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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張玉瑤懷孕了

  在魏強的計劃里。

  以後這裡就是大明科技騰飛的搖籃。

  當魏強回到魏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

  趙二狗照例蹲在門廊下啃著一塊烙餅,看見魏強的馬車遠遠駛來,連忙把餅往懷裡一揣,小跑著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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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今天跑得比往常都急,腳下還絆了一跤,爬起來顧不上拍身上的土,一張臉憋得通紅,嘴裡含含糊糊地喊道:「少爺!少爺!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魏強掀開車簾,看他這副模樣,心裡微微一緊:「出什麼事了?」

  「不是出事,是喜事!」趙二狗跑到馬車前,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兩隻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夫人有喜了!鄭管家請了御醫來看過,說已經快兩個月了!少爺,您要當爹了!」

  魏強愣住了。

  他站在馬車旁,冬夜的冷風吹在臉上,卻一點都感覺不到冷。

  穿過來這大半年,他經歷過朝堂上的刀光劍影,經歷過煤廠里的起早貪黑,經歷過詔獄裡的血雨腥風,但從來沒有一個訊息,像今天這樣讓他整個人都安靜下來。

  他要當爹了。

  張玉瑤,那個在豆腐巷裡拿著菜刀護住妹妹的姑娘,那個半夜鑽進他被窩、渾身發抖地說「少爺別拒絕妾身」的女子,現在懷了他的孩子。

  「少爺?少爺!」趙二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您倒是說句話啊!老孫頭已經在廚房裡燉上雞湯了,鄭管家在祠堂里給祖宗上香,老爺在花廳里坐著,笑了快半個時辰了,少爺您快去看看吧!」

  魏強聽他如此說。

  這才回過神來,一把拽住趙二狗的胳膊就往府里走。

  他步子邁得又大又快,幾乎是小跑著穿過迴廊,青鸞和青燕跟在身後,姐妹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神情。

  驚訝,以及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羨慕。

  花廳里果然燈火通明。

  魏忠賢坐在太師椅上,穿著一身嶄新的藏藍色道袍,手裡端著茶杯卻沒有喝,只是擱在膝上,嘴角往上翹著,翹得連眼角的皺紋都堆成了花。

  鄭百順垂手站在一旁,見魏強進來連忙躬身行禮,臉上也是壓不住的笑意。

  「爹。」魏強向魏忠賢行了一禮,還沒來得及開口問。

  就見魏忠賢擺了擺手,把茶杯往桌上一擱,站起身走到魏強面前。

  老太監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魏強的肩膀,那隻手又瘦又輕,卻像是有千鈞之力,拍得魏強的肩膀都微微往下沉了沉。

  他臉上的笑意濃得像化不開的蜜,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得意和滿足。

  「強兒,好樣的。比你爹有出息!咱們老魏家有後了!」

  「爹,玉瑤她........」魏強難得地有些語塞。

  他是穿越者,在後世活了二十多年也沒當過爹。

  可此刻心臟跳得比在干清宮面聖時還快。

  他把這份微妙的心跳歸結為這具身體的本能反應,但心裡清楚,不只是本能。

  「御醫來看過了,說母子都安好。就是身子骨有些弱,開了幾副安胎的藥,讓她好好靜養。」魏忠賢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敲著,節奏輕快,完全沒了平日朝堂上那種陰沉的威壓,

  「玉瑤這孩子,為父以前只當她是尋常商戶之女,今天才知道,她是個有骨氣、有擔當的姑娘。御醫走後我問她可有什麼需要的,你猜她怎麼說?」

  「怎麼說的?」

  「她說『什麼都不要,只求老爺保公子在外平安』。」魏忠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角那道笑紋又深了幾分,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容置疑的鄭重。

  「不過,侍妾終究是侍妾。如今她懷了魏家的骨血,為父自會厚待於她。但你是陛下欽封的肅寧伯、錦衣衛千戶,身兼新軍總訓官和委員會督辦,你的正妻,必須是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

  「奉聖夫人提過英國公家那個嫡孫女,這事你得放在心上。」

  「等孩子生下來再說。」魏強熟練地使出了拖延戰術,朝魏忠賢行了一禮,便轉身往內院走去。

  身後傳來魏忠賢一聲笑罵,他假裝沒聽見。

  張玉瑤的房間裡暖炕燒得恰到好處,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草藥清苦香氣。

  她半靠在床頭,穿著一身淡青色的家常襦裙,頭髮只鬆鬆地挽了個髻,沒有插簪子,臉上也沒有施脂粉,氣色卻比剛進府時紅潤了許多。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柔和的光澤。

  丫鬟小翠正端著一碗雞湯站在床邊,見魏強進來連忙福了一禮,把碗放在床頭的小几上,識趣地退了出去。

  張玉瑤看見魏強,下意識想下床行禮,卻被魏強一把按住肩膀輕輕推回床頭:「別動。你現在是我們魏家重點保護物件,磕了碰了我爹能打斷我的腿。」

  張玉瑤被他按回去靠在床頭,眼睛卻一直沒離開他的臉。

  自從進了魏府,她總覺得自己像是踩在雲上,不踏實。

  魏公子待她極好,可那種好里總帶著幾分客氣,幾分距離,像是在照顧一個受了委屈的客人。

  直到此刻,他坐在床沿上,握著她的手,眼眶微微泛紅地盯著她的肚子發呆,她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才終於落了地。

  「少爺,御醫說快兩個月了。算日子,就是妾身剛進府那幾天的事。」她說著說著臉就紅了,聲音也低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

  魏強輕輕握住她的手。

  當初他記得在豆腐巷裡,這雙手攥著菜刀,指節泛白,刀口穩穩地擋在妹妹面前。後來在煤站櫃檯後,這雙手打算盤、記帳冊、收銀子,利索得像一把快刀。

  現在這雙手安靜地放在他掌心裡,指尖微涼,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柔軟和溫順。

  「以後想去煤站管帳,等孩子生下來再去。」

  這段時間你就在府里安心養胎,有什麼需要直接跟鄭管家說,想吃什麼讓老孫頭給你做,悶了就讓人去接你妹妹過來陪你。」

  張玉瑤點了點頭,眼眶又紅了,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被子裡漏出來的:「少爺,妾身想去仁德煤站看看。

  妾身聽趙二狗說煤站新招了兩個夥計,帳目還是妾身走之前理的那一套,新來的夥計看不懂,好幾筆帳都記岔了。

  妾身不去做重活,就坐著指點指點他們,保證不累著自己。少爺讓妾身去吧——妾身在府里悶著反而容易胡思亂想。」

  魏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想起當初在豆腐巷,這姑娘站在櫃檯後面,一個人穩住整個台面,切豆腐的手又穩又准。

  張玉瑤不是那種,能安安靜靜待在繡樓里繡花的閨秀。

  讓她整天躺在暖炕上養尊處優,反而委屈了張玉瑤。

  「行。不過每天只能去半天,坐馬車去,青鸞跟著你。另外,煤站的帳目你可以管,但科學院那邊剛研發出一款女子用的香皂和脂粉,我打算把這塊單獨劃出來做一條產品線,名字就叫『玉瑤坊』,交給你和玉雁一起打理。」

  張玉瑤的眼睛亮了起來,臉頰上還掛著淚痕,嘴角卻綻開了壓不住的笑意:「妾身一定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