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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餘霞散成綺,澄江靜如練

  最後一個節目是頂球跳躍。

  馴養員把一個球掛在半空,海獅從水裡跳起來,用鼻子頂球。

  第一次跳,沒頂到,差一點點。

  海獅落回水裡,濺起好大的水花。

  「它沒頂到.....」

  小兕子有點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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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陽小公主甚至著急地揮了揮手。

  「加油~」

  但,很快,海獅又從水裡跳起來,這回跳得更高,「啪」的一聲,球被頂得飛起來。

  海獅落回水裡,又從水裡探出頭,朝觀眾張開嘴。

  馴養員給了它兩條魚,它一口吞掉,又張開嘴,還想要。

  馴養員拍拍它的腦袋,它才不情願地閉上嘴。

  表演結束了。

  馴養員帶著海獅向觀眾鞠躬,海獅又鞠了一個深深的躬,胖胖的身體彎成球,逗得小朋友們又笑又叫。

  小兕子站起來,用力鼓掌,小手拍得通紅。

  「好闊愛~」

  城陽也站起來鼓掌。

  李麗質也站起來,輕輕鼓掌,臉上帶著笑。

  海獅抬起頭,朝觀眾「哇哇哇」叫了幾聲,然後「撲通」一聲跳進水裡,遊走了。

  看完海獅表演,一家人從海洋館裡出來。

  小兕子走在最前面,還沉浸在剛才海獅頂球的興奮。

  她一邊走一邊學海獅的樣子,把兩隻小手握成拳頭放在鼻子前面,假裝在頂球。

  「鍋鍋、阿姐,它系介樣頂球球,球球轉啊轉,都不掉!」

  小兕子歪著腦袋,小手轉了幾圈,差點撞到前面的人。

  蕭長楓眼疾手快把她拉回來。

  「看路,別光顧著學海獅。」

  小兕子嘿嘿笑了,又學了兩步,才老實走路。

  回到海邊的時候,夕陽已經沉得只剩下一條線了。

  海面上鋪滿了晚霞的顏色。

  沙灘上的人少了很多。

  海浪還是那樣嘩嘩地湧上來,又退回去。

  蕭長楓帶著三個小公主走到海邊,站在濕沙地上看日落。

  小兕子站在最前面,海風吹著她的頭髮,亂蓬蓬的,她也不管,就盯著天邊看。

  「太陽又肥家家了。」

  蕭長楓低頭看她:「嗯,太陽回家了。明天還會來。」

  小兕子點點頭,又問:「它回哪個家?」

  蕭長楓想了想,指著海的那邊:「回海的那邊,很遠很遠的地方。」

  小兕子踮起腳尖往海的那邊看,什麼也看不見,只有一片深深的顏色。

  她不再問了,繼續看日落。

  城陽站在小兕子旁邊,安安靜靜的,海風吹起她的裙擺,她用手壓了壓。

  李麗質站在蕭長楓旁邊,目光落在那片漸漸暗下去的海上。

  晚霞的顏色越來越深,從橘紅變成變成暗紅。

  她忽然輕輕開口,聲音很輕。

  「餘霞散成綺,澄江靜如練。」

  她的聲音很輕。

  但旁邊的人都聽到了。

  小兕子聽不懂,歪著頭看李麗質。城陽也抬頭看她,小臉上有些茫然。

  蕭長楓站在她旁邊,聽見這兩句詩,心裡動了一下。

  「阿姐在念詩。」

  小兕子終於反應過來了。

  城陽小公主點點頭,小聲說:「好聽。」

  李麗質回過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時候學的,忽然想起來了。」

  蕭長楓看著那片海,憑藉著腦海里的記憶,終究想起了。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李麗質愣了一下。

  這兩句詩,她沒有聽過。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這詩詞似乎比謝朓的詩更開闊,更大氣。

  她細細品著這兩句,覺得眼前的海,忽然變得更遠了。

  「楓哥,這是誰的詩?」

  「王勃的,也是你們唐朝詩人。」

  蕭長楓解釋。

  李麗質點點頭,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小兕子坐在長椅上,晃著小腳丫,聽蕭長楓和李麗質念詩,聽不太懂,但不妨礙她覺得好聽。

  「鍋鍋,再念一個!」她喊。

  蕭長楓笑了:「不念了,天黑了,該去吃飯了。」

  小兕子摸摸肚子,確實有點餓了。

  她拉著蕭長楓的手:「七什麼?」

  蕭長楓想了想:「這附近有一條風情街,有很多小吃,要不要去逛逛?」

  小兕子不懂「風情街」是什麼,但聽到「小吃」兩個字,眼睛就亮了。

  城陽也點點頭。

  李麗質從海邊走回來,把被海風吹亂的頭髮攏到耳後,問。

  「僑港風風情街,是什麼地方?」

  蕭長楓解釋:「就是一條街,兩邊都是賣吃的、賣小東西的店鋪。晚上很熱鬧,可以一邊逛一邊吃。」

  李麗質點點頭,心裡有些期待。

  李秀眉看了看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路燈亮了一圈。

  她說:「那走吧,早點去,早點吃。」

  蕭建國看了看路,問:「走路去還是打車?」

  蕭長楓想了想,走路可能要二十分鐘,幾個小公主玩了一天都累了,還是打車方便。

  他拿出手機叫了車。

  「六個人,一輛車坐不下,得打兩輛。」

  小兕子一聽要分開坐,立刻拉住蕭長楓的手。

  「窩和鍋鍋一輛!」

  城陽小公主也走過來,站在蕭長楓旁邊。

  李麗質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沒有說,但眼睛也看著蕭長楓。

  蕭長楓笑了:「行,我帶著她們一輛。爸媽你們一輛。」

  李秀眉點點頭。

  「行,那咱們到門口見。」

  車很快就到了。

  蕭長楓帶著三個小公主上了第一輛車,李秀眉和蕭建國上了第二輛。

  車子開了大概十幾分鐘,停在一個路口。

  蕭長楓往窗外看了一眼,一條寬闊的街道,人很多,很熱鬧。

  「到了。」

  他開啟車門,把小兕子抱下來。

  城陽小公主自己跳下來,李麗質慢慢下來,站在路邊,看著那條燈火通明的街。

  小兕子深吸了一口氣,小鼻子一聳一聳的:「好香!」

  李秀眉和蕭建國也到了,從後面走過來。

  一家人走進風情街,兩邊的人很多,有遊客,也有本地人,擠擠挨挨的。

  小兕子個子小,被人群擋住了,什麼都看不見。

  蕭長楓乾脆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肩膀上。

  「哇——」

  小兕子一下看得好遠,整條街都在她腳下了。

  城陽牽著李秀眉的手,走在前面。

  她個子也小,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的,但她很安靜,不吵不鬧,就跟著走。

  李麗質走在蕭長楓旁邊,被人群擠得有些不自在。

  在宮裡,她走到哪裡都有人讓路,哪有這樣擠來擠去的。

  走了一會兒,前面有一家店排了好長的隊,門口掛著一塊牌子,寫著「長信蝦餅,本地老字號」。

  一個大油鍋架在門口,金黃色的蝦餅在油里翻滾,滋滋作響。

  炸好的蝦餅撈出來,瀝著油,用紙袋裝著,遞給排隊的人。

  小兕子坐在蕭長楓肩膀上。

  「鍋鍋,介個是什麼?好香!」

  蕭長楓抬頭看了看:「蝦餅,用蝦和麵糊炸的。要不要嘗嘗?」

  「要!」

  小兕子立刻點頭。

  蕭長楓把她放下來,讓她和李秀梅她們在路邊等著,自己去排隊。

  隊伍很長,但動得很快。

  排了大概十分鐘,蕭長楓端著一個小紙袋回來了。

  蝦餅是用小蝦和麵糊一起炸的,圓圓的一個,比小兕子的臉小一點。

  蕭長楓把蝦餅用紙袋裝著,遞給小兕子。

  「小心燙,吹一下再吃。」

  小兕子兩隻手捧著紙袋,低頭,用力地吹了吹幾下,然後小小的咬了一口。

  滿嘴都是蝦的鮮味和麵餅的焦香。

  「好七!」

  她含含糊糊地說,又咬了一口。

  城陽小公主也接過一個紙袋,小口小口地咬著,蝦餅很脆,她咬一口就掉一點渣,她用手接著,把渣也吃了。

  李麗質接過紙袋,看了看裡面那個金黃的餅,上面還有幾隻小蝦。

  她咬了一小口。

  脆脆的,鮮鮮的,還有一種說不出的香味。

  李秀眉和蕭建國也一人拿了一個,邊吃邊走。

  小兕子吃得滿嘴都是油,嘴角沾著一點餅渣。她舔了舔嘴唇,又咬了一大口。

  「鍋鍋,介個蝦餅好好七!」

  她舉著還剩一半的蝦餅給蕭長楓看。

  蕭長楓笑了:「好吃就多吃點,前面還有好多好吃的。」

  繼續往前走。

  七點多,街上的人更多了,小兕子個子太小,蕭長楓又把她抱起來,這回讓她騎在脖子上。

  小兕子坐在蕭長楓肩膀上,左手抓著蝦餅,右手抓著他的頭髮,像騎馬一樣。

  「駕!駕!」

  蕭長楓哭笑不得。

  「別揪頭髮,疼。」

  小兕子鬆開手,拍拍他的頭。

  「鍋鍋乖,窩不揪了。」

  李秀眉和蕭建國在旁邊笑得不行。

  李麗質也忍不住彎了唇角。

  逛完半條街,蝦餅也吃完了。

  蕭長楓感覺有點渴了,問幾個小公主。

  「渴不渴?喝點東西?」

  小兕子坐在蕭長楓肩膀上往下喊。

  「系幾要喝!」

  「阿姐也要喝水水~」

  蕭長楓看了看前面,有一家店叫耶耶大吉,門口排著隊。

  「就這家吧。」蕭長楓帶著她們走過去。

  店不大,裝修得很清新,牆上掛著椰子殼做的裝飾品,選單掛在牆上,密密麻麻的。

  小兕子仰著頭看選單,一個字都不認識,但她認識上面的圖片。

  她指著那個粉色的:「鍋鍋,窩要介個!」

  蕭長楓看了看:「那是布蕾啵啵泰奶。你要喝這個?」

  小兕子點頭。蕭長楓又問城陽:「城陽想喝哪個?」

  城陽也仰著頭看選單,看了一會兒,指著那個黃色的:「介個。」

  「菠蘿蜜生椰打奶。」蕭長楓點點頭。

  他又看向李麗質。

  「麗質,你呢?」

  李麗質看著選單上那些名字,猶豫了一下,說,「我和兕子一樣的吧。」

  「好,那兩杯布蕾啵啵泰奶,一杯菠蘿蜜生椰打奶。」

  蕭長楓又給自己點了一杯紅茶,給李秀梅和蕭建國點了兩杯檸檬水。

  他對店員說:「三杯小朋友的都要三分糖,去冰。」

  店員很快做好了,六杯飲料放在櫃檯上。

  蕭長楓把布蕾啵啵泰奶遞給小兕子和李麗質,把菠蘿蜜生椰打奶遞給城陽。

  自己拿紅茶,李秀眉和蕭建國拿檸檬水。

  小兕子接過杯子,杯子比她的手還大,她兩隻手捧著,插上吸管,吸了一口。

  那味道甜甜的,濃濃的,有奶茶的香,還有一股焦糖的味道。

  最神奇的是,裡面有一顆一顆軟軟的東西,一咬就破

  「鍋鍋,介個裡面有珠珠!」

  蕭長楓看了看她的杯子:「那是啵啵,珍珠的一種,裡面包著果汁。」

  小兕子又吸了一顆,咬破,她眯起眼睛。

  「好七!」

  城陽小公主也喝了一口自己的菠蘿蜜生椰打奶。

  她咬著吸管喝著。

  李麗質喝了一口自己的泰奶,那之前喝的東西都甜。

  「楓哥,很甜。」

  蕭長楓看了看她的杯子:「三分糖已經是最少糖了,你要是不習慣,可以加點水。」

  李麗質搖搖頭。

  「不用,好喝的。」

  小兕子一手捧著奶茶,一手被蕭長楓牽著,一邊走一邊吸,吸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小倉鼠。

  蕭長楓看了看前面,街邊有一家粉店,門口掛著個木招牌,寫著「老字號海鮮粉」。

  透過玻璃門能看到裡面坐了不少人,熱氣騰騰的,每張桌子上都擺著大碗。

  「爸、媽,這家應該不錯,就在這吃吧。」

  蕭長楓問。

  蕭建國往裡看了看,點點頭:「行,看著挺乾淨的。」

  推開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店裡開了空調,但人太多了,還是覺得悶。

  風扇在天花板上呼呼地轉,吹下來的風也是熱的。

  幾張桌子幾乎都坐滿了人。

  李秀眉找了個靠裡面的位置,六個人擠在一張大桌子上。

  「楓哥,這裡好熱。」

  李麗質用手扇了扇風。

  蕭長楓拿了一張紙巾給她擦汗。

  這時,服務員拿來選單,一張塑封的紙,上面印著各種粉的名字和圖片。

  小兕子湊過來看,圖片上的粉一碗一碗的,有湯的、有乾的,有扁的、有圓的。

  「鍋鍋,介個是什麼?」

  她指著圖片上一碗鋪滿蝦的粉。

  蕭長楓看了看:「蝦麵,用蝦熬的湯,很鮮。」

  「介個呢?」

  她又指著一碗金黃色的粉。

  「咖哩魚蛋粉。咖哩味的湯,裡面有魚蛋。」

  城陽也湊過來看,指著一碗上面鋪著蟹肉的粉。

  「蟹仔粉。用蟹肉和蟹黃做的湯,很鮮。」

  蕭長楓問了李秀梅和蕭建國想吃什麼,又問了三個小公主的意見,最後點了六碗。

  等粉的時候,小兕子坐不住了。

  她趴在桌邊,看旁邊那桌人吃粉。

  那桌人吃的也是海鮮粉,碗很大,湯很濃,上面鋪著滿滿的蝦和貝類,酸蘿蔔丁堆在碗邊。

  他們用筷子夾著粉,「吸溜吸溜」地吃,吃得滿頭大汗。

  這就是嗦粉的魅力!

  小兕子看得咽口水,扭頭問蕭長楓:「鍋鍋,粉什麼時候來?」

  「快了,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