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質跳完第四首歌，從螢幕前走回來。
她走到休息區，在小兕子旁邊坐下，看到妹妹正讓蕭長楓揉手臂，便關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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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兕子，手臂怎麼了？」
「窩打拳打的！窩把大塊頭打倒了！」
小兕子又忍不住炫耀了一遍，手臂酸得抬不起來。
李麗質伸出手，輕輕握住小兕子的左臂，學蕭長楓的樣子幫她揉著。
她的力道比蕭長楓輕一些。
小兕子被兩個人同時按著，左臂右臂都有人伺候，舒服得直哼哼，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好玩嗎？」
李麗質想了想，認真地說：「好玩。跟著音樂動，很放鬆。」
小兕子又問：「那尼稀飯跳舞還系打拳拳？」
見小傢伙拿自己剛剛問他的話問李麗質，蕭長楓不厚道地笑了。
「你阿姐都沒打過拳呢。」
確實，從進遊戲廳到現在，李麗質一直在跳舞，切水果和桌球也只是簡單試了試，拳擊區她壓根沒靠近過。
她不是那種會主動嘗試新事物的人，尤其有很多陌生人的場合。
小兕子聽了蕭長楓的話，恍然大悟，「阿姐沒打過拳？那尼去試試！好好玩的！」
李麗質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拳擊區。
那裡有一個年輕人正在打，動作很大，每出一拳都喊一聲，螢幕上的對手被他打得連連後退。
她看了兩秒，輕輕搖了搖頭，「不了，阿姐不喜歡這個。」
李麗質不喜歡那種對抗感，不喜歡揮拳、擊打、把別人打倒的感覺。
她更喜歡跳舞，喜歡身體隨著音樂律動的感覺。
蕭長楓轉頭看向遊戲廳的其他區域，說：「去找找叔叔和姨姨吧，不知道他們玩到哪兒去了。」
小兕子從軟座上滑下來，拉著蕭長楓的手，胳膊雖然還酸著，但腿不酸。
她蹦了一下，說：「窩帶尼去找！窩知道叔叔在哪裡！」
李麗質也站起來，理了理裙擺。
三個人開始在遊戲廳里找人。
遊戲廳很大，分了四五個區域。體感保齡球區在靠里側，他們走過去，沒看到人。
體感賽車區在另一頭，也沒有。
蕭建國和李秀眉像是從遊戲廳里蒸發了一樣。
小兕子踮著腳尖四處張望，腦袋轉來轉去，兩個小揪揪跟著晃。
她忽然指著遊戲廳最裡面的角落，喊了一聲：「那邊！窩聽到叔叔的聲音了！」
蕭長楓豎起耳朵聽了聽，果然有蕭建國的聲音從那個方向傳來，聲音裡帶著懊惱和不服氣。
「哎呀！又沒接到！這個球太快了！」
李秀眉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來，帶著笑：「你慢一點，別老往前沖。」
小兕子循著聲音跑過去，轉過一個拐角，眼前出現了一片新的區域。
體感羽毛球。
四塊大螢幕並排掛著，每塊螢幕前都有一片軟墊場地，虛擬的羽毛球網在螢幕中間微微晃動。
蕭建國和李秀眉正站在其中一塊螢幕前，手裡握著虛擬球拍，螢幕上計分板顯示他們正在對打。
比分是9比5，李秀眉領先。
小兕子扒著蕭建國的腿，仰頭看大螢幕。
球飛過來了，蕭建國連忙揮拍，「啪」，球沒接到，撞網了。
比分變成10比5。
「叔叔又沒接到！」
小兕子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嘆，小手捂著嘴，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蕭建國低頭看到她，假裝生氣地說：「兕子，你這是在笑話叔叔嗎？」
小兕子連忙搖頭，搖得像撥浪鼓，但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她鬆開蕭建國的腿，跑過去拉蕭長楓的手：「鍋鍋，窩們也要玩！窩和阿姐一起！和叔叔姨姨打！」
蕭長楓看了一眼旁邊空著的羽毛球場地，螢幕亮著，顯示「空閒」。
他走過去，拿起感應腕帶戴上，又幫李麗質和小兕子各拿了一個。
李麗質接過腕帶，戴在右手上，調整了一下鬆緊。
小兕子自己戴，戴了半天沒戴好，腕帶歪歪扭扭地掛在手上，李麗質蹲下來幫她重新戴好。
「多人模式，六個人，三對三。」
蕭長楓在螢幕上操作著，選了隊伍分配。
他和李麗質、小兕子一隊，蕭建國和李秀眉加上螢幕里的虛擬NPC一隊。
倒計時開始，三、二、一。
遊戲開始了。
虛擬羽毛球從螢幕中央緩緩升起，然後落到對方場地。
蕭建國先發球，他揮拍的動作很大，像是要把球打到外太空去。球飛過來，又快又飄，直奔蕭長楓的方向。
蕭長楓穩穩地接住，回了一個高遠球，球落到了李秀眉那邊。
李秀眉沒接住，球落地了。
螢幕上的計分板跳動了一下，蕭長楓隊得了一分。
「耶！」
小兕子蹦了起來，雖然她連球都沒碰到。
第二球，球飛到了小兕子的區域。
她看到球朝自己飛過來，連忙舉起球拍，用力一揮。
揮空了，球從她身邊飛過去，落在地上。
小兕子愣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螢幕，小嘴癟了癟。
「沒關係，再來。」蕭長楓在她身後說。
李麗質也輕聲說：「兕子，看準了再揮，不要急。」
小兕子點點頭，深吸一口氣，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球又飛過來了，這回她沒有急著揮拍，等球飛到身前才出手。
「啪」。
球被打回去了！
雖然球飛得歪歪扭扭，高度也不太對，但確實過了網，落到了蕭建國的場地。
蕭建國沒反應過來，球落地了。
「窩接到了！窩接到了！」
小兕子轉身抱住蕭長楓的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激動得語無倫次，「鍋鍋尼看到了嗎？窩把球打過去了！」
蕭長楓笑著拍她的背，「看到了，兕子真棒。」
遊戲繼續。
小兕子嘗到了甜頭，越打越有信心。
她不再像之前那樣亂揮，而是學著蕭長楓的樣子，看準了球再出手。
她的動作還是很笨拙，但命中率比一開始高了很多，十個球能接到四五個。
蕭建國那邊狀況百出。
比分交替上升，蕭長楓隊領先，但優勢不大。
關鍵的一球來了。
球飛到了小兕子的區域，她看準了，揮拍，球飛過去了，落到了蕭建國的場地。
蕭建國沒接到。
計分板顯示，蕭長楓隊贏了。
小兕子看到螢幕上跳出「Winner」的字樣，愣了一秒，然後尖叫著在軟墊上蹦了起來。
她拉著李麗質的手轉圈，又跑去和蕭長楓擊掌，又跑去蕭建國面前『炫耀』。
「叔叔，窩們贏了！」
她的尾音上揚，帶著一股奶凶奶凶的得意。
蕭建國故意嘆氣，「我們小公主太厲害了，叔叔老了，打不過。」
小兕子被誇得飄飄然，小臉紅撲撲的。
李秀眉笑著摸了摸她的小揪揪。
工作人員走過來，笑著提醒時間快到了，問要不要續時。
蕭長楓看了看手機，六點剛過，天色只是微微暗，夏天的傍晚黑得晚。
李秀眉擦了擦汗，「回家吃吧。」
蕭建國也點頭，「老是吃外面的也不太好，回去做點菜。」
李秀眉想了想，「去買點熟食，簡單一點。」
她低頭看著小兕子，問：「兕子，還想不想吃牛腩？」
小兕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仰著頭，兩隻手合十放在胸前，「想！好次！窩要七牛腩！」
「要次好多好多牛腩！」
「行，那就買牛腩。」
蕭長楓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出了遊戲廳，天還沒全黑。
一家人分兩輛車。
小兕子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面慢慢移動的車流，小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車子開了大約二十分鐘，拐進一條老街區。
街道不寬，兩邊都是老式的騎樓建築，一樓全是各種小吃店、滷味店、燒臘店。
小兕子扒著車窗往外看，小臉貼著玻璃，眼睛瞪得圓圓的。
她看到一個攤位上掛著幾隻金黃油亮的烤鴨，咽了咽口水。
李麗質也看著窗外，目光在這些她從未見過的食物上流連。
大唐的街市，阿耶也帶她逛過，東市和西市都去過，但那些店鋪賣的是布匹、瓷器、珠寶、香料。
當然，也有賣肉、賣菜的，但哪有這樣煮熟後直接掛在外面賣的？
蕭建國把車停在街口的停車位上，蕭長楓跟著停在他後面。
「牛腩要買多一點，兩斤吧，再買點雞飯，你們看看還想吃什麼，自己挑。」
「我們去菜市場買點青菜，一會兒在這兒匯合。」
李秀眉叮囑完，和蕭建國往菜市場方向走了。
蕭長楓一手牽著小兕子，一手招呼李麗質，往老街裡面走。
街道兩邊全是賣吃的，鹵鴿子、鹵兔肉、鹽焗雞、烤乳豬、燒鵝、叉燒.......
每一家店門口都排著隊。
蕭長楓牽著小兕子和李麗質走到滷味店前。
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穿著圍裙，正在用漏勺撈牛腩。
「幾位，想吃點什麼？」
小兕子踮著腳尖往鍋里看，只看到幾個鍋里都有深褐色的東西，分不清哪個是牛腩。
李麗質站在旁邊看著那一鍋翻滾的滷水，目光好奇。
她在大唐沒見過這樣賣吃食的。
宮裡御膳房的菜都是做好的，端上來就是一盤一盤精緻的菜餚。
她從來沒見過食物從鍋里撈出來直接裝袋子的樣子。
「楓哥，這就是我們之前吃的牛腩？」
蕭長楓點頭，對著老闆說，「來兩斤牛腩。」
「好嘞。」
老闆娘麻利地用勺子撈牛腩裝進袋子裡。
買完牛腩，蕭長楓又帶她們去買雞飯。
就在牛腩店的對面，門口擺著幾張桌子，幾個客人正坐著吃，面前擺著一碗碗金黃色的米飯和油亮亮的雞肉。
老闆正在切雞，刀法利落。
蕭長楓走過去，「大哥，來八盒雞飯。」
老闆愣了一下，回頭看他，確認了一遍：「八盒？」
蕭長楓點頭。
老闆笑了笑，開始打包，從大鍋里盛出金黃色的米飯，一盒一盒裝好。
小兕子扒著櫃檯踮著腳尖往裡看，看著那金黃色的米飯咽了咽口水。
她對雞飯不陌生，上次吃過，很喜歡。
「阿姐，介個飯飯真的好好七的，黃黃的，香香的。」
李麗質點了點頭，她也記得雞飯的味道。
那金黃色的米飯帶著雞肉的鮮香，不用配菜就能吃一大碗。
八盒雞飯裝好了，摞起來有一小摞。
蕭長楓一隻手提著，另一隻手還要拿牛腩，不太方便。
李麗質主動走過來，輕聲說：「楓哥，我幫你拿。」
蕭長楓沒有跟李麗質客氣，把袋子給她。
買完雞飯，蕭長楓又帶她們去看烤乳豬。
烤乳豬的店在最街角，門口支著一個大烤爐，爐膛里炭火通紅，一隻小乳豬掛在爐膛里，表皮烤得金黃焦脆。
小兕子站在店門口，不走了。
不是被香味吸引的，是被嚇的。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隻被烤得金黃的小乳豬，嘴巴微微張著，說不出話來。
小兕子的小臉繃得緊緊的，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撞到蕭長楓的腿才停下來。
她沒見過這種陣仗，整隻豬掛在爐膛里，眼睛還瞪著，這對她來說太震撼了。
「鍋鍋，介是？」
小兕子伸出一根手指頭指著那隻小乳豬。
蕭長楓蹲下來，說：「這是烤乳豬，很好吃的，皮脆脆的，肉嫩嫩的，特別香。」
小兕子將信將疑，盯著那隻豬看了好一會兒，還是有點害怕。
她往蕭長楓身邊靠了靠，小手攥著他的衣角。
店家抬起頭，看到是個小不點，笑了，說。
「小朋友別怕，這個不嚇人的。來，叔叔切一小塊給你嘗嘗，不好吃不要錢。」
他放下大刀，從已經斬好的肉塊里挑了一小塊最好的，走到小兕子面前蹲下來，遞給她。
小兕子看著碟子裡那塊肉，金黃色的皮，白嫩的肉，冒著熱氣。
她猶豫了一下，抬頭看蕭長楓。
蕭長楓點點頭，小兕子才伸出小手捏起那塊肉，放進嘴裡。
她嚼了一下。
眼睛亮了。
小兕子又嚼了一下。
「好七！」
她從蕭長楓身後徹底走出來，跑到店家面前，仰著頭，小臉上寫滿了期待。
店家哈哈笑了，說，「我們這的烤乳豬可是遠近聞名，再給你一塊。」
小兕子接過塞進嘴裡，嚼得心滿意足。
李麗質也嘗了一塊，「味道很好。外皮酥脆，內里鮮嫩，肥而不膩，還帶著一絲甜味。」
蕭長楓看她給出了這麼專業的評價，忍不住笑了，扭頭對店家說。
「那就來一斤，要最好的部位，脆皮多一點的。」
店家應了一聲，手起刀落，「咚咚咚」幾下。
他把肉裝進袋裡，又從旁邊的鐵桶里舀了一勺滷汁澆在上面，這才遞給小兕子。
「呢，小朋友。」
小兕子立刻伸手去接那袋烤乳豬。
她低頭聞了聞，眼睛眯成一條縫，「好香好香~」
然後，小兕子扭頭看了一眼鐵架子上那些整隻的烤乳豬，還是有點怕。
「鍋鍋，那些豬豬的眼睛，好闊怕。」
她小聲說，把臉埋進紙袋裡，用袋子擋住自己的視線。
「沒事，別看。」
蕭長楓牽起小兕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