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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趕鴨子上架

  深山腹地的溫泉洞府,是歲月雕琢、地火滋養的天然秘境,隱於層巒疊嶂的幽谷深處,人跡罕至、隔絕塵囂。整座洞府由整塊天然岩層環抱而成,穹頂高聳圓潤,岩壁紋理縱橫交錯,是千年流水沖刷、地熱熏蒸留下的斑駁痕跡,蒼古厚重,自帶一番世外悠遠氣韻。

  地底恆定地熱源源不斷升騰湧出,貫透岩層、浸潤整洞,造就了此處四季恆溫的奇景——冬可驅徹骨寒,夏可避三伏暑,寒暑不侵、溫涼恰好。洞內地面鋪著一層經年被溫泉水汽滋養的青石,石質溫潤如玉、觸感微涼,光潔無垢、乾爽不黏,縱使水汽瀰漫,卻從無泥濘潮濕之感。

  一彎溫泉活水自洞府深處岩隙汩汩滲出,匯整合一條清淺溪流,順著天然溝壑蜿蜒流轉,溪水澄澈見底,水底細沙潔白、卵石圓潤,波光粼粼間,淡淡暖霧裊裊升騰,如輕紗薄煙縈繞洞壁、漫覆穹頂。

  洞內空氣溫潤清透,混雜著山岩的淡朴土息、溪邊幽草的清甜、地底溫泉獨有的溫潤氣息,沁人心脾。兩側岩壁縫隙間,零星生著幾簇耐濕喜暖的幽綠苔蘚與不知名山野小草,常年得水汽滋養,四季常青、生機脈脈。無俗世車馬喧囂,無林間鳥獸嘈雜,唯余泉流潺潺、微風穿穴的輕響,終年靜謐清幽,是亂世山野間難得的靜養福地、無塵秘境。

  今日洞府格外空曠安寧。往日裡穿梭奔走、嬉鬧休憩的旺財與雪狼一眾狼群,盡數外出巡山覓食、追逐嬉戲,偌大洞府只剩風聲穿穴、泉流潺潺,無半分喧囂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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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七謹遵方仲永的叮囑,肩挑竹筐,步履沉穩走入洞中。筐中鮮蛋圓潤飽滿,兩隻肥雞羽翼緊實、分量十足。他熟門熟路尋了一處平整乾淨的青石空地,動作麻利利落,彎腰撿拾大小勻淨的石塊,層層堆疊砌成簡易土灶,又引燃乾燥枯枝,星火燎原,青煙裊裊升起,架上厚重鐵鍋,添入山泉清水,將肥雞處理乾淨入鍋慢燉。

  文火灼灼,火勢溫和不躁,鍋內清水漸漸升溫,雞肉的鮮香順著熱氣緩緩瀰漫開來,一點點填滿整座清幽洞府。忙碌完畢,陳七鬆了口氣,褪去連日趕路的緊繃姿態,屈膝坐在青石之上,將雙腳穩穩浸入澄澈溫熱的溫泉水中。

  泉水溫潤細膩,裹挾著淡淡的地熱暖意,溫柔包裹四肢百骸。聞聲而來的細碎魚苗成群結隊聚攏過來,輕輕啄舐著肌膚,一陣陣細密酥癢的觸感層層漫開,連日奔波跋涉、推演試練積攢的疲憊酸脹,在這份極致鬆弛中盡數消解,渾身筋骨都透著舒展的愜意。

  若是方仲永在此,定然會笑著告知,這是後世廣為流傳的親親魚足療養生之法,是極為雅致的休憩之道。可陳七未曾見過後世風物,不懂這些新奇名目,只當是山野獨有的奇趣景致,閉目凝神,全然沉浸在這份遠離塵囂的鬆弛與安寧之中。

  身心徹底卸下緊繃、歸於恬淡之際,此前縈繞心頭數日、輾轉反覆、百思不得其解的諸多難題,驟然迎來破冰之機。

  火器火藥的精準配比、燃速的把控微調、爆力的收斂與釋放、裝藥手法的利弊改良,無數零散細碎的思路如同破冰春水,爭先恐後湧入腦海,原本晦澀阻滯的瓶頸豁然貫通,層層迷霧盡數散去,整套火器改良的完整脈絡清晰浮現,邏輯通順、環環相扣。

  陳七驟然睜眼,漆黑的眼底迸發出一抹清亮銳利的精光,眸中戰意與試練之意熊熊升騰,心底翻湧著難以按捺的衝動,只盼即刻起身、覆盤所有細節,親手落地實驗,打磨改良出更穩定、更具威力的火器製法。

  他抬眸望向洞府南側,那處此前被初試火藥失控震塌的洞口,岩壁尚且殘留著崩裂斑駁的痕跡,碎石散落、岩壁凹凸,滿目狼藉。見狀,陳七黝黑的面龐瞬間泛起一抹愧色,眉宇間染上幾分窘迫與自責。

  前番試練火藥太過心切,把控失度、失手失控,不僅損毀了洞府景致、震裂岩壁,更驚擾了常年在此安居的狼群,辜負了這群狼畜長久以來的溫順相伴、安然共處。這份莽撞疏漏,讓心性沉穩的他心底始終壓著一絲愧疚,久久難以釋懷。

  他緩緩斂去眼底的亢奮,壓下即刻試練的衝動,打算待此番雞湯燉好、安頓妥當,再尋時機穩妥覆盤,既不辜負方仲永的悉心指點,也不破壞這方清幽秘境。

  ……

  同一時刻,山外居所之內,卻是另一番截然相反的光景。

  盛夏溽暑肆虐,烈日高懸,滾滾熱浪裹挾著燥氣鋪滿天地,屋內密不透風,蒸騰的悶熱層層堆疊,黏膩的燥熱裹得人渾身不適,連空氣都彷佛凝滯發燙,讓人喘不過氣。

  柴麟端著一碗冰鎮鮮果,指尖觸著瓷碗的微涼,邊走邊愜意啃食,步履悠哉散漫,全然一副閒散世家子弟的模樣,緩緩踱步至窗邊。他隨意抬眸,目光瞬間被窗邊專注忙碌的身影吸引,眼中頓時浮出濃重的好奇,駐足凝神,靜靜觀望。

  窗下,方仲永端坐案前,身姿挺拔端正,神色專注肅穆,周身褪去了往日的鬆弛閒散,自帶一股沉心靜氣的沉穩氣場。他手中握著兩片輕薄蒲扇,指尖修長乾淨,動作精準利落,不見半分拖沓。

  先取兩根打磨光滑的堅實扇杆,分別嵌入一枚打磨精細的精鐵磁石,磁吸相接、嚴絲合縫;又在扇葉銜接的關鍵位置,裝入小巧圓潤的鐵珠充當轉軸,找准重心精準固定,讓扇葉運轉無滯、順滑無阻;最後取柔韌細鐵絲,層層纏繞、牢牢綑紮,將整套扇具豎直固定在窗邊實木木樁之上。

  整套裝置構造極簡,無繁複雕琢,卻處處暗藏巧思、合乎機理。

  裝置方才固定妥當,穿窗而過的自然微風輕輕拂過,兩片蒲扇便藉著磁石相吸相斥的守恆之力,自主往復輪轉、迴圈不息。無風時磁吸蓄力、靜待風起,有風時順勢運轉、接續送風,源源不斷的清涼晚風緩緩流淌,驅散屋內凝滯的燥熱。

  習習涼風拂過窗前的冰鎮果碗,裹挾著瓜果的清甜涼意,在屋內緩緩流轉,將盛夏酷暑的沉悶燥熱盡數消解,一室清清爽爽、沁人心脾,燥熱盡消。

  柴麟看得雙目圓睜、目瞪口呆,臉上寫滿難以置信的新奇與震撼。他反覆打量著自動輪轉的蒲扇,見其無需人力撥動、無風亦可蓄力自轉,生生造出滿堂清涼,心中震撼愈發濃烈,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出聲問道:「仲永,這是何等巧物?無需人手搖動,竟能自行輪轉、源源不斷送風,實在太過神奇!」

  方仲永指尖蘸取濃墨,伏案俯首、落筆行雲流水,字跡遒勁規整、一氣呵成,全程目不抬、手不停,語氣平淡從容,不見半分炫耀,只淡淡出聲解答:「簡易風扇。算是田間大型風車的微型改良形制,借磁力動靜守恆之理,無風蓄力、有風續轉,可引風納涼、消解暑氣。」

  「妙!實在是妙!」

  柴麟連連咂舌讚嘆,眼中滿是由衷的欽佩,久久不肯移開目光,「無需人力操勞,便可終日送風消暑,盛夏得此一物,便再無酷暑煩憂,此等巧思,千古罕見!」

  方仲永落筆收勢,輕輕擱下手中毛筆,抬眸看向身側嬉皮笑臉的柴麟。方才製作巧物、書寫文稿的鬆弛神色盡數褪去,眉眼間的閒適悠然瞬間斂盡,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沉穩肅穆,語氣鄭重嚴肅,字字厚重:「把門關上,我有正事與你細說。」

  柴麟見他神色驟然轉變,周身氣場沉凝肅穆,無半分玩笑之意,心頭驟然一緊,原本散漫的心態瞬間收斂。他習慣性地抱臂聳肩,故作誇張地擺出一副惶恐戲謔的模樣,想要緩和氛圍,可餘光瞥見方仲永眼底不容置喙的認真,便再不敢嬉鬧,乖乖收斂所有玩世不恭的姿態,轉身快步關好房門,隔絕外界所有聲響動靜。

  房門閉合落鎖,屋內徹底隔絕外界喧囂,落針可聞,靜謐無聲。原本鬆弛的空氣彷佛驟然凝滯,一絲無形的凝重氛圍緩緩籠罩全屋。

  方仲永緩緩起身,抬手搬來兩把厚實穩重的實木木椅,兩兩相對擺放,間距分寸恰好,既顯鄭重,又無壓迫之感。他率先落座,脊背挺直、坐姿端正,抬手淡淡示意柴麟落座對面。

  柴麟見狀,心中瞬間瞭然。他斂盡所有嬉笑散漫,收斂周身紈絝習氣,端正身姿穩穩落座,神色肅然、心神緊繃。他深知,方仲永這般鄭重相待,絕非尋常閒談,此番對話,必定關乎自身前程、柴家根基,分量極重、不容有失。

  方仲永目光平和卻極具穿透力,穩穩落在柴麟臉上,開篇便直擊要害、坦誠剖白,無半分迂迴鋪墊:「我知曉你天性灑脫散漫,素來不喜伏案苦讀、拘於筆墨拘束,科舉應試、逐鹿功名,從來都不是你本心所向。」

  他語氣懇切真誠,句句貼合實情、字字為其考量:「但你必須明白,於你、於柴家而言,讀書從來不是為了博取一介書生虛名,不是為了附庸風雅,而是為了立身、立家、立業,為柴家千年商脈築牢根基。」

  「你柴家富甲一方,商鋪遍布數州,財貨充盈、家底雄厚,可終究擺脫不了商賈出身的桎梏。」

  方仲永語速平緩,條理清晰,層層剖析其中利害,字字戳中關鍵:「本朝四民有序,商為末流,縱然腰纏萬貫,若無功名傍身、無官爵兜底,便始終低人一等。對上需處處攀附權貴、小心翼翼逢迎周旋,稍有朝堂風波、時局變動,便會淪為權貴博弈的替罪羔羊,偌大柴家的身家基業、世代積累,全系朝堂權貴一念之間,風雨飄搖、毫無底氣。」

  「除此之外,你心系王家小姐,心意赤誠、執念深重。可當世士族門第森嚴、禮法壁壘森嚴,門戶之差,便是雲泥之別。你無功名、無出身、無士林身份加持,你與她之間,便是隔著一道人力難逾的天塹,萬般情意,終究是空。」

  方仲永直視柴麟眼底,目光澄澈堅定,坦誠道出唯一破局之路:「我不求你一朝登科、會試折桂、高中進士,不逼你躋身朝堂高位。我只求你咬牙奮力一搏,拿下本次鄉試,穩穩博取一個秀才功名即可。」

  「僅此一介功名,便可讓柴家經商少受層層掣肘,行事有底氣、立身有根基,不再任人拿捏欺凌;更能填平你與王家的門第溝壑,讓你二人的緣分,擁有一線生機。」

  柴麟垂首靜坐,眉宇間復上一層濃重的沉鬱,指尖不自覺微微攥緊,掌心悄然沁出薄汗。他沉默良久,胸腔翻湧著忐忑與自卑,抬眸時眼底滿是不確定,聲音低沉微弱,帶著幾分底氣不足的頹然:「其中利弊,我盡數明白,也知曉功名是唯一破局之路。可我素來疏於學業、懶於筆墨,根基淺薄、學識粗淺,怕是有心無力,終究難以成事,白白辜負你的苦心。」

  看著他眼底的自我懷疑,方仲永俯身前傾,雙手穩穩落在他雙肩,掌心力道沉穩堅定,目光灼灼、氣場篤定,全然是無條件的信任與掌控全域性的底氣,一字一句沉聲篤定:「你可以。」

  「天下學子科考,大多靠死記硬背、苦讀熬歲、逐題刷題,拼的是水磨功夫、日積月累。但你跟著我,無需死磕笨功,我們靠大勢、靠考點、靠先機,降維破局、順勢取勝。」

  言罷,方仲永抬手取過案上厚厚一沓謄寫工整的文稿,紙張潔白厚實,字跡密密麻麻、條理清晰,他鄭重遞至柴麟手中。

  「本次鄉試科考,題型固定不變,無外乎帖經、墨義、雜文、策問、經義五類。」

  方仲永指尖輕點文稿卷面,語速不急不緩,條理清晰地逐一拆解,字字皆是精準拿捏的應試精髓,盡顯俯瞰全域性的絕對底氣:「帖經、墨義,皆是死記硬背的基礎題型,考點細碎繁雜、覆蓋面廣,但分值占比偏低、拉分有限。我已為你精準圈定歷年高頻考點、必考背誦範圍,剔除所有冗餘無用內容,你無需全盤苦學、耗費心力,只需專攻重點、熟記核心,穩穩拿住基礎分值即可,即便些許疏漏,也無傷大局、不礙總分。」

  說罷,他提筆蘸墨,在文稿上將這兩類基礎題型輕輕划去,直接剔除冗餘干擾,聚焦核心重點。

  「真正拉開分差、篩選優劣、最終決定能否中舉的核心,是雜文、經義兩類大題,重中之重,便是策問!」

  方仲永筆尖重重一點紙面,墨痕沉凝醒目,語氣驟然凝重,氣場陡然沉肅:「世間書院夫子、天下求學學子,押題立論盡數拘泥於往年舊例、陳年俗套,循規蹈矩、毫無新意。但我今日給你的,不是過時舊論、陳舊考題,是未來一月即將席捲天下的大勢走向,是本次鄉試必考的核心熱點議題、滿分金鑰!」

  以具體方法解決實踐問題——這才是做官為民的正解。

  柴麟心頭巨震,連忙低頭翻閱手中文稿,首頁三個遒勁雄渾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治河篇》。

  他眉頭驟然緊鎖,滿臉茫然困惑,抬頭急聲問道:「治河?近年中原無大規模水患災情,距上次河患決口已時隔數年,天下安穩、河道平順,為何會是本次鄉試策問的重中之重?」

  方仲永聞聲緩緩抬眸,目光穿透窗欞,望向遠方天際。

  此刻天色驟然暗沉下來,厚重烏雲層層低壓天際,遮蔽烈日、籠罩四野,天地間光線驟暗。低空蜻蜓成群低飛掠水,林間鳥獸隱隱躁動,狂風初起、氣流翻湧,一派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驚天徵兆,愈發清晰、愈發濃烈。

  他眼底掠過一絲遠超同齡人的深沉、篤定與通透,思緒瞬間穿梭千年,落回前世史書的冰冷記載之中。

  今歲,正是景祐元年。

  不出一月,大宋七月,仁宗朝第一場驚天大水,必將驟然降臨。

  澶州橫隴埽黃河主堤會驟然崩裂決口,滔天洪水衝破堤壩、奔涌而出,席捲吞沒整個大名府全境,河道強行改道東流,泛濫成災。大水過處,良田萬頃盡數淹沒,村落屋舍傾覆崩塌,無數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中原千里沃土頃刻淪為一片澤國,數十萬災民深陷水火、啼飢號寒。

  更為致命的是,水患肆虐的同期,仁宗皇帝會突發急症、昏厥臥床,朝堂中樞驟然震動,朝野人心惶惶、政局動盪不安。文武百官自顧不暇,朝堂混亂無序,根本無力統籌排程、治理河患、安撫千萬災民。

  天災肆虐疊加朝局動盪,大宋立國以來極為罕見的雙重危局,已然悄然醞釀、蓄勢待發,只待時日一到,便會轟然爆發、撼動朝野。

  屆時天下鄉試統一開考,朝堂正值危難之際,最急需的便是治河良策、防災之法、安民之計、維穩之略。——黃河治水、防災安民、紓困濟民,必將成為本次鄉試策問的頭號熱點、核心重中之重,是妥妥的滿分大題!

  當下世間眾人,皆深陷太平假象,無人察覺滔天災禍已然蓄勢待發。滿朝文武懵懂無知,天下學子死守舊學,無人預判時局變局、無人洞悉天災將至。

  唯獨手握千年史觀、通曉後世興衰軌跡的方仲永,早已提前洞悉這場席捲天下的驚天變局。

  當世人還在死啃陳舊考題、固守迂腐舊論、徒勞押題之時,他早已提前鎖定本次鄉試的滿分核心考題,備好一套遠超當世認知、領先千年的科學治水方略。分流固堤、疏導防淤、固灘護岸、防災安民、統籌排程,每一條策略都務實可行、直擊要害,皆是當世無人能及的經世良策。

  此番方略祭出,不止能穩穩助力柴麟碾壓同屆學子、一戰中舉、穩拿秀才功名,更能提前為大宋規避滔天河患、安撫流離災民、穩固朝堂民生埋下關鍵伏筆,以筆墨之力,悄然扭轉天下格局。

  一念及此,方仲永心底不由泛起層層波瀾。

  自己這隻穿越千年、入局大宋的蝴蝶,從初來乍到改良新農具、開辦書齋啟民智,到潛心推演火器、打磨強軍利器,再到如今預判天災、落筆定策、攪動科考乾坤。一步一步,悄然撬動時局、扭轉軌跡,一點點改寫著大宋原本既定的衰敗命運。

  窗外,狂風驟然呼嘯而起,漫天烏雲翻湧奔騰,低沉的滾滾雷鳴裹挾著狂風席捲山野,天地變色、風聲呼嘯。

  黑雲壓城、山雨欲來。

  一場撼動朝野、波及千萬生民的滔天大禍,已然蓄勢待發,即將如期降臨人間。而手握先機、胸藏良策的方仲永,已然立於變局之前,靜待風起,篤定操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