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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找魏強合作

  在范永斗這幫人眼裡。

  什麼忠君愛國,為國為民,哪裡有能賺銀子重要。

  從努爾哈赤在遼東起兵造反後,他們晉商八大家一直和後金做生意。

  可以說他們賺的每一文錢,都帶著大明百姓的血肉。

  這種人心裡沒有家國,沒有民族,只有錢。

  現在閹黨因為魏強的出現,實力強大。

  范永斗就想和魏強拉上關係,做更大的生意。

  等他把其他家的當家人送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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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永斗把他的兒子范毓馪叫了過來。

  「你去京城一趟,查一查魏忠賢的兒子魏強的喜好。

  「父親,您好像對這個魏強,似乎有些太過於重視了吧!」

  兒子范毓馪瞧見范永斗如此看重魏強,頓時滿臉疑惑。

  范永斗聞言,頓時整個人冷哼一聲瞪著范毓馪道:「平日我怎麼教育你的。」

  「做人做事,不要把別人想得太過簡單了。」

  范永斗放下手中的硫磺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意。

  范毓馪從小在商隊裡長大,見慣了父親在蒙古王爺和朝廷命官面前長袖善舞的本事,卻很少見到父親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

  這不是生意場上的精明算計,而是一種近乎嚴厲的警覺。

  「你知不知道,東林黨跟魏忠賢鬥了多少年。」

  東林書院出來的都是什麼人。

  他們那些人哪一個不是狀元、翰林、六部尚書。

  這些人滿腹經綸、門生故吏遍天下。

  結果呢?

  就因為一個不到二十歲的魏強,半年之內損兵折將。

  以楊漣為首的東林六君子,現在都關在詔獄裡。

  葉向高告老還鄉,錢謙益縮在家裡連朝會都不敢去。

  「魏忠賢的手段我看了他能殺人,能抄家,能栽贓陷害,但他沒有本事讓信王給他站台,沒有本事讓英國公、成國公家的世子排著隊給他送銀子,更沒本事讓孫承宗在遼東給他上奏報功。」

  范永斗一想起魏忠賢這半年來的轉變,眼眸里泛起一抹嚴肅。

  沒有魏強的出現。

  魏忠賢就算權柄再重,不過一鍋熱油,輝煌不過旦夕之間。

  可因為魏強的出現,卻讓這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范永斗站起身來走到范毓馪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兒子的眼睛。

  「你以為蜂窩煤是什麼?那東西看著不起眼,三文錢一塊,可京城幾十萬戶人家一整個冬天都在燒。」

  「硫磺皂是什麼?宮裡頭的貢品,陛下御筆親題的『御膚皂』。這些東西加起來,不是一樁兩樁買賣,是一整條產業鏈。

  「這條產業鏈的上游是山西的黏土和煤炭,下游是京城的百姓和九邊的駐軍,中間還夾著朝廷的賦稅和勛貴的股份。

  「誰碰這條產業鏈,誰就是碰陛下的內帑、碰信王的體面、碰二十幾家勛貴府邸的銀子。」

  「你覺得這樣的人,能簡單到哪裡去?」

  范毓馪被父親這一連串追問逼得啞口無言,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在張家口商號里也管著幾攤子買賣,自認不是沒見過世面的紈絝,可此刻站在父親面前,卻覺得自己像一隻井底之蛙。

  「你記住,這世上最難對付的不是有權的人,也不是有錢的人,而是既有權又有錢、還不貪的人。

  范永斗說完這番話,語氣忽然緩和了幾分,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端起早已涼透的茶灌了一口。

  「你這次去京城,明面上的差事是把咱們那批騾車運力的方案送到魏良卿手上,把煤炭運輸的契約簽下來。暗地裡的差事,是弄清楚一件事:魏強到底想要什麼。」

  「父親剛才不是說他沒有軟肋、沒法收買嗎?」范毓馪有些困惑。

  「沒法收買,不等於沒法合作。」范永斗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緩緩敲著。

  范永斗頓了頓,壓低聲音繼續道:「以前朝廷不給我們正經營生,九邊互市時開時禁,我們不跟後金做買賣就得餓死。」

  「現在他魏強給了一條正路,鹽引、互市、驛路建材、煤炭運輸,哪一樣都是正經買賣,利潤不比走私差,還不用提心弔膽。這條路咱們能走,也願意走。你把咱們的優勢九邊商路、騾馬運力、草原上的人脈都亮給他看,賺的銀子三七分帳——他七,我們三。」

  「啊!父親,咱們還要給魏強讓利?」

  他們范家在張家口經營了幾代人,從爺爺那輩起就跟蒙古人做買賣。

  范家傳到他父親這一代,范家的商路從漠南鋪到了遼東。

  現在卻要把生意利潤讓給魏強七成。

  「爹,三七分帳,還要把商路、運力和草原上的人脈都亮給他,這不等於把咱們范家的家底全攤在桌面上讓他挑?」

  范毓馪終於還是沒忍住,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服。

  「父親,您以前教過我,做生意永遠要留一手。現在咱們不但不留手,還主動把底牌全亮出來,這叫什麼買賣?」

  范永斗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搖搖頭道:「你爺爺教我做買賣的時候說過一句話,天地間最賺錢的生意,就是就是改朝換代。」

  「因為舊的規矩砸爛了,新的規矩還沒立起來,誰先幫立規矩的人把規矩立穩了,誰就能在新規矩里占最好的位置。」

  「你爹我這輩子經歷過兩次改朝換代。」

  「第一次是萬曆皇帝駕崩,泰昌皇帝登基。」

  「這兩次換皇帝,咱們范家都沒趕上好時機。」

  因為每次朝堂上斗完了,贏家都是東林黨那幫人,他們把持著朝廷的鹽引和互市,不給我們晉商分一杯羹。

  我們只能去跟蒙古人做私市,跟後金做私市,賺的是掉腦袋的錢,還得背上通敵的罵名。

  現在東林黨被魏強打殘了,朝堂上舊的規矩被他砸爛了大半,新的規矩正在立。

  這個時候我們不去幫他立規矩,難道等東林黨緩過氣來再把規矩搶回去?」

  范毓馪被這一番問得啞口無言。

  「所以你說,這三七分帳,他七我們三,你還覺得咱們虧了嗎?」

  范永斗端起涼茶灌了一口,嘴角浮起一絲老謀深算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