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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暢銷的香皂

  魏忠賢見兒子把他的話聽進去了,滿意地點著頭。

  「你明白就好。為父在宮裡當了半輩子差,見過太多人栽在同一個坑裡。不是栽在對手太強,是栽在自己太順。」

  「順的時候什麼都敢幹,百無禁忌,等我們回過神來,刀已經架在脖子上了。」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魏強聽得出他的意思。

  當年劉瑾也是這麼栽的。

  權傾朝野的時候誰都不敢動他,等正德皇帝一駕崩,滿朝文武聯名彈劾,罪名列了一百多條,凌遲處死,割了三千多刀。

  魏忠賢能活到現在,不是因為他比劉瑾聰明,而是因為他比劉瑾多了一份自知之明。

  「兒子明天親自去水泥廠盯窯爐。玉顏皂的鋪貨先放一放,等科學院把配方徹底穩定下來再量產。」魏強抬起頭看著魏忠賢,目光篤定:「等京城的局勢穩定下來,孩兒再帶人前往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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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忠賢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重新端起茶杯靠在椅背上,臉上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得意和鬆弛。

  花廳里的氣氛也鬆了下來,暖炕里的蜂窩煤燒得正旺,映得父子倆的臉都泛著一層暖紅。

  趙二狗不知什麼時候又溜了進來,輕手輕腳地給茶壺續了熱水,又縮回角落裡打盹去了。

  硫磺皂正式開賣那天,魏強沒有去委員會坐堂。

  他帶著趙二狗和青鸞青燕換了便服,坐著馬車在京城幾個煤站和雜貨鋪之間轉了一圈,想親眼看看老百姓對這東西的反應。

  馬車在崇文門煤站對面的茶樓前停下。

  魏強撩開車簾,就看見煤站門口排著的隊伍比平時長了一截。

  排隊的人手裡除了買煤的竹籃和布袋,不少人還捏著一塊用草紙包著的淡黃色香皂。

  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碼頭苦力剛從煤站出來,左手拎著一小筐蜂窩煤,右手舉著那塊草紙包著的硫磺皂。

  只見她翻來覆去地看,嘴裡跟旁邊等活的同伴嘟囔:「就這么小一塊,三文錢,比胰子還便宜一文。掌柜的說能洗澡,還能防疫病,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旁邊同伴接過香皂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咧嘴笑道:「管不管用不知道,反正比皂角好用。」

  「早上我先來買了一塊能洗衣服的肥皂,真是太好用了。」

  「是嗎?那我也去買一塊。」

  魏強放下車簾,對趙二狗說:「去對面煤站買兩塊尋常款來。」

  趙二狗應聲跑出去,片刻後舉著兩塊草紙包著的硫磺皂跑回來,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少爺,掌柜的說尋常款今天頭一批到貨,一個時辰就賣了一半。買煤的客人順手帶一塊,三文錢也不貴,比買皂角划算。」

  魏強接過硫磺皂掂了掂,見草紙包得很隨意。

  但皂體瓷實,硫磺味純正,跟他之前在科學院工坊里試用的樣品幾乎沒有差別。

  這批貨,看來是下了功夫的。

  馬車繼續往南城走,路過仁和巷口時魏強讓停了一下。

  巷口那家雜貨鋪是科學院定點鋪貨的試點之一,掌柜老周正站在門口跟幾個街坊說話,手裡舉著一塊硫磺皂,唾沫橫飛地比劃著名:「我跟你們說,這東西是宮裡的貢品!陛下親筆題的『御膚皂』。」

  「有錢人家買帶錦盒的,五兩銀子一塊,咱老百姓買草紙包的,三文錢!」

  一個老太太將信將疑地接過香皂看了看,嘟囔道:「真有那麼好使?」

  老周正要接話,一眼看見巷口停著的馬車和車簾後魏強的臉,連忙小跑過來彎腰行禮。魏強擺手示意他不必聲張,壓低聲音問:「賣得怎麼樣?」

  「回公子,富貴款出了二十盒,都是附近幾條巷子的大戶人家管家來買的。尋常款賣得最好,一上午出了三百多塊,全是街坊鄰居和路過的小商販。

  尋常款賣得最好,一上午出了三百多塊,全是街坊鄰居和路過的小商販。

  有幾個碼頭上的苦力買完回去用了,下午又跑來買了幾塊,說要帶給同鄉。還有仁德煤站的劉石頭,就那個以前在窯上幹活的,他買了五塊,說要帶回煤廠給工匠們分。」

  老周說到這裡,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幾分欲言又止的神情,「不過,有件事小的得跟公子說一聲。」

  「斜對面那家專賣皂角粉的鋪子,今天一整天沒開門。他家掌柜姓錢,是戶部郎中錢大人的遠親,以前這條巷子的胰子生意全是他一家獨大。今天咱們的硫磺皂一上架,他那邊直接關門歇業了。」

  魏強順著老周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見斜對面一家鋪子的門板關得嚴嚴實實,門口連個夥計都沒有。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讓趙二狗賞了老周一串銅錢,然後放下車簾讓馬車繼續走。

  青鸞坐在他對面,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低聲問了一句:「公子是擔心那個錢掌柜背後有人?」

  「有人是肯定的。不過這種小角色犯不著咱們動手,他要是老老實實關門改行也就罷了,要是敢在背後搞小動作.......」魏強把玩著手裡的硫磺皂,嘴裡冷哼道。

  來到這個時代的魏強,明白最重要的道理。

  那就是有時候說得再多,不如你把刀亮出來,讓別人閉嘴。

  馬車回到魏府時天色已近傍晚。

  鄭百順照例候在門口,接過魏強脫下的外袍,低聲稟道:「少爺,科學院的沈師傅下午來過一趟,說玻璃配方試到了第七版,還是氣泡太多,想請您明天去工坊看看。另外,通州紡紗廠的管事差人送信來,說水力傳動軸已經修好了,明天重新試車,問您要不要到場。還.......」

  「等等,鄭伯,先讓我歇息一下吧!」魏強抬手止住鄭百順,滿臉苦笑起來。

  這段時間,

  他真是忙得兩腳不沾地。

  鄭百順看著魏強臉上掩不住的倦色,連忙接過話頭:「少爺這些日子確實辛苦了,老奴這就讓人去準備晚飯。沈師傅那邊老奴先回個話,就說少爺明天上午過去。紡紗廠那邊,趙二狗下午正好要去通州送煤,老奴讓他順道去看看試車的情況,回來再跟少爺稟報。」

  魏強點了點頭,正要往內院走,忽然又想起什麼。

  「派人去報社,讓郭雲濤在下一期《大明愛民報》上發一篇關於硫磺皂的專稿。

  「就寫老百姓用了之後手上皸裂好轉的實事,配上煤站和雜貨鋪的銷售情況,順帶提一句胰子鋪關門歇業的事。用詞不要尖刻,只要把事實擺出來就行。

  「另外科學院那邊讓沈師傅不用太急,玻璃的事可以慢慢試,眼下水泥和香皂這兩項先穩住。」

  鄭百順一一記下,躬身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