺機、身不由己的宮廷權謀氛圍。
眼光毒辣、熟知市井受眾、深諳流量密碼的柴麟見狀,當機立斷、緊急止損,當即叫停了全本刊印發行,勒令馬二丫靜心沉澱、潛心打磨、重塑劇情、深挖核心,徹底吃透深宮女子的隱忍無奈、權謀算計、身不由己,把握准宮斗戲的核心精髓,再行定稿刊發。
可馬二丫連日反覆修改、數次推翻重寫,依舊不得其法、抓不住核心精髓,越改邏輯越亂、越寫人設越崩、劇情愈發單薄兒戲,滿心焦灼、束手無策、苦思無門。
萬般無奈之下,她索性賭氣般撂下筆桿、推開文稿、起身出門,打定主意要找人求助、求取指點,非要把這深宮戲本的精髓吃透不可。
院中廊下,日光正好、暖風習習、花木搖曳。蒼老師正踩著木質梯子,身姿裊裊、步履輕柔,小心翼翼懸掛新春元宵的各色精緻燈籠,指尖細緻規整、動作溫柔穩妥,為即將到來的元宵燈會提前裝點府邸、布置景致。
馬二丫一眼望見,眼眸瞬間亮起,快步飛奔上前,一聲聲清脆呼喊,纏人至極。被她反覆拉扯、百般催促、死死糾纏,蒼老師實在無奈至極、招架不住,只能小心翼翼扶著梯梁,緩緩移步從梯子上走落下來。
聽聞馬二丫要讓自己點評戲文、指點宮斗劇情、打磨文稿精髓,蒼老師當即連連擺手、步步後退、面露苦澀、執意推脫,只想脫身避開這樁麻煩差事。
她半生閱人無數、深諳文人心性、知曉筆墨規矩。文人著書立說、撰文寫戲,每一字每一句皆是心血凝結、執念所寄,作者向來自視珍寶、固執己見。旁人但凡多說一句不足、點破一處瑕疵、改動一字一句,極易觸動作者心結、惹人不快、徒生芥蒂,費力不討好,純屬自尋麻煩。
奈何馬二丫韌勁十足、執拗至極、絕不輕言放棄,撒嬌耍賴、軟硬兼施、纏人到底。她快步上前,伸手牢牢勾住蒼老師的臂膀,整個人軟軟貼靠上去,效仿昨夜王子月黏著方仲永的軟糯模樣,親暱糾纏、不肯鬆手,小嘴不停念叨哀求,非要讓她逐一點評、細細指點、打磨戲文精髓。
盛情難卻、糾纏不過,蒼老師終究無奈妥協、點頭應允,伸手接過厚厚一疊沉甸甸的戲本文稿,耐著性子、逐頁翻閱、細細品讀。
她久居高門深宅、閱盡權貴後宅紛爭、看透人心冷暖、深諳高階女子的生存法則,半生所見皆是表面溫婉和睦、內里暗流涌動、笑裡藏刀、步步算計的真實權謀。一眼掃過文稿,便精準看穿所有弊病——馬二丫筆下劇情太過稚嫩淺顯、爭鬥太過直白粗暴、人心太過單薄純粹,全然沒有深宮女子的隱忍克制、假意溫存、綿里藏針、運籌帷幄,完全觸不到宮廷權謀的分毫精髓。
拗不過執拗纏人的馬二丫,蒼老師最終無奈輕嘆,點頭應下,答應幫她逐段打磨、逐句潤色、重塑劇情架構、深挖人物核心、強化權謀張力,徹底盤活整本戲本。
庭院另一側,清雅靜室之中,王子月近日愈發沉心靜氣、深耕醫術、痴迷藥理、精進針術,日日沉浸在醫道研習之中,廢寢忘食、樂此不疲、進步神速。
她本就天資聰穎、悟性絕佳、心思細膩、過目不忘,自從跟隨名醫許希珍潛心學醫、問診辨症、研習藥理針灸,便全身心投入其中、刻苦鑽研。不僅親身試藥、體悟藥性冷暖、熟記藥理方劑,錘鍊問診把脈的基本功,就連最難把控的針灸手法,也從不敷衍偷懶,日日苦練,為了精進技藝、找准穴位、把控力度,時常尋府中溫順下人實操試煉、反覆打磨。
久而久之,府中上下眾人,對這位溫柔嫻靜、氣質溫婉的王小姐,多了幾分別樣的敬畏忌憚。人人皆知,這般溫婉清純、柔情似水的皮囊之下,藏著一顆執著鑽研、敢試敢練、大膽精進的醫者本心,為精進醫術、救人濟世,向來膽大心細、無所畏懼。
府中下人私下時常笑語調侃,稱王小姐這是一心為大宋醫道開路、深耕藥理、以身試藥、以身傳道,妥妥的醫者仁心、獻身濟世的赤誠胸襟,來日必定成為一代名醫、造福萬民。
鏡頭千里跳轉、場景極速切換,畫風驟然蒼涼凜冽。
西陲延州地界,秋風蕭瑟、黃沙漫捲、戈壁茫茫、烽煙四起,與汴梁城的錦繡繁華、煙火溫潤、市井祥和判若雲泥、天差地別。
夏竦遠赴邊地、出鎮延州,身居這蒼涼苦寒、荒蕪貧瘠的塞外之地。目之所及,儘是荒草遍野、戈壁無垠、斷壁殘垣、蕭瑟烽煙,無錦繡景致、無市井繁華、無溫軟人情,只剩邊關的蒼涼孤寂、風霜凜冽、肅殺死寂。
時至歲末、佳節將近,尋常人皆是歸心似箭、思鄉情切,可夏竦佇立邊關、遙望中原,心底卻無半分歸處、無半分惦念。
他身世孤苦、命途飄零,本是無根孤兒、無依無靠,養父母早已離世多年、杳無蹤跡,世間無親無故、無兄無妹、無牽無掛。偌大錦繡大宋、萬里山河,竟無一處是他歸途、無一人值得他惦念牽掛、無一方土地可容他心安。
細細思量、驀然回首,這世間唯一與他牽絆糾葛、愛恨糾纏、恩怨難斷的人,竟只剩遠在汴京、日日與他爭執拌嘴、鬧著和離、相愛相殺、糾葛半生的老妻。
塞外長夜漫漫、風沙凜冽、孤寂入骨、清冷難熬,滿心落寞、一腔孤寂無處安放、無人傾訴。縱使境遇蒼涼、身處苦寒邊關,可縱情享樂、隨性恣意、好聲色、喜安逸,依舊是夏竦刻入骨髓、深入骨子裡的習性本性,從未因境遇變遷、仕途起落、處境優劣而更改半分。
他抬眸遠眺塞外沉沉長空,黃沙漫天、流雲蕭瑟、朔風捲地、滿目蒼涼,側頭看向身側並肩佇立、久經沙場、沉穩持重的邊關老將劉平,語氣慵懶散漫、倦怠鬆弛,帶著幾分尋歡解悶、排解孤寂的慵懶意味。
「延州此地荒涼苦寒、景致蕭條、百無聊賴,無山水景致可賞、無市井繁華可娛,日日對著風沙戈壁、戍卒營帳,實在煩悶難耐。你久守邊地、深耕延州、熟稔周遭民情地界,可知附近可有溫柔鄉、可人女子、雅致去處?帶我去轉轉,排解排解這邊關孤寂、消磨這漫漫長夜。」
劉平聞言,眼底瞬間掠過一抹瞭然通透的戲謔笑意,一副「早已洞悉、你問對人」的篤定神態,心中瞭然這位老牌文臣的習性本心,當即頷首應聲、爽快應下:「相公說笑了,荒漠亦有溫情,末將知曉幾處清淨雅致去處,可解相公煩悶,這便引路。」
二人一前一後、步履鬆弛,卸下滿身軍務疲憊、拋開邊防重擔,轉身緩步朝著城中聲色溫柔、銷金解憂的街巷深處行去。身姿從容、步履閒散,全然沒有半點邊關主將鎮守疆土、枕戈待旦的緊繃肅穆。
二人身影剛剛徹底消失在街巷盡頭、隱匿於人流之中,不遠處的街角陰暗死角、背光陰影之內,兩道身著粗布麻衣、貌同落魄流民、氣息普通無奇的身影,悄然緩緩抬頭。
二人眸光凜冽、眼底寒光一閃、神色凝重,看似閒散佇立,實則渾身緊繃、暗藏殺機,正是潛伏延州城內數年、隱匿極深、伺機而動的西夏精銳細作。
四目相對、眸光交匯,無需半句言語、無需半分示意,彼此已然心領神會、默契十足。二人身形微伏、悄然退走、迅捷撤離,快步直奔城外隱秘聯絡密點,抬手放出早已馴養待命、速度極快的精銳茶隼。
羽翼振風、破空而起,茶隼帶著絕密情報扶搖直上、疾馳遠去,將夏竦身居邊關重鎮、手握重兵大權、卻懈怠軍務、耽於享樂、縱情聲色、疏於防務的核心機密,快馬加急、千里傳訊,火速傳回西夏李元昊的中軍王帳大營。
西夏王帳之內,暖意融融、絲竹靡靡、歌舞昇平、暖意綿長,與塞外的凜冽苦寒、蕭瑟肅殺截然不同。
李元昊斜慵懶怠、霸氣肆意地倚靠在鋪著整張珍稀虎皮的至尊王座之上,身姿桀驁霸道、野性凜冽、氣場滔天,周身環繞著睥睨天下、雄霸四方的梟雄氣勢。帳內絕色舞姬身姿曼妙、腰肢輕盈、長袖翩躚、舞步流轉,婉轉悠揚的靡靡歌舞、絲竹樂曲不絕於耳、縈繞滿帳。
一旁隨軍軍師躬身垂首、姿態恭謹,將延州傳回的最新密報逐字逐句、細細稟報,清晰道出夏竦疏於軍務、耽於享樂、縱情聲色、懈怠邊防、軍心鬆弛的真實實情,字字清晰、句句屬實。
李元昊聽罷通篇密報,神色淡然慵懶、眉眼散漫不羈,眼底毫無半分忌憚凝重,只余深深輕蔑、全然不屑。他漫不經心地抬手一揮,語氣慵懶霸道,示意帳內舞姬樂師繼續演奏、不必停歇、無需中斷。
隨即他緩緩側過頭顱,目光落在身側端坐、風華絕代、風情萬種、美艷絕倫的野利都蘭身上。
野利都蘭唇角噙著一抹嫵媚動人、心機暗藏的淺笑,眸光流轉瀲灩、心思玲瓏剔透、洞察世事、智謀過人。她纖纖玉手抬起,持壺緩緩為李元昊滿滿斟上一杯醇厚濃郁的馬奶酒,順勢俯身貼耳、柔聲低語,聲線軟糯繾綣、字字暗藏殺機、句句直指要害。
「大汗儘管放心,一切皆已布置妥當、盡在掌握。色字頭上一把刀,這夏竦半生好欲、心性浮躁、貪圖安逸、極易拿捏拿捏、順勢掌控。此人看似身居高位、手握重兵、鎮守重鎮,實則心性淺薄、胸無大志、不堪大用。」
她抬眸抬眼,眸光穿透帳外茫茫長空、漫漫風沙,眼底寒光暗藏、謀略叢生,繼續低聲剖析大宋邊防局勢、拆解敵軍虛實。
「延州乃是大宋西疆邊防第一要害、河西門戶、咽喉重地,位置緊要無比、關乎全域性。趙禎素來通透睿智、深諳邊防輕重,故而才破格將曾任樞密副使的高階重臣外放鎮守、寄予厚望。可他萬萬不曾料到,這夏竦身居邊關要職、手握邊防重兵、身負鎮守重任,卻耽於享樂、懈怠軍務、荒廢防務、心性鬆散,看似坐鎮雄關,實則形同虛設、不足為懼。」
李元昊聞言驟然朗聲大笑、桀驁肆意、霸氣滔天,眼底滿是睥睨大宋、輕視宋臣的桀驁輕蔑。他抬手穩穩接過酒杯,順勢低頭俯身,霸道肆意地吻上野利都蘭嬌艷欲滴的櫻唇,野性十足、占有欲盡顯。
王帳之內,歌舞昇平、溫柔旖旎、暖意融融,看似一片祥和安逸、縱情享樂,實則殺機暗藏、羅網密布、步步陷阱。西夏早已暗中布下天羅地網、籌謀萬全,只待宋軍主將徹底墮入溫柔陷阱、軍心渙散、防務鬆弛,便可一舉破局、突襲邊關、撼動大宋整條西疆邊防防線。
殺機暗藏於無形,風雨欲來而世人未知。
視線再度切回汴梁范府,氛圍極速收斂、沉凝肅穆,褪去了方才私宴閒談的輕鬆熱鬧、親友歡聚的鬆弛暖意,徹底化作一場憂國憂民、謀定邊防、事關社稷安危的頂級戰略議事會。
廳堂正中,懸掛著一幅碩大精緻、比例精準、細節詳盡的西疆邊防全域輿圖,山河走勢、要塞分布、州縣格局、山道水路盡數清晰標註、一目了然。一眾館閣學士、清流重臣、新政同道盡數圍立輿圖四周,人人神色肅穆、目光凝重、眉頭微蹙、心神沉重,再無半分閒談笑意、鬆弛姿態。
在范仲淹「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至高家國格局、赤誠濟世胸襟引領之下,再加上方仲永此前精準通透、貼合實戰、直擊要害、落地可行的邊防戰略推演,一場尋常的同僚洗塵私宴,已然徹底蛻變升華,成為一場實打實、針對性極強、聚焦西疆危局、破解邊防困境的大宋西疆邊防戰略動員會、破局謀劃會。
滿廳文武臣工、飽學之士的目光,此刻盡數牢牢聚焦在立於輿圖之前的方仲永身上,人人屏息凝神、靜心等候,靜待這位年少奇才剖析天下邊局、指點山河利弊、拆解攻防關鍵、給出破局良策。
方仲永身姿頎長挺拔、氣度沉穩、眉目凜然,靜靜立於巨幅輿圖之前。白皙修長的指尖穩穩落在延州地界之上,先以食指精準輕點、穩穩圈出「延州」核心區域,勾勒出一方規整小圈,鎖定西疆第一門戶、邊防核心樞紐。
隨即指尖不疾不徐、緩緩向外延展、順勢鋪開,再度劃出一個囊括千里山河的巨大包圍圈,將整條河西邊防、沿線州縣、大小要塞盡數囊括其中、一網兜底。
他語調沉穩清亮、不急不緩、條理分明、邏輯縝密,字字落地有聲、句句直擊要害,氣場沉穩有力、震懾全場。
「諸位相公、諸位同僚,請細看此圖。」
「大宋西疆延州邊防,荒廢日久、武備鬆弛、城防老舊、守軍疲弱、漏洞百出、隱患叢生,早已不復初年穩固,全然扛不住西夏鐵騎的精銳突襲、大舉進犯。如今天下國力有限、民生初定、百廢待興,時勢已然不同,我大宋全然無力效仿秦皇漢武,舉國耗費人力物力財力,修築萬里長城以隔絕外敵、固守疆土。」
「且我大宋士卒大多出身農耕、慣於屯田耕種、擅長守城維穩,自幼不擅塞外曠野野戰、不習騎射搏殺。騎兵騎射之功、曠野作戰之能,需十數年深耕打磨、代代積澱方可成型,耗時耗力、耗財耗人、成本極高、周期極長,根本無法短期速成、解當下邊關燃眉之急。」
話音一頓,他指尖重重按壓輿圖,語氣陡然加重、氣場全開、擲地有聲,道出破局核心、萬全之策。
「故而,在新式火器尚未量產成熟、全面列裝全軍、普及邊防之前,我大宋西疆邊防唯一穩妥、高效、低成本、可快速落地的破局之路,僅有一條——依山傍水、據險而立、大規模築寨、修堡固防!」
方仲永指尖沿著整條河西邊防走線一路飛速划過,精準點透山河地勢、要塞優劣、攻防利弊、布局要害,條理清晰、層層拆解、句句務實。
「擇邊境險要隘口、山河樞紐、交通要道,批次修築寨堡、加固城防、屯兵駐守、囤積糧草。層層密布、錯落排布、首尾呼應、環環相扣,讓每一處堡壘皆可獨立作戰、自給自足、固守一方,又能互為犄角、彼此馳援、聯動攻防,串聯成整片密不透風、牢不可破的立體防禦網路,死死鎖住河西各州所有要道、封堵外敵入侵路徑、築牢邊防壁壘。」
話音落下,他指尖驟然精準定格在延州東北二百里處的一處不起眼點位,指尖反覆重重點觸、力道十足、加重語氣,目光炯炯掃視全場一眾新法派文臣重臣,壓低聲線、字字鏗鏘,道出整場戰略剖析的重中之重、核心命脈。
「此地——清澗城!」
「延州東北二百里,此處山河險峻、地勢險要、扼守要道、居高臨下,是整條西疆防線最容易被世人忽視、卻最關鍵、最致命的戰略要衝、咽喉命脈!」
「以清澗城為核心樞紐、中堅據點,向右可牢牢拱衛、鞏固延州主城防區,死死穩住河西門戶、守住大宋西疆大門;向左可完美聯通河東各州的糧道、兵道、商道,全方位保障前線戍邊大軍的糧草軍需、兵源補給源源不斷、永續不斷、無斷供之憂。」
「而最為關鍵、最具戰略價值的一點——清澗城北,直接直面毗鄰西夏銀、夏二州,正對外敵核心大本營、腹地重地!」
方仲永抬眸挺身、身姿凜然、眼底精光炸裂、氣勢如虹,字字鏗鏘有力、句句擲地有聲,聲震滿廳、折服眾人。
「此地布局成型、寨堡穩固、駐軍到位、糧草充足,進,可直壓西夏腹地、步步蠶食敵土、主動出擊、掌握戰場主動權;退,可固守山河、屏障大宋疆土、死守國門、安穩萬民!」
「這,便是我大宋西疆邊防,真正的進可攻、退可守、鎖死外敵、穩固社稷的咽喉命脈、天賜要塞!」
一語落畢,滿廳寂靜無聲、人人屏息凝神。
片刻死寂過後,滿堂轟然震動、人人神色震撼、眼底滿是驚佩讚許。一眾飽讀詩書、深耕朝堂、經略邊防多年的老臣重臣,盡數被這位少年的精準眼光、深遠格局、頂級戰略思維徹底折服。
范仲淹佇立一旁,靜靜看著身前指點山河、從容自信、胸有丘壑、腹有乾坤的少年,眼底賞識與欣慰之色,濃烈至極、無以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