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命運的轉折、朝堂的變局,答案早已悄然落定。只是攪動一切風波的方仲永,至今一無所知。
自他橫空出世,以一紙驚世奏摺、一科絕世狀元之姿登臨大宋朝堂,慶曆三年原本穩固平衡的政治格局,被徹底徹底撕碎。蟄伏朝堂、相互制衡多年的兩大派系,因他這匹黑馬的驟然殺出,提前撕破臉皮,開啟不死不休的權柄博弈。
王曾領銜的元老重臣集團固守舊制、穩控朝局,力求鎖住現有朝堂利益格局;而野心勃勃、一心復相掌權的呂夷簡,抓住風波契機,暗中四處布局、串聯朝臣、培植心腹,瘋狂攪動朝堂風雲。雙方對峙升級、互相攻訐,最終引爆轟動全國的老人集團舞弊大案。
這場原本規模有限的朝堂弊案,因派系廝殺被無限放大,牽連官員成倍激增,上至六部重臣、朝堂勛貴,下至州縣官吏、科舉附庸,大批庸碌舊臣、裙帶官員盡數被清查黜落。聖裁落地之日,貶謫、罷官、奪職、流放者數不勝數,朝堂、州縣、科舉三層體系驟然空出海量實權空缺。
舊人落幕,新人登台,無數原本困於科場、終生無緣殿試的寒門士子,藉著這場朝堂洗牌的時代紅利,幸運補位、越級晉升,撿取了原本不屬於自己的仕途機緣。
今科榜眼沈括,便是這場時代變局最大的幸運兒。
依照原本歷史軌跡,沈括半生蹉跎、科場失意,數次落第、久不得志,數年之後方才勉強登科,名次低微、仕途坎坷,空負一身貫通天文地理、數理格物的絕世才華,卻無用武之地。是方仲永引發的朝堂劇變,硬生生改寫了他的命運。若無這場風波,他根本無緣踏入殿試大殿,更遇不到那道專為他量身打造的《天象論》策論考題。
摒棄空談義理、推崇實證格物的考題,完美契合沈括畢生所學,讓他在殿試之上筆走龍蛇、揮灑自如,寫下通篇驚世華章,一戰封神、名動京華,提前數年踏足仕途,以榜眼高位開啟扶搖直上的人生新路。一人擾動朝堂局,半生改寫眾生命,此方是蝴蝶振翼,乾坤移位。
……
萬里月華同照南北,京華瓊林宴燈火輝煌、歌舞昇平,千里之外的臨川王府,卻是夜深人靜、孤燈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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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獨坐書案前,指尖捏著兩封薄箋,神色沉靜肅穆,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複雜心緒。一封是胞妹王子月千里寄來的家書,一封是張家專程送來的答謝信,兩頁紙箋,牽扯兩段心事。夜風穿窗而過,吹得紙頁簌簌翻飛,細碎聲響在寂靜深夜格外清晰。
他緩緩抬手揉了揉眉心,喉間溢位一聲深沉悠長的嘆息。老父昔年遭馬禍重傷,傷及本源、纏綿病榻數年,日日湯藥不離、歲歲求醫問藥,耗費無數心力財力,如今總算漸漸好轉、身子康健,算是家中唯一慰藉。可禍福相依,家門漸安,小妹王子月的婚事,卻坎坷波折、滿目遺憾。
此事通透如王安石,自然知曉半點怪不得張家,天災人禍、世事無常,無人可避。相反,對於危難之際捨命救下小妹的方仲永和柴麟,他心底滿是沉甸甸的感激,這份救命之恩,重逾千金。
可最讓他揪心無解的,是家信字裡行間透出的決絕與淡然。小妹字裡行間無悲無喜、無怨無嗔,那股看淡婚嫁、斬斷紅塵的姿態,分明是打定主意,此生孤守、不再嫁人。
王安石抬眸望向窗外一輪皎月,眸光深沉、滿心唏噓。如今方仲永獨占鰲頭、金榜奪魁,名滿天下、風華絕代,是大宋最耀眼的少年新貴。眼下京中王公權貴、世家勛貴摩拳擦掌,人人等著榜下捉婿,爭相招攬這位前途無量的絕世奇才,誰家得之,便是滿門榮光、世代顯貴。
世間萬千名門貴女翹首以盼、心生愛慕,可他聰慧溫婉、品性高潔的小妹,偏偏一顆真心盡數繫於這風雲少年之身,執念深種、難以自拔。
良久,王安石指尖輕放,將兩封信箋平整疊好、輕輕置於案上。晚風再起,紙頁輕顫,似在無聲訴說著這場始於初見、藏於歲月的遺憾執念。
……
同一片月色,灑落京華方府別院。庭院清幽、燭火溫柔,屋內靜謐安然,與皇城的喧囂繁華形成鮮明反差。
王子月臨窗而坐,一身素衣清雅,身姿溫婉恬靜。皎潔月光透過窗欞,落在她纖巧的指尖,五彩絲線在她手中翻飛纏繞,層層疊疊、紋路精巧,憑藉一手精妙結繩技法,一點點勾勒出簪上絹花的鮮活模樣,針腳細密、花樣靈動,每一處細節都精緻絕倫,看得一旁的馬二丫滿眼艷羨。
馬二丫支著雙腮、歪坐一旁,亮晶晶的眼眸一瞬不瞬盯著那枚漸漸成型的花簪,小臉上滿是痴迷,唇角揚起,露出一對淺淺的小虎牙,語氣軟糯又期盼:「月兒姐姐,這簪子做得也太好看了!做完可以送給我嗎?」
王子月指尖未停,唇角噙著一抹淺淺溫柔的笑意,目光依舊專注落在手中活計上,聲音輕柔如風:「當然可以,喜歡便送你。」
「我就知道月兒姐姐最好了!」馬二丫瞬間眉眼彎彎、喜上眉梢,隨即恍然大悟般喃喃感慨,「這些好看的花樣,都是仲永哥哥那本《維密天使配件》小冊子上的圖樣對不對?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厲害的人!」
她抬眸望向天邊圓月,眼底滿是純粹熱烈的仰慕,輕聲呢喃:「仲永哥哥是我見過最溫柔、最有才華、最心懷百姓的男子,無人能及。如今他高中狀元,再過幾日,京里的大官肯定都要搶著榜下捉婿,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名門小姐,能有這般福氣,嫁給這般蓋世無雙的少年郎。」
話音落下的瞬間,屋內溫柔的氛圍驟然一滯。
王子月翻飛的指尖驟然僵住,所有動作盡數停歇。臉上的溫柔笑意緩緩斂去,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酸澀與落寞,快得讓人無從捕捉。她沒有應聲、沒有解釋,只是緩緩抬眸,順著少女的目光,一同望向天邊那輪圓滿皎潔的明月。
月色安然圓滿,可她心底的情愫,卻終究殘缺難圓、無處安放。千言萬語最終盡數化作沉默,唯有明月知曉她深藏心底的心事。
……
鏡頭驟轉,皇城大內,瓊林御宴正盛。
絲竹悅耳、歌舞翩躚,滿堂燈火璀璨、酒香繚繞,新科進士衣冠楚楚、笑語滿堂,文武重臣分列兩側、端坐陪宴,一派大宋文治鼎盛的恢弘盛景。
方仲永與沈括並肩對坐,二人舉杯淺酌、暢談古今,格外投機。一個是身負千年格局、胸藏強軍治國宏圖的異世狀元,一個是精通格物、天賦絕世的千古奇才,彼此惺惺相惜、相見恨晚,句句契合、字字相知。
幾杯御酒入喉,酒意微醺,腹中空空,淡淡的飢餓感悄然襲來。方仲永目光掃過桌前精緻食盒,抬手捻起一塊晶瑩飽滿的夾肉蓮藕,藕脆餡鮮、香氣誘人,他微微張口,緩緩送入唇間,正要細品滋味。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一道身影快步掠至身後,勁風微起,新晉探花司馬光抬手一拍,力道十足地狠狠落在方仲永後背!
司馬光少年登科、意氣飛揚,性子爽朗跳脫、不拘小節,一心只想上前搭話慶賀,全然沒把控好輕重分寸。
方仲永毫無半點防備,後背驟然受重擊,身軀猛地前傾,口腔本能咬合,舌尖狠狠撞上堅硬牙床,瞬間咬破血肉!
「嘶——」
刺骨的灼痛瞬間席捲滿口,火辣辣的痛感順著神經蔓延全身,方仲永眉眼驟然死死擰緊,眉頭蹙成一團,臉色瞬息煞白,身形僵在原地,疼得渾身微顫,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鄰座的沈括臉色驟變,當即放下酒杯、俯身前傾,語氣急切慌亂:「方兄!你怎麼了?可是不適?傷勢如何?」
司馬光也瞬間收斂玩笑姿態,慌忙蹲身湊近,看著方仲永痛苦難言的模樣,滿臉侷促愧疚:「狀元兄!是我魯莽失手,下手太重,你千萬無礙!」
方仲永死死隱忍劇痛,舌尖麻木脹痛、血肉撕裂,想要開口解釋,卻只能發出含糊細碎的氣音,根本吐不出完整字句。幾番勉強發力之下,一絲鮮紅血絲驟然從唇角緩緩滑落,滴在潔白桌案之上,刺目驚心!
血色乍現,全場死寂!
司馬光瞳孔驟縮、腦子一空,下意識放聲嘶吼,一口濃郁的泰州方言尖銳炸開,穿透滿堂歌舞喧囂:「有毒!有毒!有人下毒!快護駕!」
這一聲嘶吼如同驚雷炸場,瞬間顛覆整座大殿的氛圍。
下一秒,瓊林宴徹底大亂!數百名新科進士齊齊轉頭,無數道目光死死鎖定方仲永,震驚、惶恐、好奇各色情緒交織碰撞。殿前司禁衛軍甲葉鏗鏘、腳步震天,嘩啦啦瞬間合圍大殿,刀兵出鞘、寒光凜冽,層層戒備、嚴陣以待。鴻臚寺、禮部官員慌忙起身奔走,手足忙亂、無序維穩。數十名大內太監蜂擁而上,層層疊疊將御座上的趙禎牢牢護住,人人神色緊繃、眼神凌厲,擺出誓死救駕的決絕姿態。
無上榮光的御宴盛典,瞬息之間險些演變成一場毒殺狀元、驚擾聖駕的驚天大案,肅殺之氣瞬間籠罩全場!
眾人惶惶不安、人心大亂之際,唯有方仲永滿心無奈、哭笑不得。他抬手輕輕拭去唇角血跡,忍著舌尖劇痛,穩步上前、躬身拱手,禮數周全、神色沉穩,清亮嗓音穿透滿堂慌亂:「陛下萬安,御膳並無劇毒。微臣方才不備,遭友人失手拍打後背,不慎咬傷舌尖,故而見血。驚擾聖駕、驚擾諸公,臣罪該萬死。」
話音落地,全場凝滯一瞬。
合圍的禁軍收刀佇立,慌亂的官員僵立原地,護駕的太監面面相覷,緊繃的肅殺氛圍轟然瓦解。滿堂新科進士盡數垂首斂目、肩膀微顫,人人咬緊牙關拼命憋笑,心底早已笑到拍案叫絕、內傷滿滿,卻無一人敢當眾失禮。
一場驚天大案,淪為瓊林宴百年難遇的頂級烏龍!
御座之上,趙禎看清方仲永唇角殘留的血跡、蒼白隱忍的面色,緊繃的心弦驟然鬆弛,心底卻莫名湧上一股真切的心疼與憐惜。這少年心懷萬民、鞠躬盡瘁,為國獻策通宵不眠,如今登科赴宴,竟平白受此無妄痛楚。
他無暇打趣鬧劇,當即沉聲傳旨,語氣帶著不容掩飾的關切:「速傳太醫入殿!」
數名太醫手提藥箱、氣喘吁吁狂奔入殿,輪番上前搭脈查體、細緻查驗,反覆確認方仲永脈象平穩、臟腑無恙,僅僅是舌尖外傷破損,並無中毒跡象。確認無礙後,太醫方才取出宮中秘制止血生肌藥粉,小心翼翼敷抹包紮,輕柔處理傷口。
風波落幕,眾人姿態各異、神色迥異。
沈括端坐原位,臉頰通紅、耳根發燙,眉眼低垂、局促不安,滿心尷尬愧疚,坐立難安。始作俑者司馬光卻是面不改色、悠然自得,樂呵呵旁觀全場收尾,面對周遭戲謔打趣的目光,坦蕩自若、毫無窘迫。
大殿側席,歐陽修、富弼、尹洙一眾主考重臣並肩而坐,目睹整場烏龍鬧劇,紛紛舒展神色,低聲熱議起來。幾杯御酒下肚,醉意微醺的歐陽修徹底放開自持,大嘴巴屬性拉滿,笑著舉杯打趣:「今日趣事堪稱千古佳話!我開一局關撲,賭富弼兄拔得頭籌,最先拿下我方少年狀元女婿!」
富弼聞言無奈搖頭,嘴上故作謙遜推辭:「永叔休要戲言,一來不知小女心意,二來不知方狀元志向,豈可妄論?」
話雖推辭,他指尖卻下意識摩挲溫潤玉杯,眼底微光閃動,心底已然認真盤算此事的可行之處,暗自動了招婿的心思。
一旁的尹洙當即撫須大笑,朗聲撮合:「這有何難!明日金明池暢遊盛典便是天賜良機!富兄可令愛女登臨金明高樓,憑欄一睹方狀元少年風華。若是令愛中意,我與醉翁親自登門說媒!我二人身為今科主考,有提攜之恩在前,方狀元斷然不會駁了我等顏面!」
幾人談笑風生、暗自謀劃,滿殿權貴皆各懷心思,人人都想將這絕世奇才納入自家陣營、招為己用。
而高位之上,趙禎的目光自始至終,牢牢鎖在方仲永身上,從未移開半分。看著少年清俊隱忍的模樣,回想他遠超同齡人的遠見格局、務實忠心,心底賞識、器重、憐惜層層疊加、愈發濃厚。沉吟片刻,他抬手示意內侍傳召。
小太監快步下陛、躬身傳旨:「方狀元,陛下召你近前回話。」
方仲永依言起身,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穩有度,穩步踏上丹陛。頭頂鎏金流蘇宮燈紅光璀璨、暖光傾瀉,盡數籠罩其身,襯得他眉目清俊、風骨卓然,少年溫潤如玉的皮囊之下,藏著遠超世人的沉穩深邃,立於滿堂朝臣之間,奪目至極、熠熠生輝。
趙禎抬手取來那份珍藏御案的防災奏摺與《地震安民手冊》,微微側身避開滿堂歌舞喧囂,壓低嗓音,以二人私語的音量輕聲道:「方愛卿,你這幾份策論手冊,務實周全、遠見卓絕,堪稱濟世良策。朕已命人全數謄抄歸檔,火速發往各受災州縣,全域推行、層層普及,用以防災安民、修補災情、護佑百姓。」
喧鬧大殿、鼓樂喧天,帝王溫和厚重的私語清晰入耳。方仲永微微躬身俯首,禮數周全、輕聲回稟:「微臣拙見淺論,得陛下採納推行,惠及萬民,是臣之萬幸,不勝惶恐。」
趙禎輕輕擺手,斂去帝王威儀,眼底滿是溫和笑意,微微抬頦示意:「再靠前一些。」
方仲永依言微傾身形,俯首靜聽聖諭,姿態恭敬、不卑不亢。
「方愛卿,」趙禎語氣半是玩笑、半是鄭重,帶著帝王罕見的徵詢親和,「朕欲授你實權實缺,六部司職、內外差遣、地方州府,盡可挑選。朕不做獨斷,先問問你的心意,你心中想去何處任職?」
帝王親口放權,許新科狀元自選仕途,這是大宋百年難遇的無上殊榮,是極致的信任與器重,殿外殿內無數朝臣盡數艷羨側目。
方仲永恪守禮制、進退有度,當即躬身謙辭:「臣年少淺薄、資歷尚淺,不敢妄自擇官,一切遵從陛下聖裁,絕不敢逾越禮制、肆意妄求。」
「無妨。」趙禎笑意更甚,語氣愈發寬容和氣,眼神帶著期許,「只是君臣閒談心愿罷了,最終任免權柄仍在朕手。你只管直言所想,無需拘謹避諱。」
得帝王再三默許,方仲永心底飛速推演、暗自籌謀。他洞悉歷史大勢,心知宋夏戰火近在咫尺、狼煙轉瞬燎原,大宋百年太平的虛假盛世即將崩塌。眼下朝堂諸多清貴閒職看似風光,實則毫無用處,唯有兩處崗位能在亂世之中安身立命、護國強軍。
其一為工部,執掌天下匠作器械、軍械改良、工程營建,他可藉此職權研發火器、鍛造利器、改良軍備,提前為宋夏戰事築牢強軍根基;其二為兵部,可參與將帥選調、邊防排布、軍製革新,知人善任、調配良將,提前梳理邊防亂象、排布戰局,抵禦塞外強敵。
可這番超前布局、預知亂世的心思,半分都不能外露。
他絕不能直言自己是異世穿越之人,洞悉歷史走向、預知戰火危機,想要入職工部造地雷火器、執掌兵部排布將帥,逆天改宋、強軍衛國!這般驚世駭俗之言,絕非殊榮,只會引火燒身、自取禍端。
一念至此,方仲永眸光微滯、眉頭輕斂,心底百轉千回、進退兩難。他深知自己胸中藏的是跨越千年的亂世棋局、強軍秘術,半句不敢外泄,只能壓下滿腔籌謀,故作少年恭謹,垂首緘默,佯裝思慮尋常仕途。
可他越是藏鋒、越是審慎、越是閉口不談,高位之上的趙禎,眼底的笑意便越是深邃通透。
君臣相伴半載,這少年次次出手皆是破局之策、次次獻策皆為未雨綢繆。防災、安民、格物、器械,樁樁件件直指實務、軍備、民生,半點不貪清貴閒職。
趙禎哪裡看不明白?
這少年心中根本不想做清閒文臣、廟堂詞臣。
他要的,是實權、是實務、是能親手改山河、定軍備、掌乾坤的要害職位!
趙禎忽然仰頭,朗聲開懷大笑,笑聲溫潤卻帶著帝王獨有的通透與掌控力,轟然壓過滿堂絲竹歌舞,響徹整座瓊林大殿。
笑聲落盡,他微微俯身,湊近方仲永耳畔,聲音壓低,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玩味與聖裁獨斷的威嚴:
「朕知你心思。你不欲虛名,唯求實功。」
「既然你不肯說——那朕,便替你定!」
一句話落地,全場無聲。
方仲永身軀微僵,心頭驟然一震!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層層掩飾、百般隱忍的亂世布局、強軍野心,竟被這位仁君一眼洞穿!
帝王目光沉沉,落於他身,字字千金、落子定局:
「明日金明池盛典過後,朕——破格授你一朝最要害實權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