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再來。」
這回，小兕子盯著螢幕，球一飛過來就伸手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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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球被打了回去，飛到了蕭長楓那邊的球桌角落。
蕭長楓伸著手夠了一下，沒夠著，球落地了。
螢幕上顯示比分。
小兕子得了一分。
「耶！窩贏了！」
她高興地又蹦了起來。
蕭長楓其實是大意了，沒想到小兕子那一球打得那麼偏。
他笑著搖了搖頭。
兩人又打了幾回合，蕭長楓認真起來，球穩穩地接住，然後打回小兕子最順手的位置，讓她能接到。
小兕子越打越順，接球的動作也越來越熟練。
她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手忙腳亂，而是能看準球的落點再出手。
李麗質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看著妹妹玩得那麼開心，也有些躍躍欲試。
她走過去，輕聲說：「兕子，讓阿姐試試，好不好？」
小兕子很爽快地把位置讓給她，跑到蕭長楓身邊站著，仰頭看李麗質。
「阿姐，尼要加油油喔~」
李麗質站在螢幕前，工作人員幫她戴好感應腕帶。
螢幕上出現了桌球桌，小球停在桌中央。
蕭長楓站在對面，舉起右手示意準備好了。
球發過來了。李麗質的手在空中一揮，動作不大，但乾淨利落，球穩穩地飛了回去。
蕭長楓接住，又打了回來。
一來一回，一來一回，小球在螢幕上劃出白色的弧線，速度不快不慢，節奏恰到好處。
小兕子握著小拳頭。
「鍋鍋，尼要加油，阿姐也加油~」
蕭長楓其實沒有讓。
他認真地在打，每一球都回到了李麗質好接的位置，但速度不快，旋轉不強，給了她足夠的反應時間。
李麗質的表情很專注，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著。
她不冒進，不搶攻，球來了就打回去，來了就打回去。
十幾個回合過去了，球還在飛。
但蕭長楓畢竟是大人，反應更快，手臂更長。
他看到李麗質習慣性地站在中路，於是輕輕一撥，球飛向了她左邊的死角。
李麗質側身去夠，手臂伸到了極限，但還是差了一點點。
球落到了地上。螢幕上的比分變成了11:9，蕭長楓贏了。
「呼——」
李麗質輕輕呼了一口氣，放下手臂。
她沒有懊惱，沒有跺腳，只是微微彎了彎嘴角，好像這個結果在她預料之中。
小兕子在旁邊看完了全程，小臉上寫滿了若有所思。
她歪著腦袋看看李麗質，又看看蕭長楓，忽然開口了。
「鍋鍋，尼系不系再讓系幾？」
蕭長楓蹲下來和她平視，笑了。
「剛才和阿姐打，哥哥沒有讓，和你打的時候，哥哥讓了。」
小兕子的小嘴微微張了張，然後合上又張開。
「那系不系因為窩比較小，所以尼讓窩？」
「等窩長大了，尼就不讓了？」
蕭長楓點了點頭，「可以這麼說，你在長大一點，哥哥就不需要讓你了。」
小兕子又想了想，點了點頭，像是把這個問題徹底想通了。
她跑到李麗質身邊，拉著她的手說道。
「阿姐，尼剛才跟鍋鍋打得好好。」
李麗質摸摸她的頭。
工作人員又走過來，問要不要試試其他遊戲。
他推薦了一款叫「舞力全開」的遊戲，說這個很適合女生玩，跟著螢幕上的舞者做動作，系統會根據動作的準確度打分。
聞言，蕭長楓對這種『尬舞』的遊戲完全沒有興趣。
工作人員帶著李麗質和小兕子走到另一塊螢幕前，拿感應器給她們。
李麗質握住感應器，站在螢幕前的軟墊上。
工作人員按了播放鍵，音樂響了起來，是一首中文流行歌，節奏明快，旋律朗朗上口。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麼愛你都不嫌多~」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卡通人物，穿著亮閃閃的衣服，開始做動作。
抬手、扭胯、轉身、擺臂，動作難度不大但很連貫。
李麗質跟著做，她的動作很標準，但有些拘謹，身體不夠鬆弛，每個動作都一板一眼的。
螢幕上的分數不高，一直在兩星到三星之間徘徊。
蕭長楓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麗質，放鬆一點。不用做得那麼標準，跟著節奏來就行。」
李麗質側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深吸一口氣。
下一段音樂響起，節奏更快了。
她試著放鬆身體，不再刻意追求動作的準確性，而是跟著音樂的感覺走。
抬手的時候手臂不再繃得筆直，而是帶著一點自然的弧度；扭胯的時候不再只是微微動一下，而是真的扭了起來。
螢幕上的分數從兩星跳到了三星，又從三星跳到了四星。
她跳得越來越好，動作越來越流暢，笑容也越來越多。
那笑容不再是端著的，而是發自內心的。
一曲終了，螢幕上打出分數四星半。
李麗質停下來微微喘著氣，額前的碎發都濕了，轉過頭看向蕭長楓，嘴角還掛著笑。
蕭長楓還沒開口，小兕子已經跑過去了，拉著李麗質的裙子仰頭喊。
「阿姐好厲害！尼教窩！」
李麗質立刻蹲下來幫小兕子戴好感應器。
「看著我。」
音樂重新響起，是同一首歌。李麗質站在前面，小兕子站在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跟著螢幕上的卡通人物跳了起來。
李麗質的動作比剛才更鬆弛了。
小兕子跟著學，動作歪歪扭扭的，該抬手的時候她踢腿，該扭胯的時候她拍手，跳得亂七八糟。
但她跳得特別開心，整個遊戲廳里都是她的笑聲。
一個大人路過，看到兩個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忍不住停下來看了好幾秒。
蕭長楓看她們玩得開心，就自己走到旁邊另一塊螢幕前。
工作人員迎上來問想玩什麼，他看了看遊戲列表，指了一個叫《神臂鬥士》的拳擊遊戲。
他站在螢幕前，雙手握著感應手柄，對著螢幕上的對手出拳。
第一回合的對手是個電腦AI，他左右勾拳、直拳、上勾拳，打得虎虎生風。
AI也不弱，會躲會防，還會反擊，一拳打在他「身上」。
螢幕上的角色身體一震，手柄也震動了一下，那種真實的打擊感讓蕭長楓更來勁了。
打完一局，他又開了一局，這回是聯網對戰，對手是個真人。
你一拳我一拳，有來有往，打得很熱鬧。
小兕子在跳舞區跳了一會兒，越跳越沒勁。
她趁著李麗質沒注意，溜到了蕭長楓這邊，站在他旁邊仰頭看螢幕。
螢幕上一個戴著拳擊手套的角色正在瘋狂出拳，拳頭像雨點一樣落在對手身上。
小兕子看呆了，她沒見過蕭長楓打拳，更沒見過這種「打空氣」卻能打出一場激烈比賽的遊戲。
「鍋鍋加油！打他！」
小兕子握著小拳頭，在原地蹦了起來，跟著蕭長楓出拳的節奏一上一下地蹦。
蕭長楓聽到她的聲音，嘴角彎了彎，但眼睛還盯著螢幕，拳頭沒有停。
他剛躲過對手一個重拳，立刻回敬了一記勾拳，打中了對手的下巴，螢幕上跳出「Counter」的字樣。
對手的血條掉了一大截。
小兕子在旁邊激動得差點跳進他的遊戲區域裡。
「揍他，揍他！」
小兕子的小臉漲得通紅，兩隻手握成拳頭在空中揮舞，比她自己在玩遊戲還投入。
蕭長楓乘勝追擊，連續出拳，左右開弓，對手被逼到角落，血量見底。
最後一拳，他蓄力重擊。
「KO！」
螢幕上跳出兩個大字，對手倒在了地上。
小兕子尖叫起來，衝上去抱住蕭長楓的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大聲喊。
「耶，鍋鍋贏了！鍋鍋好厲害！」
蕭長楓摘下腕帶，喘了口氣，低頭看到小兕子那副比他還激動的樣子。
工作人員也笑著走過來，「先生打得不錯，要不要再開一局？」
蕭長楓正要答應，小兕子從他身上滑下來，拉著他的手說：「鍋鍋，窩也想打！」
「你會打拳嗎？」
蕭長楓扶額。
小兕子搖頭，「窩可以學！窩系大力水手！」
蕭長楓被她逗笑了，說：「大力水手吃菠菜，你吃了嗎？」
小兕子明顯不懂這個梗，「咩有，鍋鍋買給窩次~」
工作人員笑著拿了一副兒童專用的小號感應手柄過來，幫小兕子戴好。
手柄小小的，剛好能被她的小手握住，上面有幾個按鈕。
蕭長楓先教她哪個是出拳，哪個是防禦。
小兕子站在螢幕前，兩隻手舉著，學著蕭長楓剛才的樣子，對著空氣空揮了幾下。
她的拳頭軟綿綿的，像在捶棉花，但那副認真的小模樣把周圍的人都逗笑了。
蕭長楓幫她選了一個最簡單的電腦人機對手，難度調到最低。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胖乎乎的卡通拳擊手，戴著紅色的拳套，圓圓的肚子，看起來一點威脅都沒有。
「三、二、一，開始！」
小兕子對著螢幕，兩隻小手一通亂揮。
她不懂什麼是直拳什麼是勾拳，只知道把手伸出去捶。
左捶一下，右捶一下，兩隻手輪番上陣，像一個在敲鼓的小鼓手。
螢幕上的角色也跟著她的手勢出拳，拳頭落在對手身上，血量一格一格地往下掉。
對手反擊了。它舉起拳頭朝小兕子這邊揮了過來，螢幕上的角色被擊中，身體一歪，血量也掉了一格。
小兕子「呀」了一聲，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更猛衝上去，兩隻手像風車一樣輪番捶，嘴裡面念念有詞。
「打尼打尼打尼！」
「都不准躲！」
小兕子一頓亂捶，螢幕上跳出英文。
「Punch！Punch！Punch！」
對手的血條嘩啦啦地往下掉，終於撐不住了，晃了兩晃，倒在了地上。
「KO。」
螢幕上跳出兩個大字，煙火特效炸開了鍋。
小兕子愣了一秒，然後尖叫著扔下手柄，轉身撲進蕭長楓懷裡，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窩裡，悶聲悶氣地喊。
「窩贏了！窩系拳王！」
她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不肯下來，兩條小短腿夾著他的腰，身體還在激動地微微發抖。
「鍋鍋尼看到了嗎，窩把那個大塊頭打倒了！」
蕭長楓被她的興奮傳染，笑著把小兕子舉高高轉了一圈。
小兕子被轉得頭暈，下來後站不穩，東倒西歪的走了兩步，扶著蕭長楓的腿才站穩，臉上的笑一直沒停過。
「鍋鍋，系幾好開森~」
她大聲宣布，聲音在體感遊戲廳里迴蕩，震得旁邊一個正在玩跳舞機的小男孩都扭頭看了她一眼。
然而，小兕子的開心只持續了不到半分鐘。
她皺起了小眉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胳膊，又抬起來甩了甩，又換了左胳膊甩了甩。
兩隻小手臂抬起來的時候酸酸脹脹的，肌肉在微微發抖。
「鍋鍋，窩的手手......」
小兕子癟著嘴，把兩隻胳膊舉到蕭長楓面前，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剛才揮拳的時候有多猛，現在就有多蔫。
蕭長楓蹲下來，輕輕握住她的小手臂，幫她揉著。
她的肌肉繃得很緊，小孩子的肌肉本就嬌嫩，剛才那一頓亂拳打得毫無保留，每一下都用盡了吃奶的力氣。
現在不酸才怪。
「誰讓你剛才打那麼用力的？拳擊要靠技巧，不能光用蠻力。」
蕭長楓一邊揉一邊說，語氣裡帶著心疼。
他牽著小兕子走到旁邊的休息區。
休息區在遊戲廳的角落，擺著幾張軟包長椅和幾盆綠植。
蕭長楓在長椅上坐下，把小兕子放在旁邊。
她自己揉著自己的手臂，左手揉右胳膊，右手揉左胳膊，揉得像模像樣，小嘴一鼓一鼓的。
「兕子，你喜歡打拳嗎？」蕭長楓側頭問她。
小兕子不假思索地點頭，大聲回答：「稀飯！」
蕭長楓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跳舞的李麗質，又問：「那你喜歡跳舞嗎？」
小兕子的頭搖得像撥浪鼓，兩隻小揪揪甩來甩去的。
「不稀飯！扭來扭去的，好累！」
蕭長楓被她這副嫌棄的小模樣逗笑了，嘴角彎了彎，沒有接話。
這兩姐妹的差別可真大。
一個文靜內斂，一個活潑好動，興趣這東西，真是天生的。
「你阿姐跳得不錯。」
小兕子也順著蕭長楓的目光看過去，看了兩秒，但還是搖搖頭。
「系幾布稀飯，窩要打拳拳。」
她又捏了捏自己的小拳頭，雖然手臂酸得抬不起來，但不妨礙在心裡把大塊頭再打倒一遍。
蕭長楓輕輕按著她手臂的肌肉，從肩膀到手腕，力道不重，但很到位。
他以前打籃球時也經常肌肉酸痛，知道怎麼放鬆。
小兕子被按得很舒服，眯起眼睛，依賴地靠在他身上。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睜開眼睛，仰頭問他。
「鍋鍋，窩以後還能打拳嗎？下次窩還要來，把大塊頭再打一遍，打兩遍，打好多好多遍！」
「能，等你手臂不酸了，隨時來打。」
小兕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又靠在蕭長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