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質提著雞飯跟在他旁邊，小兕子抱著烤乳豬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快，和剛才躲在蕭長楓身後的樣子判若兩人。
走了幾步，李麗質的目光被路邊一個招牌吸引了。
雖然現代使用簡體字，但「玉林」「狗肉」四個字和唐代的寫法差別不大。
李麗質輕聲問：「楓哥，那家店賣的是狗肉？」
蕭長楓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那個招牌。
「這狗肉在當地還挺有名的，冬天吃暖身。」
小兕子抱著烤乳豬的紙袋，本來走在最前面，一聽到「狗肉」兩個字，猛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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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過頭，順著蕭長楓和李麗質的目光看到了那個招牌，看到了那隻狗的剪影。
小兕子的臉一下子皺了起來。
她把烤乳豬的袋子往蕭長楓手裡一塞，雙手抱在胸前，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窩不要七小狗狗！狗狗好闊愛，不能七！」
小兕子想起之前在海邊見過的那隻金毛犬，它溫順又友好，還會搖尾巴。
李麗質蹲下來輕輕摟住小兕子。
「不吃不吃，兕子說不吃就不吃。阿姐也不吃。」
她拍著妹妹的背，一下一下的。
蕭長楓也蹲了下來，平視著小兕子的眼睛，伸手把她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撥到耳後，認真地說：
「不吃狗肉，哥哥也不吃。咱們吃牛腩，吃雞飯，吃烤乳豬，吃鴿子，不吃狗狗。」
他把她懷裡的烤乳豬袋子往上託了托，讓它不那麼沉，「你看，我們買了這麼多好吃的，夠不夠？」
小兕子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烤乳豬，又看了看蕭長楓手裡提著的牛腩和雞飯，吸了吸鼻子。
她的情緒慢慢平復了，但還是扭頭看了一眼那個招牌，皺著眉嘟著嘴，拉著蕭長楓的手。
「鍋鍋，窩們走，不要看介個。」
蕭長楓連忙牽著她往街的另一頭走。
李麗質提著雞飯跟上，三個人的腳步都比剛才快了一些。
小兕子走出十幾步才放鬆下來，抱著紙袋的手沒那麼緊了，小臉也從緊繃的狀態鬆弛了，還低頭聞了聞袋子裡的肉香。
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蕭長楓隨口問了一句：「兕子，那吃鹵鴿子嗎？」
小兕子抬起頭，眨眨眼，「鴿幾？系那種會飛飛、在天上咕咕叫的鳥鳥？」
李麗質也有些意外。
她忍不住問了一句：「真的要吃鴿子？」
在大唐，鴿子更多是用來傳信的，不是用來吃的。
蕭長楓一看她們倆的表情，知道這是個新鮮事物，便笑著走到一家滷味店前，指著門口掛著的幾隻鹵鴿子。
「吃過，味道不錯，肉質很嫩，鹵得很入味。你們要不要嘗嘗？」
那幾隻鴿子個頭不大，被鹵成了醬紅色，油亮亮的，一隻一隻整整齊齊地掛在鐵鉤上，脖子微微歪著，翅膀收攏在身體兩側，姿態安詳。
小兕子湊近了看，又聞了聞，鹵香味很濃，和牛腩的醬香差不多。
「咕咕咕。」
她對著鴿子叫了幾聲，仰頭問，「鍋鍋，窩叫它，它怎麼不應？」
蕭長楓心道，已死，無cue。
李麗質扶額。
蕭長楓見小兕子竟然沒激動，便直接買了四隻。
店家從鉤子上取下四隻，用油紙包好，又澆了一勺滷汁，裝進袋子裡遞給小兕子。
小兕子把烤乳豬的袋子換到左手，右手接過鹵鴿子，低頭聞了聞，「好香。」
李麗質本想幫她拿一袋，但看到她左右開弓抱著兩袋肉那副心滿意足的小模樣，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蕭長楓又問李麗質：「麗質，你喜歡吃什麼肉？雞、鴨、鵝？還是牛羊？」他想著多買幾樣，回去大家一起吃。
李麗質想了想，說：「鴨肉。」
蕭長楓點點頭，環顧了一下四周，看到前面有一家寫著「正宗酸豆鴨」的招牌，便帶著她們走過去。
那家店的櫥窗里掛著一排排醬鴨，鴨皮油亮，呈深琥珀色，散發著酸甜的香氣。
店家是個中年婦女，正拿著刀在斬鴨子，刀工利落，每一刀下去都斬得整整齊齊。
蕭長楓說要半斤酸豆鴨。
店家應了一聲，從鉤子上取下半隻鴨子，放在案板上，「咚咚咚」斬成小塊，裝進打包盒裡，又淋了一勺酸豆角汁。
小兕子踮著腳尖看，看到那些深色的鴨塊在盒子裡堆著，上面還綴著幾顆酸豆角，咽了咽口水。
「介個酸酸的，好七。」
她記得上次吃過酸豆鴨，酸酸甜甜的很開胃。
蕭長楓付了款，接過袋子。
他的目光掃過店裡的其他菜品，看到旁邊還有兩個大盆，一盆裝著鴨血，一盆裝著鴨腸。
「鴨血來十塊錢的，鴨腸也來十塊錢的。」蕭長楓對店家說。
店家手腳麻利，撈起鴨血切成小塊裝盒，又撈起鴨腸切段裝盒，一起放進袋子裡。
小兕子伸手想摸，被蕭長楓輕輕攔住了。
「回去再看。」
三個人滿載而歸，往停車的方向走。
蕭建國和李秀眉已經買完菜回來了，正站在車旁邊等著。
蕭建國手裡拎著兩袋菜。
李秀眉手裡拎著幾個西紅柿和地瓜，看到他們提著大包小包回來，眼睛瞪大了一些。
「哎喲，買了這麼多？」
李秀眉連忙迎上去，接過蕭長楓手裡的袋子，拎了拎，還挺沉。
「小楓啊，都夠吃兩頓了。」
小兕子從後面探出頭來，得意地說：「姨姨，都系好好七的！」
李秀眉笑了，「這也算是大餐了。」
到家後，李秀眉系上圍裙進廚房忙活去了。
李麗質走進廚房，看到李秀眉正在切番茄，就輕聲說：
「姨姨，我來幫您。」
李秀眉愣了一下，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去玩吧。」
李麗質已經拿起水池裡的青菜開始洗了，葉子一片一片地掰下來，洗得很仔細。
李秀眉看她堅持，也就不攔了，教她怎麼切番茄、怎麼拍蒜。
廚房裡漸漸熱鬧起來，有一種家特有的溫馨。
蕭長楓把買回來的熟食一樣一樣地從袋子裡倒到一次性碟子裡，擺在餐桌上。
牛腩、雞飯、烤乳豬、鹵鴿子、酸豆鴨、鴨血鴨腸，滿滿一桌。
蕭長楓剛坐到沙發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兒童房軟裝修得儘快確認下來。
那不如讓小兕子把城陽也叫來，讓她們一起看看，畢竟是她們以後要住的房間。
他放下手機，走到小兕子旁邊，蹲下來問她。
「兕子，你幫哥哥回去把城陽阿姐叫來好不好？」
「哥哥想問她想住什麼樣的房間，高陽和清河要是在，一起叫來也行，不在就不用理會了。」
小兕子一聽有任務，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從沙發上滑下來，鄭重地點頭。
「嗯吶~」
......
鳳陽閣，城陽公主寢殿。
高陽和清河坐在矮榻上，兩個人擠在一起，頭挨著頭，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翻來覆去地看著，急得小臉都紅了。
這時，小公主從天而降。
小兕子一出現，高陽嚇了一跳，平板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她「呀」了一聲，手忙腳亂地接住，抱在懷裡，瞪大眼睛看著小兕子。
小兕子站穩了，一手叉著腰，走到她們面前。
「十一姐、十七姐，窩阿姐呢？」
高陽小公主皺著小眉頭說：「十六姐去找你了，你沒看到她嗎？」
「那窩去找她！」
小兕子轉身要走。
「兕子等等！」
高陽小公主從榻上跳下來，光著腳跑過去拉住她的袖子。
「你幫我看看，這個板板怎麼不亮了？它是不是壞掉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焦急，還有一點點委屈。
這個平板是她好不容易從城陽那裡借來玩的，裡面的切水果遊戲她還沒玩夠呢。
結果螢幕突然就黑了，怎麼按都沒反應。
清河也走過來，站在高陽旁邊，輕聲補充道：
「兕子，它本來還能亮的，後來閃了一下，就黑了。」
她用手指頭在平板背面的蘋果標誌上戳了戳，沒反應，又戳了戳，還是沒反應。
小兕子接過平板，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平板黑著屏，按什麼鍵都沒反應。
她想了想，鍋鍋好像說過這種情況。
「板板沒電電了，要充電才能亮。」
「充電？」高陽表示聽不懂。
小兕子想了想，說：「就系板板餓了，要七飯飯。七飽了就會亮了。」
她用手比劃了一個吃飯的動作，嘴巴一張一合的。
高陽小公主似懂非懂，但聽明白了「板板沒能量了」這個意思。
她點了點頭，又問：「那去哪裡七飯？用什麼七？」
小兕子被問住了，撓了撓頭。
她的小腦瓜轉了好幾圈，也沒想出辦法。
「窩帶肥去，讓鍋鍋充。」
高陽有點捨不得，但平板現在又不能玩，也只能這樣了。
清河忽然想起什麼，問小兕子：「那兕子，你怎麼忽然回來了？」
小兕子這才想起正事，連忙說。
「鍋鍋讓窩來叫城陽阿姐去，問她想要什麼樣的房房。」
「還說.......」
正說著，殿門開了。
城陽小公主走進來，臉紅紅，顯然是走得急。
她正有些失落。
城陽一抬頭，看到小兕子站在殿中央，高陽和清河也都在，整個人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嘴角慢慢彎起來，眼睛裡一下子有了光。
「兕子！」
她快步走過來，蹲下來抱住小兕子，下巴擱在小兕子肩上，聲音軟軟的。
「尼去哪了？窩去鳳陽閣找尼，找不到。」
小兕子抱住她，蹭了蹭，說：「窩剛肥來！鍋鍋讓窩帶尼去那邊！還有十一姐和十七姐，一起去！」
城陽高興了，又問：「窩阿姐呢？」
小兕子說，「阿姐在幫姨姨洗菜菜~」
高陽一聽到可以去現代，立刻從榻上跳了下來。
她上次去過一次，記得那個世界有軟軟的沙發、會亮的燈、還有好多好吃的。
清河小公主也從榻上站起來，理了理裙擺。
她不像高陽那樣急吼吼的，但眼睛裡也有期待。
小兕子一手拉著城陽，一手拉著高陽，又招呼清河過來。
清河走過來，拉住高陽的另一隻手。
四個人站成一圈，小兕子閉上眼睛，心裡想著蕭長楓家的客廳。
下一秒，四個人消失在了殿內。
現代，蕭長楓家的客廳里，光線一閃。
小兕子帶著城陽、高陽、清河一同出現了。
城陽小公主手裡還拿著那個沒電的平板，一落地就跑到蕭長楓面前，舉起平板，小臉上帶著急切。
「鍋鍋，板板沒電了！打不開！」
蕭長楓接過平板，按了一下開關鍵，螢幕沒反應。
他長按了幾秒，也沒反應。
那應該是沒電了，自動關機了。
「沒事，充上電就好了。」
蕭長楓轉身往臥室走，幾個小公主跟在後面，魚貫而入。
窗簾半拉著，光線有點暗。
他按了一下牆上的開關，天花板上的燈亮了。白色的光線一下子充滿了整個房間。
清河和高陽站在門口，愣住了。
她們不是第一次來蕭長楓家，但卻是第一次進蕭長楓的臥室。
上次來的時候她們只待在客廳。
現在突然看到牆上那些跳躍在空中的人像，兩個人都呆住了。
高陽小公主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著，小手不自覺地攥住了清河的衣服下擺。
「十一姐，尼看，那個人飛起來了！他沒有翅膀，怎麼能飛？」
清河也仰著頭看那張海報，「他跳得好高。」
小兕子已經跑進了臥室，站在床和書桌之間的空地上，仰頭指著牆上那張勒布朗·詹姆斯的海報，得意地說。
「窩幾道！介些系會打籃球的人！鍋鍋說的！可膩害了！他們把球扔進那個筐筐里，就能得分！」
她學著投籃的動作，兩隻小手舉過頭頂，往上一推，差點沒站穩往前踉蹌了一步。
城陽小公主對這些已經見怪不怪了。
她蹲在床頭櫃旁邊，看著蕭長楓給平板充電。
蕭長楓從抽屜里翻出一條白色的充電線，一頭插進平板，另一頭插進牆上的插座。
平板的螢幕亮了一下，出現一個電池圖示，紅色的，幾乎見底。
「好了。」
蕭長楓充好電站起來，看幾個小公主在臥室里東看西看的，擠得轉不開身，就說，
「走，我們去客廳。客廳寬敞，還有好吃的。」
他把平板留在床頭柜上充電，牽著城陽和小兕子往外走。
高陽又看了一眼牆上的海報，才戀戀不捨地轉身。
清河跟在她後面，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側臉，才出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