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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汴京,我來也

  開德府河工塵埃落定,汛期已過,河川安瀾,歷時數月的治水大功徹底收官。

  喧囂數月的河堤終于歸於沉寂,河水安瀾、工事收官,可人心浮沉、朝堂棋局,早已在無聲之中悄然分野。范仲淹一腔熱血踏入陷阱,呂夷簡穩坐帷幄收網布局,柴麟灑脫棄官求自在,唯獨方仲永冷眼旁觀,憑千年先知洞悉全盤明暗,悄無聲息攥住全域性先手。

  渡口長亭外,行裝規整齊備,車馬已然候立道旁。

  柴麟一身輕便素色常服,洗去數月河工風霜塵泥,徹底拋去那束縛人的雞肋官身。他眉眼飛揚、唇角壓不住笑意,肩頭徹底鬆弛,連腳步都透著掙脫桎梏的輕快。功名仕途、朝堂權位,在旁人是畢生執念,在他卻是纏身枷鎖,如今一朝捨棄,只余滿身輕鬆、滿心雀躍。

  此番毅然辭去官職,於旁人是捨棄前程、自毀仕途,於他卻是掙脫牢籠、重獲新生。

  他步履輕快,大大咧咧挽著方仲永的臂膀,肩頭鬆弛、步履飛揚,嘴角始終掛著藏不住的笑意,從頭到腳皆是脫身泥沼的歡欣雀躍,半點無惜官戀權的拖沓不舍。

  一旁的張熹僵立原地,圓眼瞪得溜直,一瞬不瞬盯著二人,憨厚的臉上寫滿極致的費解與茫然。他微微張著嘴,指尖下意識摳著衣角,整個人如同看天外來客一般,完全摸不透這兩人的行事心性。

  在他固有的認知里,寒窗入仕、步步升遷,是世人唯一正途、光宗耀祖的本分。可柴麟棄官如丟敝履,歡喜得近乎雀躍;方仲永手握治水大功、得韓琦器重,前程坦蕩無可限量,卻半點不勸、全程縱容,眼底甚至藏著幾分默許讚許。一人厭功名,一人輕前程,這般通透心性,是憨厚守拙的張熹窮盡思慮也無法參悟的境界。

  一人棄功名如草芥,一人握前程而淡然,這般心性,是憨厚老實的張熹窮盡心思也無法理解的境界。

  「胖子,愣著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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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熹呆萌錯愕的模樣落在眼中,柴麟心頭歡喜更盛,抬手屈指,輕輕一彈,精準戳在他軟彈圓潤的肚皮上,笑得眉眼彎彎、肆意爽朗:「胖子,發什麼呆?我們今日便動身回汴京,你日後回京,第一時間尋我們,敢偷懶失聯,我定不饒你!」

  方仲永聞言,也是笑著上前,抬手輕輕拍了拍張熹寬厚的肩頭,掌心落得沉穩溫和,語氣輕快灑脫。他早已習慣眾人打趣稱呼張熹「胖子」,隨口喚來,熟稔自然、毫無隔閡。

  「沒錯,胖子,等我們入京安頓妥當,第一時間給你寄信留址。」方仲永抬手輕拍張熹寬厚肩頭,動作隨性熟稔,眼底忽然掠過一抹促狹精光。他側頭斜睨身旁的柴麟,眸光帶著幾分拿捏挑逗的意味,語氣似真似假:「不過你兄長婚事,日後定了婚期,偷偷告知我便可,千萬別讓柴麟知道。」

  柴麟當即側臉看來,眉峰微挑,一臉不服氣的較真模樣,語氣帶著少年人的不服:「憑什麼不讓我知曉?」

  方仲永笑意更深,眼底戲謔藏得極深,語氣半真半假、字字戳心:「你性子跳脫、意氣上頭,若是提前得知婚期,一時腦熱鬧出搶親鬧劇,好好一樁喜事,終究難堪。」

  這話精準戳中柴麟隱秘心事。他瞬間面熱耳紅,從臉頰一路紅到耳根,眼神慌亂躲閃,不敢直視方仲永目光,手足驟然無處安放。他慌忙大步上前攥住馬韁,指尖微微收緊、略顯慌亂地整理繩結,嘴上急急辯駁,語速極快,偏偏底氣虛浮:「仲永休要胡亂編排我!我柴麟堂堂正正,豈會做那般頑劣莽撞之事?他日令兄大婚,我必備厚禮登門恭賀,坦蕩磊落,絕無半分齷齪心思!」

  方仲永靜靜看著他嘴硬逞強、欲蓋彌彰的模樣,唇角噙著一抹淡得近乎看不見的笑意,不反駁、不拆穿,眼底卻早已將他那點隱秘執念看得一清二楚。世人皆有執念,唯有他旁觀者清、事事看透。

  車伕勒馬調轉方向,車馬穩穩對準汴京官道。方仲永身姿從容,彎腰登車落座,抬手輕卷車簾,晚風拂動衣擺髮絲。他探身朝外,對著依舊呆立的張熹輕輕揮手作別,隨即眸光落回身側心緒紛亂的柴麟身上,戲謔盡數收斂,語氣沉定認真,緩緩開口提點。

  「我不過隨口逗你,你不必當真。」

  「世間情愛緣分,本就無定式規矩。若真心深愛,奮力爭取、不顧一切去搶,是赤誠本心,無可厚非;若緣分已盡、坦然放手,由衷祝福,亦是君子坦蕩、格局豁達。」

  「人生在世,行事只求真心無悔便足矣。」他眸光澄澈通透,透著遠超同齡人的通透與篤定,字字清晰,碾壓式看透人情心性,「但若是我心之所向、摯愛之人,我絕不會拱手於人,必當傾力爭取、寸步不讓。」

  這番話軟中帶硬、情理兼具,既有寬慰,亦有提點。

  柴麟渾身一震,臉上窘迫盡數褪去,眼底慌亂沉澱一空,只剩沉沉思索。他垂眸靜默,長睫微顫,顯然被這番話戳中了心底最深的糾結,陷入了取捨兩難的沉吟之中。

  方仲永看在眼裡,心中瞭然,不再多言贅述。

  方仲永眸光淡然,心中瞭然通透。他今日故意戲謔挑撥、假意拆台,便是甘願做這個惡人。柴麟灑脫重情、極易為情所困、意氣用事,與其日後執念纏身、釀成禍端,不如今日借離別之機,狠狠敲打提點,逼他直面本心、理清取捨。旁人看不懂人心糾葛,唯有他依託先知,步步布局、提前避坑,盡在掌控。

  若經此一番點撥,他能徹底放下執念、坦蕩釋懷,也算不枉自己一番苦心。

  車下的張熹笨拙地來回搬執行李,豎著耳朵聽完二人全程對話,腦子徹底宕機、一團漿糊。他憨厚的臉上滿是懵懂,完全跟不上兩人話里的彎彎繞繞與隱秘情愫,只覺滿耳玄機、全然不解。

  直到車輪滾動、馬蹄噠噠,車馬漸行漸遠,駛出長長的官道,身影漸漸模糊,他才猛地回過神,抬手用力揮別,嘴巴微微張著,喃喃自語,語氣滿是震驚錯愕:

  「柴兄……莫非心悅我未來嫂嫂?還是……心悅我大哥?」他喃喃自語,聲音細小呆萌,眼神震顫錯愕,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懵在原地。

  短短片刻,他內心天翻地覆、震撼不已,只覺今日聽聞的,是顛覆認知的驚天秘聞。凡人懵懂看熱鬧,唯有方仲永冷眼觀心、暗控全域性,無聲拿捏所有人的心境與前路。

  車馬揚塵、漸行漸遠,徹底奔赴帝都方向。地方河工的細碎風波塵埃落定,可千里汴京的朝堂殺局,已然悄然鎖死、箭在弦上。所有人都在被動入局、隨波逐流,唯有方仲永先知先覺、靜待風起。

  ……

  同一時刻,汴京,政事堂外。

  汴京皇城之上,雲天沉滯、陰風暗涌,整座帝都都籠罩在風雨欲來的壓抑肅殺之中。無雷鳴、無風雨,卻處處藏著權臣布下的羅網、清流踏錯的死局。

  王曾一身朱色官袍,面色鐵青如寒鐵,眉心死死擰成一道深川,周身氣場沉鬱凜冽,壓著滿腔恨鐵不成鋼的怒火與深深無力。方才政事堂議事,呂夷簡步步為營、算計深沉,官家暗藏不悅、心生隔閡,范仲淹一眾清流懵懂踏局、自投死路,層層局勢壓得這位三朝老臣喘不過氣。

  北宋缺良馬牧場,朝野馬價居高不下,尋常百姓根本無力負擔,唯獨文武官員、世家權貴,皆以乘馬為上朝標配。世人皆言坐轎是以人役畜、有違仁恕,是以偌大汴京,官員策馬穿行,成了最尋常的朝堂風景。

  他翻身上馬,不控韁繩、不御速度,任由駿馬揚蹄狂奔。凜冽冷風撲面割過,吹得官袍獵獵翻飛、鬚髮凌亂,卻吹不散他心底淤積的沉鬱怒火,半點也沖刷不掉朝堂棋局的既定敗局。

  一路疾馳歸家,府邸大門轟然敞開,僕從聞聲連忙躬身迎候。

  王夫人早早立在中庭等候,身姿溫婉、氣度雍容,一眼便看穿夫君滿面怒容、心緒極差。她快步上前,縴手穩穩扶住他的臂膀,眉眼柔緩,正要溫言勸慰、吩咐奉茶。

  王曾卻猛地抬手一揮,語氣急促沉怒,帶著壓不住的焦躁與失望,厲聲斥退眾人:「都退下!無需伺候!」

  滿堂下人躬身應聲,盡數躬身退去,庭院瞬間靜謐無聲,只剩夫妻二人相對而立。

  待庭院清淨,王夫人柔聲細語、溫言安撫,指尖輕輕揉著他的手臂,眉眼儘是關切:「老爺素來靜心養氣,近日身子又欠安穩,何事動這般大火?氣壞身子得不償失。」

  王曾雙手撐在茶案邊緣,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重重叩擊桌面,一聲悶響泄盡滿心鬱結,語氣沉得近乎沙啞:「你不知曉,范仲淹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此番徹底闖下滔天大禍,怕是再也無法翻身、無從兜底了!」

  王夫人眼底掠過一抹詫異,接過婢子遞來的人參熱茶,親手穩妥遞至他手中,語氣溫和如春風撫人:「范公素來沉穩正直、心懷家國,怎會無端闖禍?究竟出了何等大事?」

  王曾抬手接過茶盞,卻無心下咽,重重長嘆一聲,眉宇間滿是疲憊與無奈,字字沉重道:「他竟跟著富弼、歐陽修一眾年少清流,一腔熱血昏了頭腦,聯名向官家進獻了一幅《百官圖》!」

  「《百官圖》?」王夫人微微蹙眉,眼底滿是疑惑。

  「正是此物。」王曾點頭,語氣愈發沉重,字字剖析其中兇險,「此圖詳盡羅列近數年朝堂所有人事變遷、升降貶謫明細,分毫未漏、鐵證如山。何人攀附呂夷簡、行賄逢迎,何人替呂氏族人謀取私利、置辦田產、放貸斂財、倚仗權位身居要職,何人因與呂夷簡私交深厚越級拔擢,何人因與呂夷簡政見不合、無意攀附而慘遭刻意貶斥、閒置打壓,盡數在冊、條理分明。」

  「這群少年清流,自以為手握鐵證、心懷公義,欲憑此圖肅清吏治、整肅朝綱,一腔赤誠,卻全然不懂朝堂深淺、帝王心

  王夫人聞言心頭巨震,眼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下意識微微張口,隨即恪守大家閨秀教養,迅速抬手以絲帕輕掩唇瓣,斂去失態,定了定神才輕聲試探:「如此一來,豈不是大半朝堂文武盡數被牽連裹挾?呂相執掌朝政數十年,門生故吏遍布朝野,攀附逢迎本就是官場常態,何苦這般魚死網破、自掀風浪?」

  「正是這般淺顯道理,偏偏一腔熱血的少年人看不透。」

  王曾伸手握住夫人溫軟掌心,指尖輕輕摩挲,借至親溫情稍稍紓解鬱結,目光深邃通透,一眼看穿全域性荒唐與兇險:「法不責眾,朝堂盤根錯節、利益糾纏,豈是一朝可以肅清洗牌?真若盡數徹查罷免,朝堂空懸、政務癱瘓、州縣停擺,天下民生誰來維繫?社稷諸事誰來處置?」

  「范仲淹素來剛正,卻太過意氣用事、重名重節。此番看似為公、實則誤國,看似清肅吏治、實則徒亂朝綱。」

  「所幸官家暫未疑心結黨逼宮,卻已然心生不悅、大為厭棄。呂夷簡老謀深算、深諳帝王心術,順勢代擬八字御批,一言定調、徹底定性——『仲淹迂闊,務名無實』。」

  短短八字,字字誅心、一針見血。

  王夫人眉心緊蹙、心頭沉沉,輕聲嘆道:「這八字評語太過誅心狠厲,直接定了他務虛搏名、不諳實務的罪名。以范公剛烈執拗、寧折不彎的性子,受此朝堂否定、聖心厭棄,必然不肯認輸,只會愈發較真執拗、死鑽牛角尖,風波只會越鬧越大,後患無窮。」

  「這便是老夫最憂心的地方。」

  王曾緩緩鬆開掌心,抬手慢撫頜下長須,眼底儘是滄桑悲涼、看透世事的無力:「范仲淹、歐陽修這批人,皆是赤誠君子、滿腹經綸,心懷家國、一身正氣,可終究太年輕、太純粹。他們執著是非對錯、執念黑白公道,凡事必要辯出輸贏、爭出結果。」

  「可他們終究不懂,官場從無絕對對錯,朝堂從不講世俗正義。」

  「可他們至死不懂,官場無正義,朝堂無黑白。」王曾語氣沉沉,道破千年權場真諦,「官家從不在乎對錯公道,只在乎政局安穩、權柄可控、皇權獨尊。於帝王而言,有用遠比對錯重要,穩局遠比正義珍貴。這群清流空有熱血風骨,卻一頭撞進了帝王最忌諱的禁區,撞進了呂夷簡精心布下的死局。」

  一番話道盡千年官場真諦,字字清醒、句句刺骨。

  一番傾訴過後,王曾心頭怒火盡數褪去,只剩滿身疲憊與悲涼。半生為官、半生輔政,看透朝堂算計、君臣心性,卻終究無力挽回這群君子的自毀之路。

  王夫人靜靜凝望著他,眸光溫柔酸澀,望著他兩鬢瘋長的霜白、額間深刻的皺紋,不過數年光陰,昔日風華重臣已然蒼老憔悴、滿身風霜。她深知他心底的憂憤與無力,不多言語、不添煩憂。

  老夫老妻,相知相伴數十載,她深知他半生為國、鞠躬盡瘁,此刻滿心憂國憂民、無力回天的悲涼。

  她輕輕上前俯身,溫柔將他疲憊的頭顱擁入懷中,以無聲溫情,慰藉他半生朝堂風霜、滿腹棋局鬱結。庭院溫情脈脈、歲月靜好,可溫情帷幕之下,大宋朝堂的風暴已然成型、無可逆轉。

  庭院靜謐,歲月溫柔,一室溫情脈脈。可溫情之下,整座大宋朝堂的風暴,已然無可逆轉、轟然將至。

  ……

  翌日破曉,晨光破曉而出,穿透層層晨霧,遍灑整座煌煌帝都。

  汴京九門盡數洞開,南薰門、陳州門、戴樓門、陳橋門、萬勝門、固子門、新宋門、新鄭門、封丘門,九門大開、通達四方。巍峨城門錯落矗立,形制方正,遠遠望去,竟似一張張古樸拙雅的「囧」字笑臉,敞開懷抱,迎接著四方來客、歸京遊子。

  這是大宋最繁華的帝都,是百萬生息匯聚的天下中心,是富貴溫柔鄉、風雲博弈場,藏著無盡機遇,亦埋著無盡兇險。

  官道盡頭,車馬緩緩前行,踏入帝都地界。

  方仲永掀開車簾,清風撲面而來,裹挾著帝都獨有的繁華煙火氣。抬眼望去,樓宇連綿、市井林立,車馬如梭、人流如潮,百萬人口的超級都會盡收眼底,十里繁華、萬般煙火,壯闊得令人心神震顫。

  滿目盛世繁華、煙火璀璨,可方仲永眼底無半分沉溺,只剩一片清明冷透。旁人見汴京是富貴溫柔、登天機緣,唯有他透過十里繁華,看穿底層洶湧暗流——呂夷簡羅網已成、殺機暗藏,范仲淹清流愚勇、自投死局,滿朝文武皆在棋局之中、身不由己。

  朝野上下,人人入局、人人迷茫、人人被動沉浮。唯獨他手握千年史觀、洞悉未來走向,立於局外、冷眼俯瞰,所有人心算計、朝堂變局、未來禍福,盡數在他預判之中、掌控之下。

  無數人深陷局中、身不由己、禍福難料,唯有他攜千年先知、冷眼俯瞰,看透所有風起雲湧、明暗博弈。

  「汴京,我來了。」

  方仲永唇角揚起一抹篤定內斂的淡笑,眸光銳利藏鋒、胸有成竹。聲音輕而沉穩,不驕不躁,卻藏著碾壓全場的底氣。別人入帝都,是奔赴風波、被動承壓;他入帝都,是攜勢入局、執棋控局。

  這裡有萬丈風波、朝堂棋局,更有無數扶搖而上、立身登頂的機緣。別人入汴京是入局承壓、禍福未知,而他入汴京,是執棋破局、借勢登天。

  身下駿馬似通人意,緩緩踏步前行,鼻腔輕噴兩聲粗氣,「嚕嚕」聲響,襯得晨光愈發靜好,市井愈發鮮活。

  道路南側,一隊禁衛軍第三陣具裝甲騎緩緩巡街而過。人馬俱甲、武裝到齒,鐵甲寒光凜冽、長槍映日,陣容肅穆、氣勢磅礴,酷炫凌厲,宛若後世取景拍戲的精銳儀仗。

  他們本是拱衛帝都、震懾奸邪的鐵血禁軍,卻因大宋盛世太平,漸漸融入市井煙火,成了汴京百姓眼中最養眼的盛世景致,如同醇美佳釀,為繁華帝都更添幾分威儀與壯闊。

  目光掃過市井長街,滿眼皆是盛世永珍、人間煙火。

  商鋪連綿百里、鱗次櫛比,南北商賈雲集、萬國通貨;街頭巷尾,小吃點心、鮮果茶飲、零嘴雜貨的攤販沿街排布,香氣四溢、琳琅滿目;街頭藝人各展絕技,說書談古、吞劍吐火、幻術戲法、刀山火海、滑稽戲曲,凡市井應有之樂,無一不有、無一不備。

  多元鮮活的市井風情、極致奢靡的大都會氣象,聲色光影、煙火百味,層層疊疊交織成大宋最鼎盛、最鮮活、最令人沉醉的盛世圖景。

  可繁華之下,暗流洶湧。

  汴京煙火依舊熱鬧喧囂、太平繁盛,可朝堂風雨已然席捲將至。

  清流一腔熱血、貿然落子,已然落入權臣預設的絕殺棋局;呂夷簡穩坐帷幄、收網鎖局,靜待對手自毀前程。滿城風雲、全域性皆亂,唯有初入帝都的方仲永,靜看眾生浮沉、坐等風雲變色,手握絕對先手、暗藏滔天底牌,只待風起,便順勢而上、執掌整盤大宋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