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楓給小公主拿了兩盒二十四色的水彩筆和一本繪畫本。
剛走到零食區的入口處，蕭長楓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是李秀眉的聲音：「小楓，你們還在超市吧？幫媽帶點東西回來，即食燕麥片，買兩罐，要那種無糖的。」
「再買點開心果、腰果、杏仁這些乾果。」
「對了，還有那種小包裝的牛肉乾，喝茶的時候可以配著吃。」
「好嘞，我記下了。」
蕭長楓掛了電話，轉頭對眾人道，「我媽說讓買點零食回去。」
「二叔，你們想吃什麼你們就自個拿，千萬別客氣。」
「我去那邊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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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兕子見蕭長楓往那邊走了，立刻讓李麗質把她從購物車裡抱了出來。
她腳一落便朝著一排掛滿了各種糖果的貨架沖了過去。
「窩要七棒棒糖！」
李麗質在後面追了幾步，無奈地笑著跟上去：「兕子慢點跑，別撞到人。」
長孫皇后看著小女兒那副被滿架色彩吸引住的痴迷模樣，忍不住對身邊的蕭長楓說話。
「賢侄，你們這邊的糖，怎麼做得這般花哨？」
蕭長楓笑著解釋：「小孩子嘛，喜歡鮮艷的顏色。」
「有些是水果味的，有些是巧克力味的，外面那層硬糖殼化了之后里面還有夾心。」
他走過去，從那排棒棒糖架上取下幾支不同顏色的。
「吃多了糖，會對牙不好。」
李世民在零食區走了一圈，他的目光在那些花花綠綠的包裝袋上慢慢掃過。
他伸手拿起幾袋原味薯片，也放進購物車。
長孫皇后則更關注那些以「天然」「有機」為賣點的食品區域。
她拿起一袋烘乾的芒果片看了看，然後就放進購物車。
零食區的採購持續了半個小時。
購物車裡堆滿了罐裝的燕麥片、各種乾果、麵包、薯片、夾心餅乾、鯉魚乾等等。
蕭長楓推著購物車準備往收銀台方向走，路過一排整齊的貨架時，忽然放慢了腳步。
那是一排墨鏡，鏡片從深灰到茶色到漸變藍，鏡框有方形的、圓形的、飛行員款式的。
李世民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他的目光在一排墨鏡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走近了，拿起一副深灰色的方形墨鏡。
他把它舉到眼前，透過鏡片看了看貨架上的價簽。
原本清晰的數字變成了暗色調的模糊輪廓。
李世民放下墨鏡，又戴上試了試。
透過那層深色鏡片，整個超市的光線都暗了一度，暖黃的燈光變成了柔和的暖灰色，所有的色彩都被過濾得柔和了幾分。
「這是做什麼用的？路上好幾個人都戴著這個。」
蕭長楓走過去解釋道：「這叫墨鏡，也叫太陽鏡。」
「主要是遮擋陽光的，戶外太陽大的時候，戴上了不刺眼，也能防紫外線，保護眼睛。」
李世民站在貨架前又試了幾副。
一副茶色的、一副漸變藍的、一副圓框的復古款。
他對著貨架側面的小鏡子看了看自己戴墨鏡的樣子，覺得很酷。
李世民轉了一圈給長孫皇后看：「觀音婢，如何？」
長孫皇后看著他戴墨鏡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像是個江湖上的遊俠兒。」
李世民摘下墨鏡，低頭看了看鏡腿上的牌子。
「這個好，可以遮陽，可以擋風沙，出門在外，還能不讓人輕易認出來。」
蕭長楓從貨架上拿了一副深灰色的、一副茶色的，又拿了一副女士款式的墨鏡給母女二人。
「二嬸、麗質，試試。」
小兕子都不用蕭長楓挑，他直接去另一邊拿了一副粉色的墨鏡。
鏡框是塑膠的，鏡片是淺粉色的，幾乎沒有遮光效果。
但，小兕子戴上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像被自己「酷」到了。
她擺了個雙手叉腰的姿勢，沖大家問。
「尼悶看，窩酷不酷？」
李世民正戴著那副深灰色的墨鏡站在貨架邊，小兕子叉腰看著他。
他也叉腰看著小兕子。
一大一小兩副墨鏡對望著，讓周圍的幾個路人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孩子太可愛了吧。」
「這人搞藝術的？頭髮留這麼長，好奇怪！」
蕭長楓也樂了，「酷，太酷了！」
長孫皇后看著這一幕，終於也沒忍住笑了出來，伸手把那副茶色圓框墨鏡也放進了購物車。
「這個也要了，留著以後用。」
李麗質也默默拿了一副淺藍色的細框墨鏡放進了購物車。
就在眾人被墨鏡逗笑的時候，蕭長楓順手掏出了手機，習慣性地刷了一下朋友圈。
他其實平時看得不多，但來超市的路上無意中點開了朋友圈，看到最上面一條是蕭筱發的一條動態。
「唉，又來了，一個月一次，煩死了。」
下面配了一個疲憊的表情符號。
蕭長楓的目光不自覺地掠過身旁的李麗質。
他知道在唐代，宮中的貴婦雖然比民間女子條件好一些，但處理月事的方式依舊極為繁瑣。
布條要反覆浣洗、晾曬，遇上陰雨天氣更是諸多不便。
蕭長楓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開了口，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恰好夠身邊幾個人聽見。
「麗質，你來那個沒？」
他說得含糊，但目光在不遠處的日用品區那一排寫著「女性護理」的粉色貨架方向瞟了一眼。
「買一點衛生巾放別墅里備用？」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微微怔了一下，一時沒明白蕭長楓指的是什麼。
李麗質的目光裡帶著疑惑。
蕭長楓見母女二人都沒明白，只好再壓低聲音，清晰地說出了那兩個字。
「月事。」
此言一出，空氣里安靜了一瞬。
長孫皇后的表情從疑惑變成略帶驚訝的神色。
這種事情在宮裡是極私密的，從不放在檯面上提起。
宮中內侍和女官們會替皇后和嬪妃們準備好一切，但從來不公開討論。
此刻蕭長楓坦然地提起它，讓她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什麼語氣接話。
李麗質的臉比長孫皇后紅得更快。
她微微低下了頭，輕聲問了一句：「楓哥，你是說，放在別墅里備著？「
蕭長楓認真地點頭：「對，你們常來，別墅里常備著，方便。」
「我們這邊有專門的用品，比你們那邊用的布條方便衛生。」
「走吧，我帶你們去看看，那邊有專門的區域。」
他說完便轉身朝那片粉色的貨架走去，步子不快不慢的，沒有表現出任何多餘的尷尬。
這一片的貨架上整齊地排列著各種顏色的包裝袋和紙盒，包括日用護墊、夜用衛生巾、液體衛生巾、安睡褲等等。
蕭長楓低聲解釋起來：「二嬸，麗質，這邊的東西都是用完即棄，不必反覆洗。「
一位穿超市制服的女店員大概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女士，您好，這邊有各類衛生巾和安睡褲。」
「日用夜用都有，還有專門針對夜間防漏的安睡褲，材質很柔軟，穿著也很舒服。」
「您有什麼需求我可以幫您介紹一下。」
長孫皇后微微怔了一下。
這類事情從來不會在公開場合被談論，但這位女店員的態度坦然而平和，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這讓她心裡那層本能的矜持鬆快了一些。
母女二人聽得很認真，偶爾問一兩個問題，語調平穩如常。
李世民站在幾步之外，完全沒有料到蕭長楓會帶她們來買這個。
他輕咳了一聲，轉身走向了旁邊相鄰的紙品區。
那裡整整齊齊地擺著幾排貨架，上面碼著各種規格的抽紙、捲紙、廚房用紙和濕巾。
李世民像是找到了一個暫時的「安全區」，低頭拿起一包抽紙翻了翻。
蕭長楓見他已經站到了紙品區，便也跟了過去，站在他旁邊，指了指貨架上那些不同規格的紙品。
「二叔，之前我給宮裡帶過的那種抽紙，就是這種。」
「這排是抽紙，一包一百多抽，也就是一百多張，拿來擦嘴擦手都行。」
他指了指下面一排，「這個是捲紙，一卷一筒的，放在衛生間裡用的。」
「這種比抽紙更厚一些，遇水不容易破，這個是廚房用紙，吸油吸水都很好，做飯時隨手擦台面用。」
「便宜量大，不用省著用。」
李世民拿起一包抽紙，在手裡掂了掂，又看了看包裝上印著的那一長串數字。
「一百抽，五塊錢一包？
他按照蕭長楓之前的話，換算了一下價格。
應該是三文錢左右？
要知道，貞觀年間四五錢可以買到一斗米。
李世民放下抽紙，又拿起一卷捲紙看了看。
「那這個一卷是多少張？」
蕭長楓看著捲紙背後的說明。
「一般一卷捲紙有兩百多段。」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那捲捲紙，又拿起了那包抽紙，又放下了。
李世民在腦海里算了一筆帳。
大唐若能有這樣便宜又優質的紙，那每年宮裡用來做帛巾、擦手布的開銷能省下多少？
那些被剪成小塊的舊布條就可以不用洗，直接再用了。
百姓家裡的草紙也可以用這個替代，冬天擦鼻涕的粗麻布也該換下來了。
當然，前提是能有大量的。
不然光宮裡的人都不夠分的。
更不用說那些朝廷重臣了。
李世民又拿起旁邊一提抽紙看了看，想起蕭長楓第一次帶抽紙進宮時自己問過的那句話。
「這麼好的紙用來便利？」
此刻他已經可以坦然接受了，因為昨天也親自體驗過了，那柔軟的觸感和方便程度確實比廁籌強了太多。
「你之前說訂購了一批。」
李世民放下那提抽紙，轉向蕭長楓，「是不是今天到？「
蕭長楓想起來。
「對，我從宮裡回來後，前兩天網上訂了一批抽紙和捲紙，各五百提，應該今天或者明天就能送到別墅。」
「二叔，回去的時候帶一批回去先用著。」
過兩天，他得在這租個倉庫專門放這些。
李世民看著貨架上那些排列整齊的紙巾，又在心裡計算了一下。
五百提紙，夠宮裡用多久、各臣子的府邸分多少、剩下的能不能在市面上換些別的用度。
幾分鐘後，長孫皇后和李麗質從隔壁的貨架那邊走了回來。
車的底部整整齊齊地碼著好幾包不同尺寸和包裝的女性衛生用品。
長孫皇后走在她旁邊，臉上的神色已經恢復如常了。
「買好了，賢侄想得周到。」
蕭長楓也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只是接過李麗質手裡的購物車看了一眼。
他推著購物車朝收銀台的方向走去。
「那咱們去結帳吧。」
沒有人多問，也沒有人多看。
小兕子從她的墨鏡後面探出腦袋看了看購物車裡多出來的那些方方塊塊的玩意，伸手想摸，被李麗質輕輕按住了手。
「不是玩的。」
小兕子哦了一聲，縮回手，繼續玩她的墨鏡。
收銀台前排了不長的隊，幾個人等了幾分鐘便排到了。
蕭長楓和李麗質一起把購物車裡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放到收銀台上。
收銀員掃碼的動作快而熟練，嘀嘀的聲音持續了好一陣子。
李世民站在旁邊，看著那些物品一件一件地被掃碼、被裝進塑膠袋裡。
他注意到收銀台旁邊貼著一張「會員碼」的標識。
蕭長楓掏出手機讓收銀員掃了一下。
嘀的一聲，螢幕上彈出了幾行數字，總價的數字跳了出來。
這個動作在李世民心裡留下了一個印記。
會員，昨天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個「需要開通會員才能看完整內容」的事情，應該是跟這個「會員碼」是同一個東西。
東西裝了滿滿四個大購物袋。
李世民主動拎起了兩個最沉的。
他的力氣大，拎著兩袋東西步子輕快地走在前面。
小兕子則坐在蕭長楓推著的那輛購物車上，兩隻小手扶著購物車邊緣。
一行人穿過超市的出口通道，走進停車場。
到了停車場，眾人把東西一一裝進後備箱。
蕭長楓正要上車，手機響了。
是老爸打來的。
「小楓，新舊唐書都到了，三十多本，我簽收了，都放你書房桌上了。」
「我跟你媽去跟老同學吃個飯，中午不回去，你們逛完了直接去吃飯吧，不用趕著回來。」
蕭長楓掛了電話，對車內眾人道。
「咱們要不先去吃個午飯，你們餓不餓？」
李世民坐在副駕駛上，系好了安全帶。
他聽到『吃飯』兩個字，才意識到肚子確實有些空了。
逛了這一大圈，從早餐到現在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了。
「這邊有什麼吃的？「
蕭長楓打著方向盤，把車駛出停車場：「二叔想吃什麼？這附近有家牛肉火鍋不錯。」
「新鮮的牛肉，切成薄片在湯里涮幾秒就能吃。「
「牛肉？」
李世民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大唐雖然也有牛肉，但耕牛是重要的生產工具。
朝廷嚴禁私自宰殺耕牛，能吃到的牛肉大多是自然老死的，肉質柴且少。
他在宮裡吃到的牛肉遠比羊肉少，雖然滋味不錯，但總歸算不上常吃的肉食。
「那就牛肉吧。」
后座的小兕子聽到「牛肉」兩個字，也從墨鏡下面探出腦袋，奶聲奶氣地接了一句。
「窩也要吃牛肉！涮涮的那種！」
李麗質在旁邊輕輕拉了她一下：「別急，楓哥說待會兒去吃，你先系好安全帶。」
小兕子便又坐了回去，但小腳丫子已經在座椅邊緣愉快地晃蕩起來了。
「嗯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