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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瓊林美酒

  大慶殿偏殿,御案通明,燭火鎏金,映得滿室皇家肅穆。

  趙禎端坐御座之上,一身龍袍威儀斂盡大半,眉宇間褪去大典時的莊重沉肅,多了幾分探究與興致。他雙手輕輕托起方仲永方才呈遞的兩份奏摺,指尖拂過平整光潔的紙面,目光並未第一時間落於文字內容,反而死死凝在紙面字跡之上,細細揣摩、反覆打量,眼底滿是驚疑與好奇。

  御書房常年典藏天下名家墨寶,趙禎自幼浸淫書道,閱盡萬千筆體,朝野百官、文壇名士的字跡,他一眼便能辨識。可此刻眼前的字跡,卻徹底跳出了他數十年的認知。

  大宋文人慣用狼毫、湖筆、兔毫,筆鋒溫潤飽滿、墨色厚重沉凝,字型或端莊規整、或飄逸灑脫,皆有古法韻味。可方仲永這兩份奏摺的字跡,全然是另一番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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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型構架纖細挺拔、工整利落,沒有毛筆字的臃腫拖沓,筆畫均勻緊實、章法井然。最奇的是筆鋒轉折處,細如遊絲、勁若鋼弦,無飛白、無暈墨、無頓挫拖尾,乾淨利落、通透規整,每一筆都精準至極,不見半分筆墨隨性。

  趙禎微微傾身,雙目微眯,湊近紙面細細端詳,指尖輕輕點在字跡筆畫之上,低聲喃喃自語,語氣帶著幾分新奇與失笑:「奇哉怪哉,此字無毛筆氤氳之韻,筆鋒纖細如絲,規整過甚,倒是平生僅見。」

  他抬眸掃過奏摺通篇,密密麻麻數萬字跡排布均勻、疏密得當,紙面利用率極高,沒有尋常奏摺的空疏冗餘,字字乾貨、句句落地。

  「倒是極會省紙,方寸之間,承載萬千乾貨,字字務實,無半分虛言。」

  趙禎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指尖緩緩翻過折頁,目光驟然被頁間插圖牢牢吸引,眼底驚疑更甚。紙面之上,規整精細的線條勾勒出規整的抗震房屋結構圖、戶外救災帳篷搭建分解圖,線條平直精準、比例嚴絲合縫,角度分毫不差,比起大宋工部匠人手繪圖紙,還要清晰直觀、標準百倍。

  他心中瞭然,瞬間通透幾分。

  方仲永昨夜通宵趕稿,時間緊迫、分秒必爭,根本無暇細細研磨、揮毫寫毛筆字。他索性動用了獨屬於自己的秘密物件——鋼筆。

  鋼筆書寫迅捷高效、落筆定型、無需候干,極大節省了時間。更關鍵的是,此番奏摺核心是地震防災、流民安置實務,需要大量精準結構圖、搭建示意圖、選址標註圖輔助說明。鋼筆線條硬朗精準、勾勒規整,用來繪製工程圖紙、實操示意圖,遠比毛筆靈活精準、清晰直觀,剛好適配這場緊急務實的國策奏對。

  趙禎反覆翻看圖文並茂的奏摺,越看越是心驚,眼底好奇、賞識、忌憚交織纏繞。字跡奇特、圖紙精妙、對策超前,樁樁件件都透著方仲永異於當世、遠超世人的卓絕才幹。這位新晉狀元,遠比朝野傳聞的更加神秘、更加不凡。

  ……

  彼時的方仲永,早已辭別皇城、脫身朝堂,一身輕鬆策馬歸府。

  連日通宵操勞、大殿肅立緊繃、心神高度耗損,讓這位新晉狀元身心俱疲、疲憊到了極致。踏入方府院門的那一刻,所有朝堂榮光、狀元光環、家國思慮盡數卸下,滿心只剩極致的睏倦。

  他步履虛浮卻腳步飛快,徑直衝回臥房,抬眼望見床鋪柔軟整潔、暖意融融,眼底瞬間亮起微光。

  「可算回來了。」

  方仲永低低喟嘆一聲,毫無半分狀元矜持,抬手利落褪去官袍朝服、蹬掉皂靴,身軀一歪,重重倒在綿軟被褥之間。被褥暖意包裹周身,緊繃多日的神經驟然鬆弛,困意如潮水般席捲全身。

  他眼皮沉重無力,幾乎是沾枕即眠,呼吸迅速變得綿長均勻,不過數息,便徹底沉入酣沉夢境,酣然熟睡、萬事不知。

  這一夢,綿長悠遠、光影斑駁,跨越千年時空,掙脫大宋歲月桎梏。

  朦朧光影流轉間,周遭的雕樑畫棟、宋式屋舍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明亮通透的現代圖書館。盛夏晴空,陽光熱烈璀璨,穿透層層梧桐枝葉,細碎的金斑落滿窗台,光影婆娑、暖意融融。

  少年模樣的方仲永,伏在寬大的閱覽桌前,周身靜謐安然,周遭堆疊著層層疊疊的文史典籍、社科史書,書卷氣息撲面而來。

  無數書籍光影重疊、虛實交錯,模糊不清,唯獨他掌心下壓的一冊散文典籍,字跡清晰、格外醒目。那是梁任公的文集,紙頁之上,有他昔日反覆勾畫、一遍遍描摹沉澱的兩行字跡,歷久彌新、烙印深刻。

  【當世之事,一切優點與陋習,皆始於大宋。】

  字字入目,直擊心神,在空曠的夢境中反覆迴響、層層震盪。

  皆始於大宋!

  反覆的字句縈繞腦海,攪動方仲永心底最深的執念與思緒。他在夢中微微蹙眉,心神激盪、思緒翻湧。

  若是大宋的風骨、制度、風氣,既孕育後世千年之優,也埋下千年沉疴之弊,那若由自己親手扭轉大宋格局、革除陋習、留存精華、重塑盛世,是否便能改寫後世千年軌跡?

  自己意外穿越而來,脫離故土時空,此生究竟能否歸返?

  既然重活一世、立足大宋,能否憑一己之力,興大宋之盛、除大宋之弊,避開後世積弱挨打、山河破碎的宿命?

  能否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再造一個無憾盛世、千古強宋?

  無數念頭盤旋心底,執念滾燙、信念堅定。

  一定要做到!

  此生立足大宋,便要逆天改局、重塑山河!

  睡夢中的方仲永,唇瓣輕輕翕動,低聲嘟嘟囔囔夢囈,語氣執拗而堅定,眉眼間帶著少年人獨有的鋒芒與壯志。

  正當他沉湎千年思慮、心潮激盪之際,一縷濃郁霸道的香辣氣息,絲絲縷縷鑽入鼻尖,瞬間衝破夢境迷霧,勾得腹中饞蟲大動。

  溫熱鮮香、焦辣入味的烤翅香氣,真實濃烈、撲面而來,瞬間壓過夢境的縹緲虛幻。

  方仲永睫毛輕顫,緩緩睜開雙眼,惺忪睡眸帶著剛睡醒的迷濛慵懶。

  入目不再是圖書館的明媚盛夏,而是熟悉的宋式雕花床頂、素色紗帳。眼前,馬二丫正端著一大串色澤焦紅、香氣撲鼻的烤雞翅,睜著一雙清澈懵懂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小臉帶著幾分期待、幾分靦腆,靜靜守候在床邊。

  「好香。」

  方仲永眸中睡意瞬間散去大半,眼底亮起明亮光澤,不待馬二丫遞來,便抬手飛快伸出,一把將整串雞翅抽入手中。

  他半靠在床頭被褥之間,姿態鬆弛隨意,毫無狀元架子,張口便咬下一塊滾燙的雞翅,細細咀嚼、滿口生香,滋味絕佳。一邊大口享用美食,一邊隨口認真點評,語氣自然篤定:

  「你這手藝越來越好了。烤翅最好吃的部位是翅中,肉質緊實、入味多汁,翅尖筋膜雜質多、口感偏柴。不過整串同烤,造型線條流暢、受熱均勻,賣相極佳,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

  馬二丫站在床邊,聽得眼睛發亮,連連點頭,看著大快朵頤的方仲永,眼底滿是純粹的歡喜與滿足。

  ……

  同一時刻,開封府後院,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驅散暮春微涼。

  包拯一身常服,面容方正肅穆,眉眼溫潤有度,端坐石桌旁,神色鬆弛淡然,全然沒有審案斷獄時的嚴苛冷峻。折依然、柳月娥二女將分立兩側,身姿挺拔、英氣颯爽,三人圍爐閒談、笑語聲聲。

  柳月娥抬手拾起一塊黑炭,輕輕丟入炭盆之中,火星微微炸起,她轉頭看向包拯,語氣帶著幾分後怕與嗔怪,眉頭微蹙、直言開口:「包大人,末將直言,此前您以小方狀元為餌,誘捕山間山賊的計策,實在太過冒險!」

  她語氣愈發懇切,眼底滿是真切擔憂:「方狀元一介文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不通武藝、不懂防身。那日若非我與折姐姐及時趕到、出手解圍,一旦賊人發難、防護落空,後果不堪設想!文人風骨貴重,豈能如此以身涉險?」

  一旁的折依然聞言,唇角噙著一抹淡然淺笑,眸光清亮通透,輕輕搖頭解圍,語氣篤定從容:「月娥,你多慮了。以包大人的縝密心思、謀算格局,向來步步穩妥、算無遺策,斷然不會真的讓狀元身陷死局。」

  她抬眸望向包拯,眼底帶著幾分瞭然:「我猜,包大人定然早已暗中布下絕頂高手貼身護衛,萬無一失。只不過我二人心急救人、搶先出手,倒是無意間搶了護衛的功勞。」

  包拯聞言,驟然仰頭,朗聲哈哈大笑,笑聲渾厚坦蕩、中氣十足,雙掌輕輕一拍,神色坦蕩自信。

  「折將軍慧眼,一語道破玄機!」

  笑聲未落,頭頂院外樹梢之上,驟然響起一聲極輕的衣袂破空之聲。

  一道挺拔修長的赤色身影,如鴻雁掠空、輕落凡塵,身姿輕盈落地,無聲無息立於三人身前。

  來人年約而立,身長八尺、肩寬腰窄,身姿俊朗挺拔,眉目俊俏溫潤,一身紅衣勁裝搭配紗帽,襯得氣質凌厲瀟灑、英氣逼人。周身氣息收斂無痕,不顯山不露水,卻自有一派頂尖高手的沉穩底氣。

  正是當朝四品帶刀侍衛,展昭!

  包拯抬手指向展昭,對著二女將含笑介紹,語氣帶著幾分讚許:「二位將軍請看,此乃御前四品帶刀侍衛,展昭展護衛。那日圍捕山賊,便是展護衛暗中隱匿、全程護持。展護衛如今武功愈發精進,斂息藏形之術登峰造極,連二位沙場女將都未曾察覺分毫,可見修為早已更上一層樓。」

  聽聞此言,柳月娥臉頰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緋紅,耳根微熱,下意識別過目光,心底暗自慚愧。自己久經沙場、警覺過人,竟全然未察覺身旁潛藏絕頂高手,著實有些輕敵大意。

  折依然亦是微微赧然,眸光微動,回想當日場景,心中瞭然。那日親眼目睹方仲永被女山賊撕破衣袍、狼狽窘迫,自己憂心忡忡、關心則亂,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救人之上,全然忽略了周遭潛藏的護衛力量,才未曾發覺展昭蹤跡。

  包拯隨即又抬手指向折依然、柳月娥,對著展昭溫和介紹:「展護衛,此二位乃是折依然、柳月娥,皆是名門世家出身的巾幗女將,沙場歷練、勇武過人。」

  展昭聞言,身姿一正,神色驟然肅穆恭敬,雙手抱拳、躬身一禮,動作行雲流水、禮數周全,聲線沉穩鏗鏘:「在下展昭,久仰二位將軍威名。末將懇請包大人恩准,願前往西軍大營效力,戍守邊疆、為國禦敵!」

  此言一出,現場氣氛驟然一滯。

  包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滿眼錯愕、微微發懵,一時間雲裡霧裡、摸不著頭腦。

  他方才明明只是眉眼溫和、示意展昭上前寒暄結識,全無半點調任外派的示意。他抬手疑惑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反覆確認自己神色並無異常,心中愈發不解:今日展護衛行事怎的如此出人意料?不過是尋常初見寒暄,怎會突然主動請戰、求赴西軍?

  一旁的折依然、柳月娥也是微微一怔,對視一眼,皆看出彼此眼底的詫異。

  與此同時,此前參與圍捕山賊的一眾開封府官軍、衙役,人人臉上喜氣洋洋、神采飛揚。此番剿賊,他們不過是合圍放箭、穩步推進,幾乎未費吹灰之力,便平定山賊、斬獲頗豐,輕輕鬆鬆撈取實打實的軍功。

  天降軍功、唾手可得,這般好事讓眾人欣喜若狂。經此一事,所有人徹底心悅誠服,紛紛打定主意,死心塌地追隨包拯,牢牢圍繞在開封府治安體系之下,聽候調遣、各司其職,開封府治安力量愈發凝聚穩固。

  ……

  夜幕垂落,皇城燈火璀璨,萬眾矚目的瓊林宴如期開席。

  御苑大殿之內,燈火通明、禮樂悠揚、珍饈滿席、酒香四溢,大宋頂級文臣、新科三百進士齊聚一堂,盡顯王朝文治鼎盛氣象。

  方仲永端坐狀元專屬席位,身姿鬆弛、神色淡然。白日在家啃飽了香辣烤翅,味蕾早已被鮮香滋味填滿,面對滿桌御廚精心烹製的山珍海味、宮廷珍饈,他全然沒有旁人那般驚嘆艷羨、垂涎欲滴,只覺尋常平淡、並無稀奇。

  唯獨案上一尊御酒,讓他目光流連、心生興致。

  玉質酒壺澄澈通透,傾倒之間,酒液清冽透亮、香氣綿柔醇厚,輕輕嗅聞,回甘悠長、清雅不俗。比起柴家私藏佳釀、樊樓招牌名酒,口感更甘醇、酒體更純淨、香氣更綿長,乃是大宋頂尖的御用佳釀。

  殿內往來穿梭的宮女,個個身姿窈窕、步履輕盈,羅裙輕擺、溫婉動人,眉眼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恭順,穿梭席間、添酒布菜、侍奉周全。

  方仲永指尖輕推銀杯,宮女即刻俯身添滿酒液,動作輕柔雅致。他端起酒杯淺酌一口,酒液入喉溫潤綿長、餘味無窮,唇齒留香、心曠神怡。

  酒意微醺之間,方仲永目光沉靜,思緒悄然飄遠,腦海中飛速覆盤大宋酒業的完整經營體系,眼底閃過精光,心中已然盤算好了一條全新的致富強國之路。

  大宋酒業看似繁盛、民間好酒遍地,實則有著極為完善、極具時代創新的官方經營制度,層層管控、分類明晰,遠超後世世人認知。

  其一,乃是正店經營模式,也就是大宋頂級豪華酒樓專屬經營體制。朝廷壟斷全國酒麴產銷,各大正店向官府統一購置酒麴,憑曲釀酒、自主售賣。官府售賣酒麴之時,已然將稅金納入定價之中,故而正店釀酒售酒,無需再額外繳納商稅,模式成熟、利潤極高。

  其二,便是撲買經營模式,等同於後世的經營權拍賣。官府將國營酒坊、酒庫的數年經營權公開競價拍賣,與中標商戶訂立合規契約。朝廷坐享分紅收益,相當於幕後持股董事,契約年限內,酒坊所有經營盈餘、售賣利潤,盡數歸撲買商戶所有,極大盤活了官產資源。

  其三,則是鄉村徵稅模式。偏遠鄉野之地,允許民間百姓持證釀酒、小額售賣,實行特許經營制度,官府統一登記、依規徵收酒稅,兼顧民生與國庫收益。

  三類制度層層覆蓋、分工明確,把控著整個大宋的酒業命脈。

  方仲永指尖摩挲著溫潤銀杯,眼底亮色愈盛,心中思緒翻湧。宋人好酒成風、朝野皆飲,且大宋夜市繁華、不宵禁、不禁酒,酒業市場空前龐大。只要自己引入後世蒸餾技術,提純酒液、釀造高度烈酒,便能一舉碾壓當世所有酒水,壟斷高階酒市,無論是充盈國庫,還是積攢私人資本,皆是前途無量、暴利無窮!

  正當他潛心籌謀酒業大計、思緒紛飛之際,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端著盛滿美酒的玉杯,緩步走上前來。

  來人身形枯瘦、面容清俊,眉眼溫潤儒雅,書卷氣十足,正是今科榜眼,錢塘沈括。

  沈括站定身前,身姿端正、禮數周全,語氣恭敬謙和:「敢問閣下,可是今科狀元,金溪方仲永方兄?」

  方仲永驟然回神,抬眸細細打量來人,瞬間認出這張面孔。正是傳臚大典時,穩穩立於自己身後的榜眼沈括!

  知曉眼前之人是大宋千年難遇的科學全才、格物大牛,方仲永心底瞬間生出滿滿的敬重之意,當即起身拱手,身姿謙和、笑意真誠:「正是在下。這位想必是今科榜眼,錢塘沈括沈兄,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沈括連忙舉杯回禮,眼底滿是真切的敬佩與欣賞,語氣誠懇懇切:「方兄太過謙遜!此前拜讀兄台所作《天象論》,觀兄台洞悉天象、通曉地況、明理格物,學識淵博、見解超凡,字字皆是真知灼見!讀君一文,勝在下苦讀十年詩書,心中敬佩萬分!」

  面對這位橫跨數理、天文、地理、格物的千古奇才,方仲永全無半分狀元傲氣,反而愈發拘謹謙遜,連忙拱手回謙:「沈兄過譽,在下愧不敢當。」

  話音落罷,為表誠摯敬意,方仲永抬手舉杯,仰頭一飲而盡,杯中御酒盡數入喉,坦蕩利落、氣度真誠:「沈兄天縱奇才、博學通天,在下早已久仰盛名,今日得見,實屬有幸!」

  杯中酒盡,方仲永面上笑意不減,心底卻悄然思緒翻湧,暗自沉吟。

  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沈括此番本不該及第,屢次落榜、蹉跎數年,後續重考方才勉強登科,且名次堪堪位列六名之後,仕途起點低微、起步艱難,半生沉浮、歷經坎坷。

  可如今,因自己這隻穿越而來的蝴蝶擾動乾坤,大宋科舉格局悄然偏移,歷史軌跡已然悄然改寫!沈括一朝登科、位列榜眼,起點登頂、前程坦蕩,徹底避開了原本的坎坷宿命。

  一念至此,方仲永眸光深邃,心底暗自感慨。

  自己的到來,正在一點點撬動既定的歷史車輪,改變無數人的命運軌跡。既然能改一人之命、一科之局,那未來,未必不能改寫一朝國運、千年興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