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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黃昏遇險

  綺華殿內,歌舞漸歇,餘音繞樑。

  滿堂美人垂手立在兩側,斂了舞姿、收了歌聲,殿中瞬間褪去方才的喧鬧熱烈,只餘下裊裊薰香與環佩殘留的細碎輕響。宋仁宗趙禎指尖輕輕一勾,穩穩接過張貴妃遞來的剔透玉盞,掌心順勢一攬,精準扣住她纖細柔韌的腰肢,微微用力,便將這名盛寵在身的美人穩穩攬坐在自己膝頭。

  張貴妃腰身輕軟,順勢依偎入帝王懷中,眉眼彎彎,滿面嬌柔媚態,全然無半分拘謹。趙禎低頭,淺酌一口杯中清酒,酒液清冽回甘,隨後俯身湊近,唇齒輕送,將口中余酒緩緩渡入張貴妃唇間。

  溫熱的酒水交融相匯,暖意順著喉間蔓延開來。張貴妃眸光驟然一亮,唇角揚起愈發嬌俏靈動的笑意,肩頭微微輕顫,眉眼含春、面若桃花。她側身依偎在趙禎懷裡,眼角餘光似有若無地掃向端坐一旁的曹皇后,那抹笑意看似溫順,眼底卻藏著幾分狡黠、幾分挑釁,妥妥一副唯恐天下不亂、暗自爭寵的小性子模樣。

  這一眼、這一笑,毫無遮掩,直白又張揚,帶著十足的「搞事」意味,刻意在端莊皇后面前,彰顯獨得的帝王恩寵。

  反觀一側的曹皇后,自始至終端坐原位,身姿端莊挺拔、儀態雍容華貴,一身鳳紋宮裝規整肅穆。她雙目平視前方,神色淡然若水,眉眼平靜無波,彷佛眼前帝王寵妃親暱纏綿、當眾秀恩愛的一幕,全然入不得她的眼、動不得她的心。

  她不側目、不言語、無妒色、無慍怒,如同一尊恪守禮教、端莊自持的玉塑,木木靜靜將這滿殿狗糧、纏綿鬧劇盡數看在眼裡,榮辱不驚、喜怒不形於色,硬生生將後宮爭寵的名場面,坐成了旁人無關的旁觀局。

  趙禎餘光早已將二人神態盡收眼底,心中通透卻不點破,只低頭看向懷中嬌媚可人的張貴妃,語氣帶著幾分玩味與讚許,輕聲開口打破沉寂:「這便是愛妃口中,方愛卿特意為你編排的新式舞曲?名曰……廣場舞?」

  說實話,這支舞曲節拍魔性熱烈、曲風大膽跳脫,全然顛覆了大宋宮廷雅樂的規整雅致,新奇得讓他難以形容、無從界定。可看著懷中美人滿眼期待、灼灼望他的模樣,滿心歡喜全然藏不住,趙禎終究不忍潑她冷水,唇角揚起溫和笑意,順勢出言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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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奇別致、朗朗上口,舞姿靈動熱烈,當真耳目一新。」趙禎輕輕摩挲著張貴妃的腰肢,眼底滿是縱容,由衷感慨,「方仲永此人,年紀輕輕,心思剔透、才情百變,當真是世間難得的奇才!」

  話音落下,趙禎心頭思緒翻湧,瞬間飄回數日前的御書房議事。

  彼時朝堂商議派臣赴西北核查西夏異動,他本心屬意老成持重、深諳政務的夏竦出任邊地重任,坐鎮延州統籌大局。可誰料素來圓滑幹練、擅長鑽營的夏竦,竟百般推諉、刻意避事,幾番說辭搪塞,硬生生將這樁看似權重、實則關鍵的差事,推給了剛正主戰的韓琦。

  滿朝文武無人看透其中利弊,唯有方仲永冷眼旁觀、洞悉全域性,私下為他獻上一記看似刁鑽、實則絕妙的「歪策」。

  彼時少年躬身立在御書房中,眉目沉穩、條理清晰,字字句句皆為帝王籌謀:「陛下,夏竦素來愛惜羽毛、重名貪利,且極好顏面。陛下無需強行指派,只需從他私生活作風問題入手,稍加造勢,令其內宅不寧、身纏非議,自顧不暇、疲於應對風波。屆時京中輿論纏身、家事紛亂,他自然無心貪戀朝堂權位,會主動尋求外放避禍。」

  「待到彼時,陛下便可順水推舟,下旨命夏竦出知延州,坐鎮西北要地。」

  「如此一來,韓琦出知秦州、夏竦出知延州、王沿鎮守渭州、龐籍固守慶州,四路重臣各守一地、兼領兵馬、經略邊防,四路防線彼此呼應、守望相助,層層布防、密不透風,可全方位詳查西夏兵力異動、邊防布局,牢牢鎖死西北戰局主動權!」

  思緒回籠,趙禎眼底滿是讚許與感慨,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低聲喃喃自語:「方愛卿年紀輕輕,卻能事事為朕考量、處處為大局布局,心思縝密、謀算深遠,真是難得的忠臣良才啊。」

  他心中愈發憐惜賞識方仲永,看向懷中張貴妃的眼神,也越發溫柔寵溺。在他看來,得此少年輔佐,是朝堂之幸、是自己之幸。

  可趙禎全然不知,方仲永獻上這一計,表面是為朝堂布局、為帝王分憂,內里卻藏著一層無人知曉、放眼未來的深遠謀算,步步皆是超前布局。

  熟讀史書、洞悉歷史軌跡的方仲永無比清楚:只需一年之後,西夏李元昊便會悍然登基稱帝,徹底割裂西北,與大宋分庭抗禮。此人野心滔天、心性狠戾,為了穩固帝位、掃清障礙,素來奉行「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鐵血狠辣手段,手段殘暴、六親不認。

  屆時,李元昊的親叔叔嵬名山遇,因不堪其殘暴猜忌、懼怕禍及自身,會帶著全家老小、滿載海量珍寶、手握西夏核心布防機密,舉國叛逃、歸降大宋。

  這本是大宋天賜良機!嵬名山遇身為西夏宗室權貴,熟知西夏山川地貌、兵力布防、朝堂內情,堪稱行走的西夏活地圖,價值無可估量!且其歸降之時,未帶一兵一卒、僅攜家眷財物,毫無威脅,大宋完全可以穩妥接納,好生安撫、考察忠心,再加以任用,為大宋所用,提前掌握西夏破綻、搶占戰局先機。

  可歷史之上,彼時鎮守延州的知府郭勸,卻是個迂腐刻板、死守禮教、不懂變通的腐儒文官,妥妥的朝堂廢物。面對這天大的機緣,他偏偏固守「天朝上國、不納叛臣」的陳舊禮教,擺出一副居高臨下、迂腐自負的姿態,硬生生將主動歸降的嵬名山遇全家遣返回西夏。

  最終,李元昊當著宋夏邊境兩軍的面,將嵬名山遇全家盡數射殺,手段殘忍、血色淋漓,以此震懾所有心懷異心、意圖叛逃的西夏族人,徹底斷絕了西夏權貴歸降大宋的可能。大宋白白錯失顛覆西夏戰局的絕佳契機!

  每每思及此處,方仲永皆是滿心惋惜、憤然不甘。

  故而他此番傾力推動夏竦出鎮延州,便是要徹底改寫這段歷史!

  夏竦此人,雖私德有虧、貪利好名、圓滑狡詐、擅長黨爭內鬥,卻是實打實的能臣,手段狠辣、不拘禮法、深諳權謀、膽大敢為,流氓手段與鐵血心性,絲毫不遜色於李元昊。

  將這樣的人物困在京城朝堂,只會深陷派系黨爭、加劇朝堂內耗、拖累朝政大局,百害而無一利。可若是將他扔到西北邊境、直面李元昊,恰好是以狠制狠、以流氓對暴戾!

  待到嵬名山遇歸降之時,以夏竦貪功好利、極會鑽營攬功的性子,必然會毫不猶豫接納降人、截留珍寶、上報功績,將這份天大功勞牢牢攬在自己手中。屆時既能保全嵬名山遇一家性命,更能讓大宋穩穩握住西夏核心機密,借夏竦的狠辣手段,死死牽制李元昊,為大宋邊防平添無數勝算!

  這一步棋,看似尋常人事調動,實則步步超前、暗藏乾坤,只為改寫大宋西北敗局!

  ……

  與此同時,京城相府之內,夏竦心境早已敗壞到極致,滿心戾氣、恨意滔天。

  自從正妻徐氏一紙訴狀鬧上開封府,將他後院腌臢事、風流秘辛盡數曝光,他數十年來維繫的重臣清名、儒雅人設,瞬間碎得徹底、蕩然無存。往日精緻體面、風光無限的朝堂生活,徹底亂作一團、一地雞毛。

  夏竦端坐書房之中,面色陰沉如水、眉眼戾氣翻湧,指節死死攥緊,手背青筋暴起,百思不得其解、滿心憤懣憋屈。

  自己平日裡私下對小妾的甜言蜜語、風月私談,在外逢場作戲的風流大話,甚至幾封酒後抒發私怨、數落正妻的私密信箋,皆是藏於內宅、無人知曉的隱秘,為何會一夜之間盡數被人搜羅取證、條條做實,精準送到徐氏手中,成為狀告自己的鐵證?

  他的妻子徐氏,乃是前朝兵部尚書徐元亮的嫡女,出身名門、知書達理,當年二人三媒六聘、八抬大轎成婚,風光無限。數十年來,二人雖偶有宅內齟齬、性情不合,卻始終維持表面和睦、夫妻一體,從未鬧到如此決裂、魚死網破的地步。

  偏偏在此時、在此刻,驟然發難、毫不留情!

  「廢柴信鴿速遞!!」

  夏竦咬牙切齒、一字一頓擠出這個名字,齒間寒意森森,眼底殺意翻湧,恨得牙根發癢、胸腔怒火熊熊燃燒。

  他此刻已然徹查清楚,此番內宅風波、身敗名裂,源頭盡數出自這區區民間速遞商號!是這商戶私自窺探朝臣隱私、暗中搜羅證據、助力內宅發難,刻意攪亂他的家事、毀掉他的前程!

  區區一介逐利商賈、市井小民,不好好安分經商、踏實謀生,反倒膽大妄為、插手朝臣家事、攪動朝堂風雲,當真不知天高地厚!真以為仗著訊息靈通、渠道眾多,便可肆意管人間閒事、肆意構陷當朝重臣?

  「爾等一介商賈,也敢觸碰老夫底線?不將你們連根拔起、徹底覆滅,老夫便白在朝堂沉浮數十年!」

  夏竦低聲怒喝,胸腔戾氣暴漲,周身氣壓冰冷駭人。

  即便開封府尹包拯鐵面無私、秉公斷案,與他無私怨無偏袒,未曾刻意散播案情、落井下石,可這般驚天醜聞,終究還是擋不住流言蜚語。短短數日,此事便傳遍整座汴京,街頭巷尾人人熱議、滿城沸沸揚揚,他夏竦徹底淪為京城笑柄,在京城寸步難行、顏面盡失。

  韓琦離京赴邊不過月余,夏竦便已深陷輿論漩渦、聲名狼藉,在京城朝堂徹底站不住腳、混不下去。

  他深耕朝堂數十年,素來深諳帝王心性、通透朝堂規則,對自己的學生宋仁宗趙禎更是了解至深。知曉此刻帝王看似溫和包容,實則已然對自己心生嫌隙、不滿漸生。

  與其留在京城坐等帝王厭棄、被人藉機發難、順勢罷官,不如主動退讓、自請出京,暫且遠離朝堂紛爭、避開滿城風波,保全自身根基。

  心中打定主意,夏竦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算計。此番自請外放,不僅要暫避風頭,還要入宮面聖、跪地哭訴,將所有委屈盡數道出,藉機追責溯源,定要讓那多管閒事、禍亂他前程的「廢柴信鴿速遞」,付出慘痛代價、吃盡苦頭、徹底覆滅!

  若非如今開封府由包拯坐鎮、法度森嚴、無隙可乘,任何人不得徇私枉法、肆意查抄,他早已動用畢生人脈、朝堂勢力,將這區區速遞商號反覆查抄、連根剷除,豈容對方肆意猖狂!

  恨意深埋心底,復仇之計已然敲定,只待時機成熟!

  ……

  景祐四年,冬。

  這一年冬日氣候反常、紊亂異常,全然無半分隆冬肅穆之態。臘月寒冬,本該冰封雪飄、天寒地凍,卻驟然回暖、河開雪化,官道之上積雪消融、泥濘遍地,一路坑窪黏膩,濃稠泥濘如同打翻的稀粥,車馬難行、步履維艱。

  眾人尚且未及適應回暖天氣,不過三五日光景,天穹驟然變色、狂風驟起,漫天瓢潑大雪裹挾著細碎冰雹,狠狠砸落人間。風雪肆虐、天地蒼茫,不過半日功夫,大地便被厚厚白雪覆蓋,積雪深達半尺,冰封路阻、寒意刺骨。

  凜冽寒風卷著鵝毛大雪,呼嘯穿梭在荒山野嶺之間,官道荒蕪人寂、積雪皚皚,一片蕭瑟苦寒。

  一支押運隊伍正頂風冒雪、艱難跋涉在漫漫官道之上。

  柳月娥、折依然二人並肩帶隊,麾下五十精銳騎兵、五十重甲步兵列隊而行,層層護衛著身後滿載軍械物資的輜重車馬,日夜兼程、馬不停蹄,向著慶州方向穩步進發。風雪撲面、寒意侵骨,全員皆是風塵僕僕、眉眼疲憊,卻依舊咬牙堅持、不曾懈怠。

  折依然抬手橫在額前,微微遮擋漫天風雪與刺眼雪光,眯眼遠眺前路漫漫官道與連綿山巒,良久才緩緩收回目光,出聲寬慰眾人,語氣沉穩篤定:「再堅持兩日,至多三兩日腳程,便可抵達慶州地界,交割軍械、完成任務。」

  風雪呼嘯中,她的聲音清冷乾脆,帶著幾分穿透寒風的力量。

  柳月娥聞言,抬手取下馬背上牢牢系著的琵琶形羊皮水囊,拔開塞子,仰頭飲下一口溫熱的水,暖意瞬間驅散些許刺骨寒意。她手腕輕揚,力道精準,將水囊凌空拋向身側的折依然,動作利落灑脫、毫無拖沓。

  折依然眼神一凝、抬手穩穩接住,水囊入手溫熱,她低頭淺飲兩口,潤了乾裂的唇瓣,抬眼望向天際偏移的日頭,當即沉聲下令:「全員就地休整一刻鐘!搓熱手腳、餵飽馬匹、整頓軍械,一刻鐘後即刻啟程,不得延誤!」

  軍令落下,全軍即刻駐足休整,短暫緩解連日奔波的疲憊與嚴寒侵襲的苦楚。

  可誰也未曾料到,這場風雪漫漫的歸途,危機早已潛伏、兇險已然近身。

  殘陽西垂、黃昏降臨,天地被蒼茫白雪籠罩,暮色沉沉、寒意刺骨。就在眾人抓緊休整之時,遠處曠野之中,隱隱傳來連綿不絕、由遠及近的烈烈馬蹄聲!

  馬蹄轟鳴、踏雪而來,聲勢浩大、震動荒野,打破了風雪天地的死寂。轉瞬之間,官道北側的山巒高坡之上,無數黑影緩緩浮現、清晰顯露。

  落日餘暉穿透風雪殘霧,映照在敵軍盔甲兵刃之上,折射出一片片詭異刺目的金色寒光,鋪天蓋地、籠罩整片官道,氛圍感瞬間拉滿,兇險莫測。

  「全員戒備!」

  柳月娥神色驟變、眸光一厲,瞬間收斂所有鬆弛,抬手高舉手中丈三橙色戰旗,厲聲爆喝傳令!

  麾下五十騎兵聞聲瞬間翻身上馬、披甲執刃、列陣護側,牢牢護住後方輜重軍械車馬;五十重甲步兵迅速結陣,舉盾而立、層層排布,擺出穩固盾形防禦陣。只是連日風雪奔波、身心俱疲,不少士卒手腳凍僵、身形微顫,握著兵刃盾牌的手隱隱發抖,眼底難掩面對突襲敵軍的緊張與戒備。

  山坡高地之上,一隊異族騎兵已然盡數列陣、蓄勢待發。

  他們身著怪異厚重的皮毛戰甲,裝束迥異於大宋軍士,形貌兇悍、氣勢凜冽。數百党項騎兵分列兩陣、居高臨下、虎視眈眈,手中弓弩刀鋒在皚皚白雪映襯下,寒光凜凜、殺機盡顯。尖銳的口哨嘶吼聲此起彼伏,張狂囂張、穿透風雪,帶著十足的挑釁與殺伐之意。

  大戰一觸即發、危局已然成型!

  風雪愈發凜冽、殺氣愈發濃郁。

  折依然俏臉蒼白、冰寒如雪,往日靈動的眼眸此刻沉凝如冰,死死鎖定山坡上的党項敵軍,雙手緊緊攥住腰間雌雄雙股劍,指節泛白、力道極致,周身氣息冷冽刺骨。

  她側過身,貼近柳月娥耳畔,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帶著幾分黑色幽默的沉鬱:「有一個壞訊息,還有一個好訊息,你先聽哪個?」

  大敵當前、生死一線,柳月娥全然無心打趣,眉眼冷峻、語氣乾脆利落:「一併說,乾脆麻利!」

  折依然眸光沉沉,緊盯敵軍陣型,沉聲快速稟報:「壞訊息是,敵軍人數眾多,目測足足數百之眾,遠超我方兵力,占據絕對優勢。」

  「好訊息是,對方陣型散亂、裝備參差、馬匹普通,並非方大人提前預警過的西夏精銳鐵鷂子!看其行軍軌跡、布陣意圖,目標極為明確——就是沖著我們這批軍械、盔甲輜重而來!」

  一句話落,局勢徹底明朗。

  強敵壓境、兵力懸殊,敵軍覬覦軍械、志在必得,風雪絕地、無路可退!

  ……

  同一日落雪黃昏,京城之內,煙火尋常巷陌。

  漫天風雪簌簌飄落、籠罩全城,寒意浸透街巷。馬二丫獨自立在窗前,望著窗外紛飛落雪,小臉鼓鼓、眉眼耷拉,滿心委屈、悶悶不樂,整個人都透著濃濃的伐開心。

  今日的她,半點歡喜也無,滿心皆是鬱結煩悶,連窗外雪景都入不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