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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根基不穩,辦事不牢

  接下來魏強就給魏忠賢介紹,他接下來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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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只硫磺香皂,我打算分為三個等級。」

  第一種香皂是基礎干,不留花香,只保留基礎的硫磺消毒和去污效果。

  然後用普通模具壓成型,拿草紙一包就往外賣。

  這些客人主顧是碼頭扛大包的、煤窯挖煤的、軍營里摸爬滾打的兵。

  第二種富貴款。

  原料都是精挑細選的上等貨。

  這種品級專供大戶人家、勛貴府邸和官員內宅。

  一塊皂賣五兩銀子銀子,不打折。

  這些主顧不缺銀子,缺的是人無我有的體面。

  陛下御筆親題的『御膚皂』三個字往錦盒上一印,比什麼吆喝都好使。」

  「第三中叫玉顏皂。材料都是羊油和桂花精油入料,皂體染成淡粉色,模具雕成花瓣形狀,彩絹裹面,木匣裝盒。

  專供貴婦小姐、富商女眷。

  這款硫磺皂不僅能去污,裡面還加入各種鮮花。

  魏忠賢端著茶杯,一直沒有插話。

  直到魏強把三檔產品全講完了,他才放下茶杯。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拍著扶手哈哈大笑,也沒有急不可耐地盤算宮裡的買賣該怎麼鋪。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用一種很平靜的眼神看著自己這個兒子,看了好一會兒。

  「兒子,你這些主意都不錯。」魏忠賢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卻帶著一種少有的認真。

  「你爹也做了半輩子官,知道你現在的處境,比蜂窩煤剛出來的時候兇險得多。」

  「委員會剛掛牌,水泥廠在燒第一爐,紡紗廠在通州動工科學院又弄出了香皂,回頭還有玻璃,還有你說過的那個蒸汽機。

  每一件事都是你一手操辦的,都是要花銀子、花人手、花精力。

  攤子鋪得太快了,容易出紕漏。

  你現在手上的每一樁買賣、每一個衙門,都有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盯著

  東林黨那幫人現在不吭聲,不是認輸了,是在等你自己絆跟頭。

  稅務局剛派了幾個稅官下江南,彈劾你的摺子現在就壓在通政司,要不是陛下留中不發,這會兒你已經站在朝堂上給自己辯解了。

  貪多不爛。

  為父建議你,先把手上這幾件要緊的事攥穩了,根基打牢,再去鋪新的攤子。」

  「水泥廠、紡紗廠、馬車行、煤礦,這四處產業局是你最要緊的根基。

  地基打好了,這些產業就能源源不斷生出銀子來

  這些銀子是你的血脈,也是你的護身符。

  其次,你是新軍總訓官,兵權是你最大的一張牌,這張牌現在不在你手裡,在信王手裡,做得好你們倆人相得益彰,出了差池你就得自己扛。

  還有稅務局,這是你所有差事裡最兇險的一件,江南那幫人遲早會反撲。

  爹在嚴打期間把京城貪官抄了個底朝天,可抄家抄出來的銀子充入內帑,只是一錘子買賣,細水長流還得靠收稅。

  江南那些人連朝廷的賦稅都不肯繳,會老老實實讓你一個不到二十歲的伯爵,收他們的稅。

  你在京城可以靠報紙、靠民心、靠勛貴護住自己。

  到了江南,報紙傳不過去,百姓的民心隔著千山萬水,你的勛貴股東也鞭長莫及。

  要把稅務局在江南立穩,要麼你親自去一趟,要麼你派一個壓得住陣腳的人去,這個人選你一定要好好掂量。根基穩了,再圖其他。」

  魏強放下茶杯,沒有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魏忠賢那雙剛被洗得乾乾淨淨的手。

  這雙手曾經沾過血,也曾經發過餉。此刻它們安靜地擱在膝蓋上,指節粗大,老繭猶在,卻前所未有的乾淨。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被全天下罵了半輩子的老爹,比他還要懂的如何做官。

  魏忠賢那些後世帶來的營銷手段和管理經驗,在魏忠賢大半輩子的朝堂生存智慧面前,就像一把剛淬完火的刀,夠鋒利,但不夠韌。

  「爹,您說的這些,兒子記下了。」魏強端端正正地朝魏忠賢行了一禮。

  「記下就好。」魏忠賢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重新靠回椅背,臉上的嚴肅表情散了大半,又恢復了幾分慣常的得意:「行了,這些煩心事以後再說。

  魏強放下茶杯,後背靠在椅背上,半天沒說話。

  花廳里安靜得能聽見暖炕里蜂窩煤燃燒時輕微的噼啪聲。

  窗外北風卷著枯葉掠過院牆,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條在風裡搖晃,影子映在窗紙上忽長忽短

  魏忠賢這番話像一盆冷水,把他從頭澆到腳,澆得他整個人都清醒了。

  這段時間他確實太飄了。

  蜂窩煤的成功,讓他嘗到了甜頭,委員會掛牌讓他拿到了財權,新軍總訓官的任命讓他握住了兵權,報紙把東林黨的輿論陣地撕開了一道口子,科學院一個接一個地產出新物件。

  一切都順風順水,順得讓他幾乎忘了自己是在刀尖上走路。

  他以為照著後世的經驗一路鋪下去,水泥廠、紡紗廠、稅務局、玻璃廠、蒸汽機,樣樣都能水到渠成。

  可魏忠賢說得對,貪多不爛。攤

  子鋪得越大,漏洞就越多,步子邁得越快,絆倒的風險就越大。東林黨那幫人現在不吭聲,不是認輸了,是在暗處蹲著,等著他自己一腳踩空。

  就拿水泥廠來說,窯爐剛點火,配方還在反覆調整,沈師傅已經三天沒出工坊了。紡紗廠的水力傳動軸昨天試車時還出了故障,差點把車間淹了。

  香皂的鹽析法剛跑通,玻璃的配方八字還沒一撇。

  更不用說稅務局剛派了幾個稅官下江南,彈劾他的摺子就壓在了通政司。

  每一條線都在拉扯,每一個人手都是臨時拼湊的,他幾乎把科學院和委員會兩攤子的骨幹全壓上去了。

  如果再往江南鋪貨、再上新專案,不用東林黨動手,他自己就能把自己撐破。

  魏強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端端正正地朝魏忠賢行了一禮:「爹,您今天這番話,兒子記下了。」

  還是魏忠賢說得對。

  這些日子的成功,給了魏強一絲幻想。

  那就是只要他跟著天啟皇帝,就能把另外一個世界,早已經過時間驗證政策搬到大明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