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代穿越過來的魏強,自然對張玉瑤這種自立自強的決定,並不反對。
不過魏忠賢對於魏家第一個子嗣,十分重視。
不僅派了經驗豐富的產婆,還派四五名丫鬟和壯婆跟著,保護她的安全。
「你這孩子,侍妾懷孕竟然還讓她在外面拋頭露面?」魏忠賢有些無奈,望著這段時間忙前忙後魏強,忍不住吐槽著。
魏強面對魏忠賢的吐槽,只當沒聽見。
自從魏強受封肅寧伯後。
曾經那個權傾朝野、做事咄咄逼人、不給人留餘地的東廠都督,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特別是魏強的侍妾,張玉瑤懷孕後,魏忠賢更是每天把笑容掛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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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這老太監每天天不亮就進宮,天黑透了才回府,蟒袍上永遠沾著東廠詔獄裡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如今他交了司禮監掌印太監和錦衣衛的差事,整天最大的樂趣就是圍著張玉瑤轉,生怕她走路磕了碰了,恨不得把整個太醫院的安胎方子全搬回府里來。
「老爺,這東西叫御膚皂,是科學院根據少爺的配方,研製出來的硫磺皂。」
他們父子正在談話的時候。
魏強的心腹小廝趙二狗端著一個托盤走進花廳,上面擱著淡黃色,散發著花香的硫磺香皂。
魏忠賢聽到趙二狗的話,拿起一塊香皂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眉頭微皺:「兒子,你讓科學院製作出來的這玩意怎麼像糕點一樣?」
「這就是用來洗澡用的,不信的話,你可以試一試。」
魏忠賢想到這,就讓一旁伺候的下人端來清水。
等清水端過來後,魏忠賢將信將疑地把水打濕,然後把香皂在掌心裡來回搓了幾下。
漸漸地。
掌心越來越多的泡沫從硫磺皂上散發出來。
硫磺味里夾著薄荷的清涼,順著掌心鑽進鼻子,倒不難聞。
雙手相互搓過後,魏忠賢的臉色瞬間變了。
把泡沫抹在手背上慢慢揉著,揉著揉著臉色就變了。
他那雙原本還算乾淨的雙手,竟然搓出無數黑泥,盆里的清水也變得渾濁不堪。
魏忠賢望著銅盆里的渾濁的髒水,滿臉震驚。
「這……這盆里的泥垢,都是老夫手上洗下來的?」魏忠賢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驚悚。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那盆污濁不堪的水,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憋出一句話來:「我,我竟髒成了這樣?」
魏強在旁邊拼命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地憋著笑,脖子都憋紅了。
「爹,這不叫髒,這叫歲月沉澱,這都是你歲月的痕跡啊!」
「大驚小怪?」魏忠賢指著那盆水,聲音尖細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公雞:「老夫活了五十多年,洗了幾十年手,從來沒有洗出過這種顏色的水,這叫個屁的歲月痕跡。」
魏忠賢嘴裡沒好氣道:「來人,給老爺我沐浴更衣。」
魏忠賢沐浴了整整一個時辰。
浴房裡不斷傳出嘩啦啦的水聲,夾雜著老太監偶爾發出的舒爽嘆息。
候在門外的幾個小太監面面相覷。
老爺平日沐浴最多兩炷香就完事,今兒個太陽都偏西了,裡頭還在洗。
在一旁吃瓜的趙二狗,小聲跟旁邊的小丫鬟嘀咕:「這硫磺皂怕不是把咱老爺洗脫了一層皮。」
小丫鬟見他這樣編排自家老爺,急忙閉嘴不想和他說話。
魏府老爺可是東廠都督,大太監。
而且魏忠賢以前的名聲,那可是能讓小兒啼哭的地步。
現在的魏忠賢雖然已經改過自新。
可誰也不敢掉以輕心啊!
終於,半個時辰後。
浴房的門吱呀一聲推開了。
魏忠賢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道袍,披散著花白的頭髮,踩著軟底布鞋大步走了出來
他的臉被熱氣蒸得紅撲撲的,眼睛比平時亮了幾分,整個人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難得的鬆弛和暢快。
他走到院子裡深吸一口氣,然後中氣十足地朝花廳方向喊了一嗓子:「舒坦啊!真的是舒坦啊!」
魏強正在花廳里翻看科學院送來的玻璃配方草案,聽見這聲喊連忙放下手裡的稿子迎了出去。
魏忠賢幾步走到他面前,把袖子往上一擼,伸出雙手在他眼前來回晃:「你看你爹這雙手!摸了一輩子刀把子,頭一回摸著自己的手跟緞子似的滑溜!」又側過頭指著自己的後頸,「你聞聞這兒,以前你爹這後脖頸子一年四季都是黏的,太醫開的藥湯子泡了十幾年都沒泡掉那股子味。今兒用了你這皂,洗乾淨了,這硫磺香皂真是個好東西!」
魏強被他這副返老還童似的興奮勁兒逗樂了,拉著他回花廳坐下。
魏忠賢端著茶杯也不喝,只是擱在膝上,嘴裡還在不住地感慨:「以前咱們宮裡的太監,一年到頭就拿胰子湊合。胰子那股子腥味黏在身上,拿香粉蓋都蓋不住。
夏天一出汗,身上的味兒更沖,自己聞著都皺眉頭。
咱家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沒想到現在還能洗上這麼舒坦的澡。
這硫磺香皂比宮裡御用的胰子好使十倍不止。
泡沫綿密,洗完了身上不干不繃,硫磺味散完之後清清爽爽的,你自己聞聞你爹現在什麼味兒?」
魏強配合地湊近聞了聞,果然只聞到一股極淡的薄荷清香,再沒有從前那種混合了檀香和陳年汗漬的渾濁氣味。
他看著魏忠賢那張被蒸汽熏得紅潤的臉,忽然覺得這個老太監最近確實變了。
不光是交了差事、退了朝堂,更是整個人從骨子裡放鬆了下來。
以前魏忠賢洗臉洗手都是草草了事,好像連他自己都覺得這具殘缺的身體不值得認真對待。
現在倒好,洗個澡能洗一個時辰,出來之後驕傲得像個剛換了新毛的老貓。
「爹,這香皂可不光是給您用的。科學院那邊已經把配方定下來了,接下來就是批次生產,兒子把產品線分了三檔,您幫我參謀參謀。」
魏忠賢一聽「產品線」三個字,眼睛便眯了起來。
他能從小太監一路做到司禮監掌印。
對於怎麼把東西賣出去、賣給誰、賣多少錢這種問題,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