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質站在旁邊,看著幾個妹妹圍在一起玩平板,笑了。
她拿出自己的平板,開啟相機,對準她們。
「咔嚓」一聲,畫面定格了。
幾個小公主都沒注意到,還在專心地玩。
李麗質又拍了幾張。
她們玩了一個多小時。
李麗質走過去,想從小兕子手裡拿走平板。
「好了,該睡覺了。」
小兕子正玩得開心,不想睡,抱著平板不放:「不要,窩還要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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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陽也不想走,拉著李麗質的袖子:「阿姐,再玩一會兒嘛。」
李敬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睛裡也帶著不舍。
李麗質看著她們,板起臉,聲音不大,但語氣很嚴肅。
「你們明天還要早起讀書,現在不睡,明天起不來,都回去吧。」
小兕子癟癟嘴,還想說什麼,但看到阿姐的臉色,不敢說了。
城陽小公主立刻把自己的手上平板遞給李麗質,交給她保管後,乖乖站起來。
高陽也不敢鬧了,鬆開李麗質的袖子,低下頭。
李敬朝李麗質行了禮:「五姐,那我帶十七妹先回去了。」
她又朝小兕子和城陽笑了笑。
「明天見。」
小兕子朝她揮手:「十一姐再見!」
城陽小公主也揮了揮手。
李敬轉身走了,高陽也朝她們揮手:「明天見!」
隨後就跟著李敬走了。
兩個身影消失在院門口,腳步聲漸漸遠了。
李麗質看著她們走遠,轉身對小兕子說:
「兕子,該洗漱了。」
她喊了一聲,「青黛。」
一個年輕的宮女從廊下走出來,朝李麗質行了禮,然後蹲下來牽小兕子的手。
「公主,奴婢帶您去洗漱。」
小兕子打了個哈欠,跟著青黛走了。
李麗質牽著城陽的手,打算先送她回自己的屋子。
......
翌日。
蕭長楓今天起得早,不到八點就洗漱好了,穿著睡衣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三份外賣腸粉。
自己的一份,還有父母的兩份。
不過李秀眉和蕭建國早起去外面鍛鍊了,還沒回來。
蕭長楓開啟自己那份叉燒腸粉,澆上醬汁,用筷子拌了拌。
腸粉滑嫩嫩的,叉燒鹹甜,醬汁濃郁,他吃了一口,正嚼著,客廳里光線一閃。
小兕子出現了。
她今天穿著一件淺黃色的小襦裙,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小臉紅撲撲的,一落地就喊:
「鍋鍋!系幾來了!」
蕭長楓嘴裡還嚼著腸粉,含含糊糊地說。
「兕子?你這麼早就來了?」
小兕子跑過來,爬上椅子,趴在桌沿,看著桌上的腸粉,咽了咽口水。
她聞到了醬汁的香味,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鍋鍋,介個是什麼?」
「腸粉,早餐。你吃了嗎?」蕭長楓問。
小兕子搖搖頭,眼睛盯著那盒腸粉,目光都移不開了。
蕭長楓笑了,把那盒牛腩腸粉開啟,澆上醬汁,拌了拌,推到她面前:「嘗嘗。」
又遞給她一雙筷子。
小兕子爬上椅子,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粉,粉滑溜溜的,從筷子縫裡滑下去,掉回盒子裡。
她又夾,這回夾起來了,塞進嘴裡,嚼了嚼,眼睛亮了。
「好七!鍋鍋!」
蕭長楓把那小袋腸粉汁撕開,淋在粉上,拌勻了,又推給她:「蘸這個汁更好吃。」
小兕子又夾了一塊,蘸了汁,放進嘴裡,醬油的咸香混著牛腩的肉香,還有雞蛋的焦香,好吃得她眯起眼睛。
「鍋鍋,尼也七!」
她用筷子夾了一塊牛腩,顫顫巍巍地遞到蕭長楓嘴邊
。蕭長楓張嘴接了,嚼了嚼,點點頭:「好吃。」
小兕子又夾了一塊,自己吃了,邊吃邊晃著小腳丫,哼著不知道什麼調子。
蕭長楓把自己那份叉燒腸粉也推到她面前:「嘗嘗這個,叉燒的。」
小兕子夾了一塊叉燒,紅紅的,甜甜的,軟軟的,入口即化。
「鍋鍋的也好七!」
蕭長楓笑了,拿紙巾幫她擦了擦嘴:「慢點吃。」
小兕子點點頭,但速度一點沒慢。
等吃完後,蕭長楓從書房裡拿出一封信,遞給她:「這封信,帶給你耶耶。哥哥已經寫好了。」
小兕子接過來,小心地塞進懷裡。
蕭長楓又問:「兕子,哥哥等會兒要去看大房子,你要不要一起去?」
小兕子眼睛一亮:「大房幾?多大?」
蕭長楓比劃了一下:「很大,很大哦。」
小兕子立刻點頭:「窩要去!窩要去!」
她想了想,又說,「窩先回去把信給耶耶,再肥來!」
小兕子熟練地滑下椅子,跑到門口,又跑回來,指著桌上那盒還沒動過的叉燒腸粉,「鍋鍋,介個能給耶耶七嗎?」
蕭長楓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當然能。你耶耶還沒吃早飯吧?帶給他嘗嘗。」
小兕子小心地捧起那盒腸粉,一手拿著信,一手捧著腸粉盒,站在客廳中央,朝蕭長楓揮了揮:「鍋鍋,窩去去就來!」
說完,閉上眼睛,小臉繃得緊緊的,下一秒消失在了空氣中。
蕭長楓無奈地笑了笑,開啟手機,再點兩份外賣給父母。
......
大唐,兩儀殿。
李世民坐在御案前,面前攤著一張地圖,地圖上標註著山川河流,還有幾個用硃筆畫的小圈。
魏徵坐在下首,穿著紫色官袍,面容清瘦,三縷長須垂在胸前,正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小圈,低聲說著什麼。
「陛下,此處便是青海湖,再往西,便是伏俟城,吐谷渾舊都。」
魏徵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若陛下欲取青海,必先控此地。」
李世民點點頭,目光落在地圖上。
他的手指輕輕敲著案面,一下一下的,像在敲著什麼節奏。
「青海的兩大鹽湖,若能得此地,大唐永無鹽荒之憂。」
魏徵微微皺眉:「陛下,那蕭郎君所言,是否可信?」
他提到「蕭郎君」時,語氣裡帶著一絲謹慎。
他不是不信,但這種事情太過離奇,總得小心求證。
李世民抬起頭,看著魏徵:「玄成,你見過兕子帶回來的那些東西,哪一樣是假的?」
魏徵沉默了。
那些東西,每一樣都超出了他的認知。
「所以朕信他。」李世民的聲音很堅定,「青海有鹽湖,朕信。取青海,大唐永無鹽荒,朕也信。」
「而且吐谷渾屢犯邊境,朕忍了很久了,這次,朕要一舉平定。」
魏徵不再說什麼了。
他低下頭,繼續看著地圖。
殿內忽然光線一閃。
魏徵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淺黃色裙子的小女孩憑空出現在御案旁邊,一手拿著一封信,一手拎著一個袋子,小臉紅撲撲的,氣喘吁吁的。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眼花了。
但那個小女孩還在,活生生的,站在那兒。
魏徵看背影,張了張嘴,想喊「護駕」,但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小兕子沒注意到魏徵,她跑過去,把信和袋子往李世民面前一放,急急忙忙地說:
「耶耶,鍋鍋給尼的信!還有腸粉!可好七了!窩要走了,鍋鍋要帶窩去看大房子!」
說完,她朝李世民揮了揮手,又消失在了空氣中。
殿內一片死寂。
魏徵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睛瞪著那片空蕩蕩的地面,嘴巴微張,鬍子微微顫抖著。
他看了看李世民,又看了看那片地面,又看了看李世民。
「陛.......」他終於找回了聲音,沙啞的,帶著顫抖,「晉陽公主她......」
李世民笑了,笑得雲淡風輕。
他拿起那封信,一邊拆一邊說:「玄成,坐吧。朕剛剛跟你說過,兕子能去另一個世界。你不信,現在親眼看到了吧?
」魏徵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當然聽說過晉陽公主的奇事,也見過她帶回來的那些東西,可聽說和親眼看到是兩回事。
一個活生生的人,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這超出了他幾十年來對世界的認知。
李世民迫不及待地拆開信來看。
長孫皇后之疾,晚輩亦憂心。
現代醫學能查出皇后所患何病,然醫院診病需驗明身份,即大唐『過所』。
若無此憑證,醫者不敢治,藥石不能施。
長孫皇后暫無此憑證,晚輩正在設法辦理。
待憑證辦妥,便可讓兕子帶其來現代診治。
長孫皇后之病,晚輩必盡力而為。
望陛下稍安勿躁。
皇后殿下吉人天相,必有後福,定能與陛下共享天倫。
李世民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手微微發抖。
他的眼眶紅了,嘴角卻帶著笑。
魏徵站在旁邊,看著李世民那副又哭又笑的表情,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他見過李世民喜怒不形於色的樣子。
也見過他雷霆大怒的樣子,見過他悲痛欲絕的樣子,卻很少見他這樣。
此時的李世民像個孩子一樣,眼裡是藏不住的高興。
「陛下?」
魏徵試探地喊了一聲。
李世民抬起頭,看著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殿裡迴蕩,把殿外的內侍都嚇了一跳。
魏徵也嚇了一跳,他跟著李世民這麼多年,從未見他笑得這麼暢快。
「玄成,」李世民把信折好,小心地收進袖中,「你知道這封信上寫了什麼嗎?」
魏徵搖頭:「臣不知。」
李世民站起來,他深吸一口氣,說:「那位蕭郎君說,觀音婢的病,能治。」
魏徵愣住了。
他知道皇后身體不好,太醫們也束手無策。
現在那位神秘的蕭郎君說能治,這......
「陛下,那位蕭郎君可信嗎?」魏徵問。
世間難道真有什麼都會之人?
李世民轉過身,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魏徵從未見過的光。
「他給朕的西瓜和鹽,你不也吃過嗎?他說的話,朕都信。」
魏徵沉默了。
這些東西,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李世民拍了拍案上的輿圖,說:「青海的事,容後再議。你先退下吧,朕要再用早膳。」
魏徵站起來,朝李世民拱了拱手,轉身往外走。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殿中央那片空蕩蕩的地面,搖了搖頭,走了。
李世民等魏徵走了,迫不及待地開啟那個袋子。
裡面是一個白色的塑膠盒,方方正正的,蓋子透明,能看到裡面的腸粉。
他研究了半天,不知道怎麼開啟。
李世民摳了摳蓋子邊緣,沒摳開。
又翻過來看了看,還是沒弄明白。
他有點著急,但又不想叫內侍來幫忙。
終於,他找到蓋子上有一個小小的凸起,用力一掀,「啪」的一聲,蓋子開了。
腸粉整整齊齊地碼在盒子裡,白白的,薄薄的,捲成筒狀,上面鋪著豬肉碎和雞蛋。
旁邊還有一小袋醬汁。
李世民看著那盒腸粉,咽了咽口水。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腸粉滑嫩嫩的,豬肉香香的,雞蛋嫩嫩的,醬汁咸香適中,還有一種他從來沒嘗過的鮮味。
他嚼了嚼,咽下去,又夾了一塊。
太好吃了。
李世民吃了幾塊,忽然想起什麼,對外面喊了一聲:「張阿難!」
內侍總管張阿難快步走進來,躬身行禮。
「陛下有何吩咐?」
李世民嘴裡還嚼著腸粉,含含糊糊地說:「去,把兕子帶回來的那瓶辣椒醬拿來。」
張阿難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不一會兒,他捧著一個玻璃瓶回來,正是小兕子之前帶回來的秘制辣椒醬。
李世民接過來,擰開蓋子,舀了一勺,放在腸粉上,又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辣味一下子衝上來,直衝腦門,他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他『嘶』了一聲,眼淚都快出來了,但又不捨得吐,嚼了嚼,咽下去。
辣味過後,是更濃郁的香,更豐富的味,更好吃了。
「好吃!」
他忍不住又夾了一塊,這回多蘸了一點辣椒醬,辣得直吸氣,但停不下來。
張阿難站在旁邊,看著陛下那副又辣又捨不得停的樣子,想笑又不敢笑,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世民沒注意到他,專心致志地吃著腸粉,一塊接一塊,一盒腸粉很快就見了底。
他把最後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靠在榻上,滿足地摸了摸肚子。
「好吃。」他自言自語,「那位蕭郎君,真是個有心人。」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
觀音婢的病有希望了。
「張阿難,」他說,「去告訴皇后,朕中午去立政殿用膳。」
張阿難應了一聲,快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