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蕭長楓正在沙發上用手機查資料。見他們回來，連忙起身幫忙接東西。
「買了多少？」
他看著那兩大袋鹽，有些驚訝。
蕭建國把袋子放下，活動了一下手腕：「六十五包！」
蕭長楓開啟袋子看了看，哭笑不得。
「爸，你這是把人家店搬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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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建國笑道：「買都買了，就多買一點唄。」
小兕子把那罐辣椒醬舉到蕭長楓面前。
「鍋鍋！介個！送噠！」
蕭長楓接過辣椒醬，看了看，笑道。
「秘制辣椒醬？陳叔人還不錯。」
李麗質站在一旁，看著那堆成小山的鹽，心中滿是感慨。
這些鹽，足夠宮裡用很久了吧？
蕭長楓把鹽放好，又拿出那封信看了看，對李麗質說。
「麗質，你替我轉告你父親，交易一事可以，但，具體的我得再想想，明天一早再給你們回信，好不好？」
李麗質點點頭：「好。」
蕭長楓看了看時間。
快十一點了。
他對小兕子說：「兕子，很晚了，你和阿姐先回去吧，明天還要去海邊呢。」
小兕子點點頭，又想起什麼，跑去拿起自己那個石膏。
「窩的畫畫！」
蕭長楓笑了：「好，帶回去。」
他幫她們把那兩大袋鹽用幾個大袋子裝好，又把那瓶辣椒醬也放進去。
小兕子虛虛地提著袋子，李麗質也虛虛地提著，兩人站在一起，朝蕭長楓和蕭建國揮手。
「鍋鍋再見！叔叔再見！」
蕭長楓和蕭建國也揮手。
「明天見。」
下一秒，兩道身影消失在了空氣中。
客廳安靜下來。
蕭建國坐到沙發上，長出一口氣：「這丫頭，精力真旺盛。」
蕭長楓笑著坐下，繼續用膝上型電腦查資料。
蕭建國湊過來看了一眼：「查什麼呢？」
蕭長楓指著螢幕：「我在查提純的技術，畢竟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還有青海那邊的鹽湖。」
「青海的鹽湖？」蕭建國眼睛一亮，「對啊！青海那邊有大鹽湖啊！茶卡鹽湖、察爾汗鹽湖，那可都是寶藏！」
蕭長楓點頭。
「我剛才查了一下，茶卡鹽湖、察爾汗鹽湖的儲存量，有500多億噸，夠全國人吃上幾千年了。」
蕭建國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多？」
蕭長楓繼續道：「而且青海的鹽是湖鹽，只要掌握了提純技術，會簡單一些。」
蕭建國忽然想到什麼，興奮地說。
「那你說，要是唐太宗知道青海有這麼大的鹽湖，他會怎麼做？」
蕭長楓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青海，在貞觀七年，還不是大唐的領土。
那是吐蕃的地盤，吐谷渾的舊地。
蕭長楓不厚道地笑了。
蕭建國也笑了。
「你這一封信，等於給他遞了一把刀。他知道青海有這麼大鹽湖，就算現在不打，也得在心裡記上一筆。」
「等時機成熟了，遲早要動手。」
蕭長楓贊同地點點頭，開始構思該如何回信。
寫完，蕭長楓又在網上找了一些關於鹽提煉技術的資料，整理成文件，再把資料列印出來。
蕭建國看著那份資料，感慨道。
「這下，明天，唐太宗怕是要激動的睡不著覺了。」
.......
立政殿內，燭火搖曳。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還坐在榻上，面前擺著那袋潔白的鹽。
他們誰也沒有睡意，都在等著小兕子和李麗質回來。
長孫皇后輕嘆一聲，「這麼晚了，她們該回來了吧？」
話音剛落，殿內光線一閃。
兩道身影憑空出現，緊接著，「砰」的一聲，兩個大袋子憑空落在地上，沉甸甸的，砸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都愣住了。
小兕子站在那兒，小臉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紅，兩隻小手還保持著虛虛提袋的姿勢。
她看見父母，立刻咧嘴笑了。
「耶耶！阿娘！窩肥來啦！」
「這......」
李世民的聲音都有些發顫，「這都是鹽？」
小兕子得意地點頭。
「嗯！叔叔帶窩們去買的！有好多好多！」
李麗質點點頭，在一旁補充道，「楓哥的父親帶我們去買的，那個店裡所有的鹽，都買來了。」
「一共六十五包。」
「六十五包？」
李世民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他剛才寫那封信，只是想問問能不能交易一些。
結果人家直接送了六十五包過來！
李世民立刻從袋裡取出一包鹽。
白色的塑膠袋，上面印著藍色的字和圖案，封口整整齊齊。
李世民撕開一個小口，倒出一些鹽在手心。
那鹽潔白如雪，細膩如粉，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和剛才嘗過的那一小撮一模一樣。
他抬起頭，看向那堆成小山的袋。
—六十五包！
每一包都裝滿了這種雪白的鹽！
「觀音婢！」他朝長孫皇后喊，「你快來看！」
長孫皇后已經走過來了，同樣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她蹲下身，也拿起一包鹽，仔細端詳。
「二郎，這...這得有....」
「六十五包。」李世民的聲音有些發抖，「六十五包這樣的鹽！」
他身為帝王，什麼珍奇異寶沒見過？
但此刻，看著這堆成小山的精製鹽，他的心還是劇烈地跳動起來。
這不僅僅是鹽，這是財富，這是國力，這是大唐的未來啊。
小兕子見阿耶那麼激動，有些不解地走過去，拉拉他的袖子。
「耶耶，尼怎麼啦？」
李世民低下頭，看著這個懵懂的小女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一把抱起小兕子，在空中轉了兩圈。
「兕子！你真是耶耶的福星！」
小兕子被他轉得暈乎乎的，咯咯笑起來。
「耶耶轉暈了！窩要下來！」
李世民把她放下來，卻還是忍不住地笑。他看向李麗質，眼中滿是讚賞。
「麗質，你做得好！太好了！」
李麗質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輕聲道：「是楓哥的父親帶我們去買的。」
李麗質搖搖頭：「楓哥說，明天早上再回信。今晚太晚了，他還要查些資料。」
李世民點點頭，也不著急。
有了這幾十包鹽，已經足夠讓他驚喜了。
他把小兕子放下來，走到那堆鹽前，一包一包地看。
還有一瓶用玻璃瓶裝的東西，紅彤彤的，不知道是什麼。
「這是什麼？」
李麗質看了一眼：「那是賣鹽的叔叔送的，說是什麼自製辣椒醬，可以蘸著吃。」
李世民開啟蓋子，一股辛辣的香味撲鼻而來。
他從未聞過這種味道，有些新奇。
小兕子湊過來聞了聞，「好紅！」
李世民點點頭，把辣椒醬放在一邊，目光又落回那堆鹽上。
他忽然轉身，對門外的內侍喊道。
「來人！去取一個西瓜來！」
內侍應聲而去。
小兕子聽見「西瓜」，眼睛亮了：「耶耶，窩們要七西瓜嗎？」
李世民笑著點頭：「對，今晚高興，咱們開一個西瓜慶祝！」
長孫皇后也笑了，但還是有些顧慮。
「二郎，這麼晚了......」
李世民擺擺手：「無妨，就開一個。讓孩子們高興高興。」
小兕子已經歡呼起來。
「耶耶最好啦！」
不一會兒，內侍捧著一個大西瓜進來了。
李世民接過西瓜，放在案上，拿起一把刀。
他深吸一口氣，一刀切下去，西瓜應聲裂開，露出裡面鮮紅欲滴的瓜瓤。
小兕子湊過去，眼巴巴地看著那紅紅的瓜瓤，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李世民切了幾塊，分給幾個孩子。
小兕子接過一塊，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甜美的汁水溢滿口腔，她滿足地眯起眼睛。
「好七！」
李麗質接過一塊，沒有急著吃，而是看著那鮮紅的瓜瓤，想起晚上在南湖公園的種種，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李世民自己也拿起一塊，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讓他精神一振。
他看向那堆鹽，忽然有了個想法。
「兕子，」他叫小兕子，「你可知鹽是什麼味道？」
小兕子愣了一下，低頭看看手裡的西瓜，又看看那堆鹽，眨眨眼。
「鹹的？」
李世民笑了：「那你想不想嘗嘗？」
小兕子點點頭，又搖搖頭。
李世民看向長孫皇后。
長孫皇后會意，從一包鹽里倒了一點點在手心，然後對小兕子說。
「兕子過來，用指尖蘸一點點嘗嘗。」
小兕子走過去，伸出小小的手指，在那潔白的鹽上輕輕蘸了一下，然後放進嘴裡。
「唔~」
她皺起小眉頭，砸吧砸吧嘴，「鹹的！」
長孫皇后笑了。
「鹽就是鹹的。」
李世民忽然拿起一塊西瓜，在那潔白的鹽上輕輕蘸了一下，然後咬了一口。
小兕子瞪大眼睛看著。
「耶耶，西瓜蘸鹽鹽？」
李世民嚼了嚼，眼睛忽然亮了。
那西瓜的甜，和鹽的咸，在口中交織，竟然碰撞出一種奇妙的滋味。
甜更甜，咸更咸。
他又咬了一口，細細品味，然後看向長孫皇后。
「觀音婢，你嘗嘗。」
長孫皇后學著他的樣子，也蘸了一點鹽，咬了一口西瓜。
她品嘗著那奇妙的滋味，眼中也露出驚奇之色。
「這倒是從未嘗過的滋味。」
她輕聲道。
小兕子看著父母吃得那麼香，也忍不住了。
「窩也要試！」
她拿起自己的西瓜，蘸了一點點鹽，咬了一大口。
嚼著嚼著，小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好七！甜的和鹹的一起，更好七了！」
城陽也試了試，點點頭，小聲道：「好吃。」
李麗質也嘗了嘗，唇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一家人圍坐在那堆鹽旁邊，吃著蘸了鹽的西瓜，笑語盈盈。
吃了一會兒，李世民放下西瓜，看向那堆鹽，神色漸漸鄭重起來。
「觀音婢，」他忽然開口，「這些鹽，朕想好了怎麼用。」
長孫皇后看向他。
李世民說：「一部分留作宮中用度，一部分賞給功臣親貴。」
長孫皇后點點頭，卻又想到什麼，神色一凜：「二郎，此事萬萬不可聲張。」
李世民看向她。
長孫皇后壓低聲音。
「陛下別忘了，鹽利之重，如今咱們得了這等好鹽，若是傳出去，那些世家定會想方設法打探來源。」
「到時候.......」
李世民的神色也凝重起來。
他當然也忌憚世家。
大唐立國至今，最大的掣肘，就是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門閥。
太原王氏、滎陽鄭氏、范陽盧氏、趙郡李氏......
這些老牌世家，掌握經學傳承，勢力盤根錯節，連皇室都要讓他們三分。
李唐皇室雖出身關隴集團，但論底蘊，論人脈，論在讀書人中的聲望，還真比不上那些傳承數百年的世家大族。
貞觀六年，李世民曾命長孫皇后的舅父高士廉編纂《氏族志》，想壓制世家，抬高皇族的地位。
結果高士廉那個老古板，居然把山東崔氏列為第一等，把李家皇族排在第四等。
最後硬是命令重修，把李家皇族列為第一等，外戚第二等，崔氏這才降到第三等。
但明面上的排名改了，暗地裡的勢力卻沒那麼容易動搖。
李世民沉聲道：「你說得對。此事必須保密。」
他站起身，走到殿門邊，對守夜的內侍沉聲道。
「傳朕旨意，今夜之事，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個字，違者，殺無赦。」
內侍心頭一凜，連忙應道。
「遵旨！」
李世民回到殿內，又看向幾個孩子。
「兕子，麗質，城陽，你們也記住，這些鹽的事，不能和任何人說，知道嗎？」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嘴裡還塞著西瓜，含糊不清地說。
「窩不說，誰也不說.......」
長孫皇后笑了，親了親她的小臉蛋。
李麗質輕聲道。
「兒明白。」
李世民這才鬆了口氣，重新坐下，拿起一塊西瓜，繼續吃著。
但氣氛已經不如剛才那麼輕鬆了。
長孫皇后見他沉默，輕聲道。
「二郎也不必過於憂慮，有了這些鹽，咱們至少可以先在宮中用著。慢慢研究製法，待時機成熟，再圖大事。」
李世民點點頭，握住她的手：「觀音婢，多虧有你提醒。」
長孫皇后微微一笑。
小兕子吃完西瓜，打了個哈欠，靠在長孫皇后身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李世民看著幾個孩子，心中的凝重漸漸化開，湧起一股溫柔。
「好了，該睡了。」
他輕聲說，「明天不是還要去海邊嗎？得養足精神。」
小兕子迷迷糊糊地聽見「海邊」兩個字，又睜開眼睛，嘟囔道：「海邊，窩要去海邊.......」
李世民笑著摸摸她的頭。
「好，去海邊。現在先睡覺。」
長孫皇后叫來宮女，帶著三個小公主去洗漱安寢。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還有那堆成小山的鹽。
李世民看著那堆鹽，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觀音婢，」他說，「你說，那位蕭郎君，到底是什麼人？」
長孫皇后想了想，輕聲道。
「或許是上天派來助陛下的吧。」
李世民點點頭，心中更加期待明天的那封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