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楓看得出了李世民在想什麼。
不用想都能知道,火是很重要的。
李世民嘆了一聲氣:「如果每家每戶的百姓都能用上這樣一個打火機,他們的冬天或許就能熬過去了。」
冬日無薪炭,凍死者相望!
蕭長楓笑著點頭,「普通的打火機很便宜,百姓都是能用得起的。」
「二叔,你和二嬸挑一個喜歡的圖案,回去自己留著用。」
他指了指那排印著十二生肖圖案的Zippo打火機。
「這些都有十二生肖的圖案,每個生肖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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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的目光從那些圖案上慢慢移過。
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龍、巳蛇、午馬、未羊、申猴、酉雞、戌狗、亥豬。
他的目光在「午馬」那款上多停了一瞬。
一匹金色的駿馬正在奔跑,線條流暢有力,和馬背上那個曾經在戰場上賓士了半生的他,有種隱隱的呼應。
李世民沒有猶豫太久,伸手取下了那隻印著奔馬圖案的打火機,握在手裡:「我要這個。」
長孫皇后也走近了那排生肖圖案。
她的目光在「酉雞」上停了一下。
那隻金色的大公雞昂首挺立,尾羽高揚,神氣十足。
長孫皇后伸手取下了那隻:「我要這個。」
這是她的屬相。
小兕子在購物車裡探著身子朝那排打火機使勁看,小手一指:「窩要羊羊!要那個羊!」
她指的正是「未羊」那一款。
一隻圓潤可愛的小羊正安靜地站在草地上,被一圈淺金色的底色襯著。
蕭長楓伸手替她取了下來,遞到她小手裡:「兕子,拿好了,別摔了,回去哥哥給你收好。」
小兕子雙手捧著那隻打火機,像捧著一件什麼寶貝。
「窩的羊羊!好乖!」
李麗質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沒有開口。
蕭長楓轉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那排生肖圖案,伸手取下了「卯兔」那隻。
一隻白色的兔子正蹲在草叢間,耳朵豎得高高的。
他遞到李麗質面前:「麗質,這個給你,你屬兔的吧?」
李麗質微微怔了一下,沒想到蕭長楓還知道她的生肖。
她伸手接過了那隻兔子打火機,指尖在金屬外殼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垂下眼帘低聲應道。
「謝謝楓哥。」
李世民正要把自己那隻奔馬打火機放進購物車裡,卻看見蕭長楓又從貨架上取下了「戌狗」那一隻,也放進了購物車。
李世民的目光微微一頓:「賢侄,這個是......」
蕭長楓坦誠而自然:「二叔,這是給你父親的,他是屬狗的,對吧?」
「我想著,既然都買了生肖,便也給太上皇帶一隻。」
李世民沉默了。
出來一趟,他完全沒想到父親。
這讓李世民多少有一點點慚愧。
長孫皇后輕輕伸手覆在了李世民握著購物車把手的左手上,低聲替他答了一句。
「賢侄,你有心了。」
李世民輕輕地清了清嗓子,把那隻狗打火機從購物車裡拿起來,親自放進了他那輛購物車的最上層。
兩隻打火機,一馬一狗。
小兕子在購物車裡看著他們的神情變化,沒聽懂那些話里的分量,但感到了氣氛安靜了。
她便拍了拍購物車扶手嚷道。
「鍋鍋!窩們還去買拍拍得嗎?」
蕭長楓回過神來,笑道。
「去,這就帶你去。」
買完打火機後,蕭長楓推著購物車拐了個彎,便來到了電子用品區。
整面牆都擺著各種相機、手機配件和便攜印表機。
最顯眼的展台上,幾台白色的、粉色的、淺藍色的拍立得樣機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旁邊擺著幾盒拆開的樣片和幾疊已經拍好的照片。
小兕子幾乎是看見了那排拍立得的同時就從購物車裡探出了半個身子,小手朝展台方向揮舞著。
「鍋鍋!那邊!窩的相片機機!」
蕭長楓笑著推車過去,從展台上拿起一台白色的樣機。
他看了一眼價簽。
六百多塊錢。
又看了看旁邊那幾盒相紙,一盒十張,每盒四十多塊錢。
他把那台白色拍立得遞給小兕子,又拿了一盒粉色的和一台淺藍色的放進購物車。
李世民站在旁邊,看著購物車裡那幾台拍立得的盒子和那幾盒相紙,目光落在了價簽上。
他看了一會兒,伸出手指數了數那盒相紙上的價格。
數字四十幾。
李世民又看了看那台拍立得的價簽,數字六百多。
「賢侄,這個拍立得六百多塊錢?比方才那打火機還貴?」
蕭長楓點了點頭:「對,拍立得是電子裝置,裡面的成像和列印部件比較複雜,所以比打火機貴。」
「而且相紙也是一次性的,拍一張少一張。」
李世民又看了一眼那盒相紙。
薄薄的十張,價格能買好幾十個普通打火機。
「那這個,能試用麼?」
蕭長楓看了一眼展台上的樣機:「拍立得一般是買回去才能用,相紙拆了就不能退了。」
「打火機那種能試火的是少數,大部分電子產品和耗材都不太能先試後買。」
長孫皇后站在展台旁邊,目光卻被旁邊另一排貨架上的東西吸引了。
她走近了幾步,彎下腰看著那幾台望遠鏡。
旁邊還貼著一張小小的介紹卡,寫著「博冠望遠鏡」「高倍高畫質」「戶外觀星專用」等等。
長孫皇后轉頭看向正在給李麗質介紹拍立得操作的蕭長楓。
「賢侄,這個是做什麼用的?」
蕭長楓抬頭看了一眼,放下手裡的相紙走過去:「二嬸,這個叫望遠鏡。」
「可以把遠處的東西放大、看清楚。戶外旅行、看風景、觀鳥、看星星都有人用它。」
他順手拿起展台上的樣機,「這一頭對著遠處的什麼東西看。」
長孫皇后接過來,學著蕭長楓的動作把它舉到眼前,學著方才蕭長楓比劃的動作微微旋轉了一下目鏡的焦距。
她的視野先是模糊的,然後慢慢調整,幾息之後,遠處貨架頂上的那個燈牌清晰地跳進了她的視野里。
「日用品」三個字被放大了好幾倍,連燈牌邊角上那道細小的劃痕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個,能看到星星?」
「能。」
蕭長楓點頭,「有的望遠鏡倍數很高,晚上對著天空看星星和月亮。」
「以後在驪山看溫泉的時候也可以用。」
長孫皇后的目光在手裡的望遠鏡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大唐,觀星是欽天監的職責。
即使是最精細的古代儀器,也無法像這般輕輕一調就讓遠處的物體猛然清晰起來。
李麗質也走了過來,也拿起展台上另一台望遠鏡試了試。
她對著超市遠處那面寫著「生鮮區」的燈牌調了一下焦距。
她放下望遠鏡,輕聲說了一句:「上次在公園露營的時候,旁邊有人也拿著這個,對著天空在調。」
「我當時還想,那是在看什麼。」
小兕子從購物車裡探出腦袋,也想起了什麼。
「窩幾道!系在看月亮!」
蕭長楓笑著:「對,那天晚上那人就是在用望遠鏡看星星。」
小兕子點了點頭,又看了看展台上那些長長的望遠鏡,然後伸手指著旁邊一隻色彩鮮艷的兒童望遠鏡。
「鍋鍋,窩要那個!那個有飛船的!」
那隻兒童望遠鏡的外殼是深藍色的,鏡筒兩端用軟膠包裹著,輕巧而結實,適合小孩子使用。
蕭長楓拿起來試了一下。
倍數不高,但對於小兕子的手掌和視野來說正好。
他便把那台兒童望遠鏡也放進了購物車,又拿了三台博冠的望遠鏡,兩台放購物車,一台遞給李世民。
「二叔,你也試試。」
李世民接過來,學著長孫皇后的樣子舉到眼前,對著遠處的一面價格指示牌調了調焦距。
那面指示牌上的字瞬間放大了幾倍,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特價商品,限購兩件」。
他放下望遠鏡,沉默了片刻。
「賢侄,這個若是放在城樓上,看遠處敵軍的動向,能看得多遠?」
蕭長楓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望遠鏡側面的引數說明。
「這個型號的標準引數是能看一千米到兩千米的距離,具體取決於天氣和光線。」
「若是高倍數的,可以看得更遠。」
李世民想起當年打洛陽的時候,站在北邙山的營地里眺望洛陽城的城門,全靠肉眼估算距離和兵力部署。
若是大唐能做出來就好了!
蕭長楓帶著他們推著購物車繼續往前走了十幾步,旁邊幾排貨架上掛著各色圍巾、手套、帽子和揹包。
厚實的羊絨圍巾、觸屏手套、加絨的毛線帽、輕便的雙肩包和帆布手提袋。
長孫皇后在一排圍巾前面停住了腳步。
她拿起一條淺灰色的羊絨圍巾。
手感柔軟細密,貼在皮膚上幾乎沒有摩擦的觸感。
長孫皇后把它在手掌上疊了疊,感受了一下厚度,又放回去,拿起了旁邊一條深駝色的。
蕭長楓走過去:「二嬸,這幾條都是羊絨的,保暖又好,你挑幾條喜歡的。」
「這些物品在胖東來里買多的話,是不大划算的。」
「回頭我再去網上訂購,價格能便宜不少,款式也更多。」
長孫皇后聽了,沒有多挑,只拿了一條淺灰色和一條深駝色。
李世民也過來拿了一雙黑色的觸屏手套和一條深灰色的羊絨圍巾。
李麗質挑了一頂淺米色的毛線帽和一雙手套。
小兕子則抓著一隻印著卡通小狗圖案的毛絨小揹包不肯放手。
「鍋鍋,窩要介~」
「狗狗好闊愛鴨~」
蕭長楓笑著點頭,他想了想,又從貨架上拿了兩套厚實的戶外運動手套和兩頂防風帽,放進購物車裡。
「大唐那邊的冬日比這邊冷,二叔二嬸到時候帶回去用。」
李世民看了一眼那雙加絨的戶外手套,伸手捏了捏那厚實的掌心防護層,想像著在寒冬里握著馬韁繩的感覺。
他沒有拒絕,只是輕聲說了句。
「好。」
購物車已經堆了半車東西了。
蕭長楓推著它繼續往超市深處走,在一排色彩鮮艷的貨架前停了下來。
那是文具區。
大大小小的筆筒、筆記本、資料夾、馬克筆、水彩、各種規格的本子等等。
從最普通的原子筆到精緻的鋼筆禮盒,應有盡有。
李世民也自然而然地放慢了腳步。
他的目光在一排排筆架和本子架之間緩緩移動著。
大唐的紙貴,筆墨更難。
宣紙需用上等的楮樹皮和麻纖維手工抄制,一張紙從備料到晾乾少說也要幾個月。
上好的毛筆更是講究,筆毫要挑狼毫或兔毫,筆桿要用湘妃竹或者紫檀,做一支好筆的功夫不比打一把好刀少。
而此刻,李世民看著這些貨架上,整整齊齊碼著上百種筆、幾千本本子。
每一本拿起來都是雪白的紙面,每一支筆都帶著流暢的金屬筆尖或珠滑的滾珠頭。
這種「紙多到用不完」的景象,在他的認知里簡直像另一個世界的童話。
蕭長楓停住腳步,從試貨架上拿起一支黑色中性筆,又拿起一本已經被人寫過好多頁的本子。
他轉頭看向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這是我們這邊最普通的筆和紙。」
李世民接過了過去,他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紙張的觸感。
光滑、平整、潔白,比他宮裡用的宣紙還要細膩幾分。
李世民試著用那支中性筆在紙上畫了一道線。
沒有墨漬,沒有拖尾,幹得也快。
李世民覺得跟兕子在帶回來的那可以切換顏色的筆差不多。
他拿著那支筆,寫了一個字「唐」。
筆畫順暢而均勻,比毛筆更容易控制,不需要蘸墨,也不需要洗筆。
李世民又寫了一行字。
貞觀之治,天下太平。
八個字在潔白的紙面上排列得整整齊齊。
長孫皇后也拿起了一支淺藍色的原子筆,開啟筆帽,在一張紙上寫了自己的姓氏。
原子筆的筆尖滾過紙面時帶著一點細微的澀感,但線條均勻順滑。
她又換了一支鉛筆。
筆尖划過紙張時沙沙作響,和毛筆、原子筆都不同。
「阿娘,闊以擦的~」
小兕子熱心的的指著旁邊已經用過的橡皮擦。
長孫皇后笑了,她放下手裡的鉛筆,拿了那塊橡皮擦,輕輕一擦。
「字跡沒了,若是用此筆,寫錯了能擦掉,一張紙就能反覆用很多次。」
唐初,紙是很貴的。
李麗質也挑了一支細頭的紅色簽字筆,在一張紙上畫了一朵小小的牡丹花。
她放下筆,看了看紙上那朵紅色的牡丹花。
李世民握著手裡的鋼筆,沉默了片刻,然後抬頭看向蕭長楓,目光比方才又沉定了幾分,像是一個做了決定的人。
「賢侄,這些紙和筆東西,我需要大量的,你儘管買。」
「有多少,要多少!」
「這些東西若是在大唐,每一支都能賣出大價錢。」
蕭長楓點了點頭,他又從貨架上拿了幾盒簽字筆和幾本筆記本放進了購物車。
「二叔、二嬸,這些簽字筆你們用著肯定習慣。」
「平時寫字、記錄、批閱什麼的,比毛筆快多了。」
「這些在大唐是寶貝,在我這邊就是日常用品,在網上都可以訂購成千上萬隻筆。」
他忽然想到了唐朝好像還沒有活字印刷術。
嗯,可以也弄一個。
這時,小兕子看到了貨架上幾盒彩色的馬克筆。
「鍋鍋!窩要介個!有顏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