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陽也看著那桌人吃粉，安安靜靜的，但眼睛一直沒離開。
李麗質坐在椅子上，店裡很熱，額頭上已經有了一層薄薄的汗。
她用紙巾擦了擦，又端起那已經喝了半杯奶茶喝了一口。
奶茶是去冰的，已經不涼了。
但比店裡的溫度還是低一些，喝下去稍微舒服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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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麗質看著這家規模不算大的粉店，再看著旁邊桌上那些埋頭吃粉的人，覺得這一切都很有意思。
大概一炷香時間，粉上來了。
服務員用托盤端了六碗，一碗一碗地放在桌上，熱氣騰騰的，湯的香味一下子散開了。
小兕子的咖哩魚蛋粉，湯是金黃色的，裡面有幾顆魚蛋，白白胖胖的，飄在湯里。
每碗粉旁邊都放著一小碟酸蘿蔔，白白的，切成小丁，酸酸的味道飄過來，很開胃。
「哇——」
小兕子湊過去看，「好大碗！
蕭長楓幫她們把碗擺好，又拿了幾雙兒童叉子和勺子。
小兕子還不太會用筷子，用叉子方便些。
她拿起叉子，叉了一隻魚蛋，放在嘴裡嗷嗚地咬了一口。
「蛋蛋好七！」
小兕子嚼了嚼，看到旁邊有酸蘿蔔，立刻用力的叉上。
酸酸的，脆脆的，嚼起來嘎吱嘎吱響。
「鍋鍋，介個酸酸的，好好七！」
她把酸蘿蔔舉起來給蕭長楓看。
蕭長楓笑了：「好吃就多吃點。」
小兕子又夾了一塊，放在嘴裡嚼。嚼著嚼著，她忽然想起什麼，夾了一塊酸蘿蔔遞給城陽小公主。
「阿姐尼也七！」
城陽小公主張嘴接住，嚼了嚼，酸得皺起了眉頭，但還是咽下去了。
「系不系酸？」
小兕子問。
城陽點點頭：「酸。」
小兕子咯咯笑起來，又夾了一塊自己吃。
李麗質也加了幾塊酸蘿蔔陪著吃，那酸味和蝦湯的鮮味混在一起，很特別，她從來沒吃過這種味道。
她又加了幾塊，慢慢吃著。
店裡很熱，粉又燙。
小兕子嗦著粉，額頭上全是汗。
她停下來，用手背擦了一把汗，又繼續吃。
「鍋鍋，系幾好熱好熱。」
小兕子苦著臉。
蕭長楓把他拿那紅茶遞給她。
「喝一口，涼一下。」
小兕子吸了一大口，冰冰涼涼的茶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清爽了。
「鍋鍋，窩涼了。」
這話怪不吉利的，蕭長楓扶額，「快吃吧。」
李麗質貼心的用手給小兕子扇了扇風。
「呼~」
小兕子感受到風了，終於甜甜的笑了起來。
「阿姐尼真好~」
蕭長楓聞言，故意逗她，「那哥哥不好？」
小兕子傻傻的笑了，「鍋鍋也好～」
蕭建國也忍不了了。
直接去找隔壁桌把落地扇稍微轉來這邊一點。
一下子就舒服了不少！
吃完飯，一家人從粉店出來，走到街口，蕭長楓跟之前一樣叫了兩輛車。
車子開了十幾分鐘，就到了目的地。
小兕子從車上跳下來，站在萬豪大酒店門口，仰頭看著那棟亮著燈的高樓。
「窩們肥來了。」
回到房間，小兕子三下五除地拖掉涼鞋，直接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跑了幾步，撲到沙發上。
城陽小公主則是也換了拖鞋，這才坐到沙發上。
蕭長楓拿出幾瓶礦泉水，開後，給她們一人一瓶。
小兕子喝了一口，涼涼的，很舒服。
李秀眉和蕭建國也進來了。
李秀眉坐在沙發上，揉了揉腿。
「逛了一晚上，腿都酸了。」
蕭建國也坐下，伸了懶腰。
「真是老了啊。」
「想當年.......」
蕭長楓看了看時間，還不到九點。
他看了看三個小公主。
小兕子精神得很，在沙發上滾來滾去。
城陽小公主也還很精神。
她好奇地用手指頭戳著這沙發皮。
李麗質端坐著，也沒有困意。
她們下午睡了午覺，這會兒都精神著呢。
「麗質、城陽、兕子，今晚你們想在哪裡睡？」
蕭長楓又補充道。
「是在這裡睡，還是回宮裡睡？」
小兕子立刻從沙發上坐起來，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選擇。
「鍋鍋，窩要在介里碎覺～」
「系幾要吹空條～」
蕭長楓絲毫不感到意外。
城陽小公主略微猶豫了一下，她看了看小兕子，又看了看李麗質，實話實說。
「鍋鍋，窩也想在介里碎覺～」
蕭長楓也沒意外，隨後，看向李麗質。
李麗質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著頭，手指輕輕絞著衣角。
她想在這裡睡。
但又有顧慮。
蕭長楓看出她的猶豫，溫聲說。
「要不，先讓兕子帶你回大唐，跟你父母說一聲，問問他們的意見。如果同意，你再回來睡。」
李麗質眼睛一亮，抬起頭看著蕭長楓。
「可以嗎？」
「當然可以，順便把你們的平板拿回來。」
蕭長楓感覺那幾個旁邊應該沒啥電了。
小兕子聽見「平板」兩個字，立刻從沙發上蹦下來。
「窩去！窩去拿平板！」
她已經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李麗質。
「阿姐，窩帶尼肥去！」
李麗質站起來，走到小兕子身邊。
李秀眉從沙發上探出頭：「回去跟你們阿耶阿娘說，明天再回去，不用擔心。」
蕭建國也點點頭：「對，就說我們照顧著呢。」
小兕子點點頭，拉著李麗質的手。
下一秒，兩道身影消失在了空氣中。
房間裡安靜下來。
蕭長楓在城陽小公主的旁邊坐下：「城陽，想不想看動畫片？」
城陽點點頭。
蕭長楓開啟電視，找到動畫頻道，正在放《小豬佩奇》。
城陽靠在沙發上，安靜地看著。
李秀眉也靠在沙發上，陪著她看。
蕭建國起身去陽台抽菸。
蕭長楓坐在城陽旁邊，忽然想起什麼，問。
「城陽，你怕在這裡睡覺嗎？」
城陽想了想，搖搖頭：「不怕。有鍋鍋，有姨姨，有叔叔。」
蕭長楓笑了，輕輕揉了揉她的頭。
......
大唐，立政殿。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正坐在榻上，面前擺著一盤棋，但兩個人都沒有心思下。
李世民手裡捏著一顆白子，半天沒落下去。
長孫皇后端著一盞茶，也沒喝。
殿內忽然光線一閃，兩道身影憑空出現。
小兕子拉著李麗質的手，站在殿中央。
「耶耶！阿娘！窩肥來啦！」
她鬆開李麗質的手，跑過去撲到李世民腿上。
李世民連忙放下棋子，把她抱起來。
「兕子，玩得開心嗎？」
小兕子用力點頭.
「開森！窩去海邊了，有美人魚！還有獅幾，它會頂球球！」
她一口氣說了一大串，氣都不喘一下。
長孫皇后笑著把她接過去，放在膝上。
「慢點說，別急。」
她看著大女兒也換上了跟小兕子一樣穿的T恤和褲子，腳上也不再是翹頭履了。
小兕子又說了一遍，這回慢了一點，但還是顛三倒四的。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聽了個大概。
去了海邊，玩了沙子，坐了鴨子船，看了美人魚和海獅表演。
李麗質站在旁邊，等小兕子說完了，才輕輕開口。
「阿耶，阿娘，兒想今晚在那邊歇息。」
她的聲音很輕，說完就低下頭，不敢看父母的眼睛。
李世民愣了一下，看向長孫皇后。
長孫皇后也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李麗質，目光里有擔憂，也有思索。
小兕子從長孫皇后膝上探出頭來，大聲說。
「阿姐跟窩一起睡！床床可大了！軟軟的！很嗦服！」
李世民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味。
「兕子很喜歡那位蕭哥哥？」
小兕子用力點頭。
「稀飯！鍋鍋最好了！」
李世民輕輕哼了一聲，但嘴角還是彎起來的。
「比喜歡耶耶還喜歡？」
小兕子眨眨眼，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跑過去抱住李世民的腿。
「耶耶也稀飯！鍋鍋也稀飯！都稀飯！」
李世民把她抱起來，放在膝上，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這還差不多。」
李麗質還是低著頭，手指輕輕捏著衣角。
長孫皇后知道這個女兒，從小懂事，從不會主動提什麼要求。
她既然開口了，一定是真的很想留下。
「那位蕭郎君可方便？」
李麗質抬起頭，連忙說。
「方便的。楓哥說，房間很大，有專門的房間給兒臣住。姨姨也在，很照顧我們。」
長孫皇后點點頭，「寢衣和錦衾也帶去吧，夜裡涼，莫要著涼。」
小兕子搶著回答。
「不用不用！鍋鍋那什麼都有！」
李麗質點點頭：「都有的。中午在那邊沐浴後，換了睡衣，就是睡覺穿的衣裳。」
「沐浴？」
李世民眼神一變，「你在那邊沐浴了？」
長孫皇后微微蹙眉。
李麗質臉又紅了，連忙解釋。
「是兒自己洗的，楓哥教了兒臣怎麼用那邊的。」
「沐浴的時候有花灑，會噴熱水，還有洗髮水、沐浴露，搓出來好多泡泡，沖乾淨就好了。」
她描述得很簡單，但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還是聽呆了。
花灑？會自己噴熱水？
小兕子又在旁邊補充。
「窩也洗了！姨姨幫窩洗的！泡在裡面好嗦服！」
李世民聽著，沉默了很久。
他是父親，心裡自然擔心。
女兒從未在外面過夜，那個世界雖然新奇，但終究是陌生的。
但他又想起那位蕭郎君，想起他送來的那些東西，想起他寫的那些信。
那個人，值得信任。
「去吧。」
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李麗質抬起頭，眼睛亮了。
「謝謝阿耶。」
小兕子也高興了。
「阿姐，窩們拿平板！」
她說著就跑進內殿了，一會兒就抱著三個平板跑出來。
城陽的、李麗質的、她自己的。
三個白色的平板疊在一起，她抱得有點吃力。
「耶耶、阿娘，那窩們走啦！」
小兕子邊說，邊把三個平板給李麗質，讓她拿著。
李世民看著她那迫不及待的樣子，心裡又酸又暖。
這小丫頭，心裡全是她的「鍋鍋」，連耶耶都不要了。
李麗質抱著平板，朝父母行了一禮。
「阿耶，阿娘，兒走了。」
長孫皇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輕輕幫她理了理頭髮。
「去吧，好好玩。」
「兒記住了。」
李麗質點點頭，眼眶有點熱。
小兕子已經等不及了，拉著她就往殿中央走。
「耶耶再見！阿娘再見！」
下一秒，兩道身影消失在了殿內。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坐在榻上，殿內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李世民忽然笑了。
「這孩子，有了哥哥，連耶耶都不要了。」
長孫皇后也笑了。
「二郎，這是吃醋了？」
李世民哼了一聲：「朕吃什麼醋。」
長孫皇后笑著靠在他肩上。
「兕子喜歡他，是因為他對兕子好。二郎應該高興才是。」
李世民沒說話，但嘴角彎了彎。
他拿起那顆一直沒落下去的白子，輕輕放在棋盤上。
酒店房間裡，光線一閃。
小兕子和李麗質出現在客廳。
小兕子一落地就喊。
「鍋鍋！窩們肥來啦！」
蕭長楓從沙發上站起來，看見李麗質手裡的三個平板，笑了。
「拿來了？你阿娘同意了？」
李麗質點點頭，臉還有點紅：「同意了。」
小兕子已經跑去找城陽了。
「阿姐！窩們今晚在介里睡覺！」
城陽從李秀眉身邊站起來，兩個小公主手拉手，高興得直蹦。
李秀眉從浴室出來。
「回來了？那準備洗澡睡覺了。」
「誰先洗？」
小兕子舉手：「姨姨，系幾窩！」
城陽也說：「窩和阿妹一起洗。」
李秀眉笑了：「好，你們兩個一起。叔叔在洗了，麗質等一等，好不好？」
李麗質點點頭。
她坐在沙發上，把平板放在茶几上，看著兩個妹妹跑進浴室。
不一會兒，裡面就傳來嘩嘩的水聲和小兕子的笑聲。
「姨姨，水好熱！」
「慢點，別摔了。」
「阿姐，尼看泡泡！」
城陽也在笑，笑得很輕，但很開心。
李麗質坐在沙發上，聽著那些聲音，心裡暖暖的。
蕭長楓按一下平板按鍵。
果然沒電了。
得充一下電。
然後，他想起什麼，「對了，記得刷牙，牙刷和杯子在洗手台上。」
李麗質愣了一下：「刷牙？」
蕭長楓從洗手台上拿起一個杯子，裡面插著一支牙刷，指了指。
「這個，刷牙的。牙膏擠在上面，放進嘴裡刷，刷完了用水漱口。」
他拆開一支新牙刷，用水沖了沖，然後擠了一點牙膏在上面。
蕭長楓開始示範了一下刷牙的動作。
「你看，像這樣，慢慢刷，不用太用力。」
李麗質看著那支小小的刷子，覺得有些新奇。
她接過來，學著蕭長楓的樣子，把那柄牙刷放進嘴裡，輕輕刷了一下。
李麗質只感覺那牙膏涼涼的。
有一股薄荷的味道。
比用青鹽漱口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