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光線一閃，小兕子穩穩落地。
她睜開眼，看到蕭長楓正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她剛要喊「鍋鍋」，門開了，李秀眉和蕭建國走了進來。
李秀眉手裡拎著幾個紙袋，裡面裝著熱乎乎的包子，有鮮肉的、青菜的、豆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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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建國跟在後頭，手裡還拿著一袋豆漿。
「哎喲，兕子來了？」
李秀眉看到小兕子，眼睛一亮，把包子放在桌上，蹲下來摸摸她的小臉，「什麼時候來的？吃早餐了沒有？」
小兕子點點頭，奶聲奶氣地說：「次啦！鍋鍋給窩七了粉粉，好七的！」
她說著還舔了舔嘴唇，好像在回味那個味道。
蕭長楓站起來，看著父母手裡的包子，愣了一下：「媽，你們不是說回家吃嗎？我給你們點了腸粉，快到了。」
李秀眉也愣了一下，看看手裡的包子，又看看蕭長楓：「我們想著你一個人在家，就給你買了包子。你不是最愛吃那家的鮮肉包嗎？」
蕭建國也點頭：「排了好一會兒隊呢。」
蕭長楓扶額，哭笑不得：「那這腸粉怎麼辦？兩份呢，加了我最愛吃的叉燒。」
李秀眉也笑了：「沒事，放著中午吃。」
蕭長楓搖搖頭：「腸粉不能放，一放就坨了，不好吃。」
他想了想，又說，「要不讓兕子帶回去給麗質和城陽吃？她們應該還沒吃早餐。」
小兕子聽見「麗質」兩個字，想起昨天阿姐凶凶的樣子，小嘴一癟，嘟囔了一句。
「鍋鍋，阿姐系母老虎。」
蕭長楓和李秀眉、蕭建國都愣住了。
李秀眉疑惑地問，「兕子，你說什麼？你阿姐怎麼了？」
小兕子氣鼓鼓地說：「昨天晚上，窩和高陽阿姐想玩板板，阿姐不讓，還凶窩們！」
她學著李麗質的語氣，故意壓低了聲音，裝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但奶聲奶氣的，一點都不凶，反而很好笑。
「窩們只好去碎覺了。」
她說著，小嘴癟得更厲害了。
蕭長楓忍不住笑了。
李秀眉笑著說：「你阿姐是為你們好，小孩子不能老玩平板，眼睛會壞的。」
小兕子不服氣：「可窩想玩嘛~」
「阿姐像母老虎一樣凶！」
蕭長楓蹲下來，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別瞎說。」
李秀眉笑著搖搖頭：「麗質這孩子，真是有長姐如母的樣子。她母后忙，她就管著妹妹們，不容易。」
蕭建國也點頭：「十二歲的孩子，擱咱們這兒還在上初中呢，古代都得當半個媽了。」
蕭長楓站起來，看了看手機，外賣還有幾分鐘到。
他想了想，說：「兕子，等會兒你把腸粉帶回去給你阿姐。你跟她說，哥哥請她吃，讓她別凶你了。」
小兕子眼睛一亮：「那阿姐會不會就不凶窩了？」
蕭長楓笑了：「你試試。」
李秀眉把包子放在桌上，招呼蕭長楓：「先吃包子，趁熱。」
蕭長楓拿了一個鮮肉包，咬了一口，皮薄餡大，肉汁豐富，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他點點頭：「好吃。」
他又拿了一個遞給小兕子：「兕子，再吃一個？」
小兕子搖搖頭：「窩吃不下了，肚肚好飽。」
蕭建國坐下來，也拿了一個包子，邊吃邊說：「你今天去看房，我陪你去吧。你媽去不去？」
李秀眉說：「去，一起去。看看大房子，心裡有數。」
蕭長楓點頭：「行，看完房再去辦別的事。」
正說著，門鈴響了。
蕭長楓去開門，外賣小哥遞過來兩個袋子，裡面裝著兩份腸粉，還熱乎著。
蕭長楓把袋子放在桌上，開啟看了看，一份叉燒的，一份蝦仁的。
他把盒子蓋好，裝回袋子裡，遞給小兕子：「跟她們說，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小兕子接過袋子，拎了拎，有點沉，但她還是抱在懷裡。
她又想起什麼，問：「鍋鍋，尼不是說要帶窩去看大房幾嗎？」
蕭長楓說：「等你回來，我們再去看。你先回去送腸粉，這樣她就不生氣了。」
小兕子點點頭，朝蕭長楓和李秀眉、蕭建國揮了揮手，閉上眼睛。
下一秒，她消失在了空氣中。
立政殿內，長孫皇后和李麗質正坐在榻上，面前的案上擺著早膳。
白粥、胡餅、幾碟小菜。
長孫皇后喝了一口粥，放下碗，問：「城陽還沒醒呢？」
李麗質說：「她去上啟蒙課了。耽誤了好幾天，先生說功課落下了，要補上。」
長孫皇后點點頭，沒有再問。
殿內光線一閃。
小兕子出現了，一手拎著兩個袋子，一落地就喊。
「阿娘！阿姐！窩肥來了！」
她跑過去，把袋子放在案上，氣喘吁吁的。
長孫皇后笑了，拿帕子幫她擦汗：「跑什麼？慢慢走不行嗎？」
小兕子搖搖頭：「鍋鍋嗦，粉粉涼了就不好七了，要趁熱七！」
她開啟袋子，裡面是兩個白色的塑膠盒，透明蓋子，能看到裡面的腸粉。
小兕子拿出一個，推到李麗質面前：「阿姐，介個是尼的！鍋鍋給尼的！」
又拿出一個，放在長孫皇后面前：「阿娘，介個是尼的！」
李麗質看著那個白色的盒子，摳住蓋子的邊緣，用力一掀，「啪」的一聲，蓋子開了。
「好香。」
李麗質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腸粉滑嫩，叉燒咸香，醬汁鮮甜，好吃得她眼睛都亮了。
長孫皇后也學著開啟蓋子，夾了一塊，細細品嘗，點點頭。
「嗯，好吃。那位蕭郎君，真是個有心人。」
小兕子腮幫子鼓鼓的。
「阿姐，尼昨天晚上好兇！像母老虎！」
李麗質臉又紅了，瞪了她一眼：「你還說？叫你睡覺你不睡，這麼晚了，還想玩。」
小兕子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窩就想再玩一會兒嘛.....」
長孫皇后笑了，「好了，快吃。」
小兕子又抬起頭：「阿姐，鍋鍋說今天要去買大房幾！好大好大的房子!」
李麗質愣了一下：「大房子？」
小兕子點頭：「嗯！鍋鍋說，以後窩們去了，就可以住大房幾了！」
李麗質心裡一動。
她知道蕭長楓住的房子不大。
長孫皇后聽著，心裡也有些感慨。
那位蕭郎君，對兕子她們是真的好。
不僅帶她們玩，還給她們買東西，現在還要買大房子讓她們住。
小兕子得意了，又開啟另一盒，說：「介個是給城陽阿姐的。阿姐，城陽阿姐呢？」
李麗質說：「城陽去上啟蒙課了。這幾天出去玩，耽誤了好幾天，今早先生來了，她得補上。」
小兕子愣了一下，有點失望：「哦，那窩去找她！」
長孫皇后笑了：「你去哪兒找她？她在上課呢。」
小兕子想了想，說：「窩去看她上課！」
她從榻上滑下來，拉著李麗質的手，「阿姐，帶窩去！」
長孫皇后看著小女兒那急切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對李麗質說：「麗質，你帶她去吧。別打擾先生上課。」
李麗質點點頭，放下筷子，牽著小兕子的手走出立政殿。
皇家公主啟蒙的地方在宮殿的東邊，一間不大不小的屋子，窗前種著幾棵翠竹。
屋裡傳來稚嫩的讀書聲，奶聲奶氣的，參差不齊。
李麗質牽著小兕子走到門後。
屋裡擺著幾張小案幾，幾個小女孩坐在案前，手裡拿著書卷，搖頭晃腦地念著。
最前面坐著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老先生，留著三縷長須，手裡拿著一把戒尺，閉著眼睛聽著。
城陽小公主坐在最前排，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襦裙，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正認真地跟著念書。
她旁邊坐著一個小女孩，比城陽大一些，圓圓的臉上長著幾點雀斑，正是高陽公主。
再旁邊是一個梳著雙丫髻，正是新興公主。
「女慕貞潔，男效才良。知過必改，得能莫忘。」
孩子們搖頭晃腦地念著，聲音忽高忽低，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念著念著就跑了調。
「罔談彼短，靡恃己長。信使可覆，器欲難量。」
城陽小公主念得很認真，一字一句的，雖然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高陽小公主念著念著就打了個哈欠，被老先生瞪了一眼，連忙坐直了身子。
小兕子看著裡面，覺得很好玩。
她看到高陽打哈欠被瞪，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李麗質連忙捂住她的嘴，朝她搖了搖頭。
小兕子點點頭，忍住笑，繼續看。
又念了一會兒，老先生停下來，讓她們自己讀。
城陽拿起書卷，認真地讀著，小手指著字，一個一個地念。
高陽把書卷豎起來，擋住臉，偷偷打了個哈欠。
小兕子看了半天，覺得有點無聊了。
她拉拉李麗質的手，小聲說：「阿姐，窩還系去跟鍋鍋看大房幾吧。介個不好玩。」
李麗質蹲下來，看著她：「你不等城陽下課了？」
小兕子搖搖頭：「不等了。窩肥來再找她~」
她頓了頓，又問，「阿姐，尼去嗎？跟窩一起去鍋鍋那，看大房幾。」
李麗質猶豫了。
她當然想去，她想去那個世界。
可是，她看了看立政殿的方向，今天她還說要陪著阿娘。
而且大兄的事......
李麗質還沒想好怎麼開口跟長孫皇后說。
「阿姐不去了，兕子自己去吧，回來跟阿姐講。」
小兕子有點失望，點點頭：「那窩寄幾去。」
她朝李麗質揮揮手，閉上眼睛，下一秒就消失了。
李麗質站在窗前，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地面，笑了笑，轉身回了立政殿。
小兕子回到蕭長楓家，一落地就喊：「鍋鍋！窩肥來了！」
蕭長楓正在沙發上等她，看到她一個人回來，問：「你阿姐呢？」
小兕子爬上沙發，靠在他身上。
「阿姐要陪阿娘，不來了。」
蕭長楓內心感嘆了一聲，李麗質的孝順。
他站起來，拿起車鑰匙：「那咱們走吧。爸媽，你們去不去？」
李秀眉正在廚房洗布，探出頭來：「去！等等我！」
蕭建國也站起來，換上鞋。
一家人出了門，下了樓，上了車。
小兕子坐在蕭長楓旁邊，系好安全帶，興奮地晃著小腳丫。
「鍋鍋，大房幾有多大？」她問。
蕭長楓想了想：「很大，有好幾個房間，還有一個大院子。」
「院子有多大？」
「可以在裡面搭鞦韆，還可以種花種菜。」
「好好喔~」
「可以養狗狗嗎？」
「可以，你想養什麼狗？」
「窩想幾千看的那隻養金毛！大大的，毛軟軟的！」
「好，等搬了新家，就養一隻來看家護院。」
小兕子高興了，一路上都在想給狗狗起什麼名字。
車子開了二十多分鐘，到了本市最大的房屋中介。
店面很大，玻璃門擦得鋥亮，裡面擺著幾張圓桌和沙發，牆上貼著各種房源的圖片。
門口站著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人，看到蕭長楓他們，立刻迎上來，笑容滿面。
「先生您好，看房嗎？請問您想要什麼戶型？三房一廳還是三房兩廳？」
蕭長楓說：「我要看別墅。」
年輕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腰都挺直了幾分。
他連忙把蕭長楓一家請進去，倒了茶水，態度比剛才更加熱情。
「先生，我們這裡有幾套不錯的別墅，有聯排的，有獨棟的，有精裝修的，有毛坯的。您想要什麼樣的？」
蕭長楓說：「最好是現房，能直接住。」
年輕人連連點頭，從柜子里拿出幾份資料，攤在桌上，一邊翻一邊介紹。
「這套是城東的，三層，帶前後院，房主剛住了兩年，因工作調動要賣。」
「這套是城西的，新樓盤，開發商精裝修，還沒人住過，院子更大，還帶車庫。」
「這套是我們這裡的明星房源，獨棟別墅，三層，帶院子，精裝修，直接可以入住。」
他指著圖片上的房子，滔滔不絕地介紹著戶型、面積、朝向、周邊配套。
小兕子趴在蕭長楓腿邊，看著平板上的房子，眼睛亮了。
「鍋鍋，好大！好漂釀！」
蕭長楓也覺得很不錯，問：「多少錢？」
中介報了一個數，蕭長楓心裡有數，點了點頭。
他又翻了翻，說：「先生，這套也不錯，傳統的中式風格，帶院子，院子更大一些，還有個小池塘。」
蕭建國也開口了：「這些房子多大面積？院子多大？朝向怎麼樣？採光好不好？附近有沒有學校、醫院、超市？」
中介被這一連串的話，問的有點反應不過來，他連忙翻開資料。
蕭長楓聽著，覺得父母問得都很在點子上，果然是經驗豐富。
「還是先去看看實物再說吧，耳聽為虛，眼見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