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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商業發展有搞頭

  天啟五年二月二,龍抬頭。

  大明皇家商業發展委員會的衙門正式掛牌當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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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門的選址,沒有放在六部林立的千步廊。

  而是選在了崇文門內的一處前朝舊署。

  魏強讓人把門面重新抹了一遍,青灰色的牆面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冷光,門楣上掛著天啟皇帝御筆親題的匾額。

  「大明皇家商業發展委員會」,十個大字筆力遒勁,每一筆都是直的。

  衙門口的拴馬樁旁停滿了各色馬車,勛貴子弟、富商巨賈、煤廠管事、報房主編,各色人等進進出出,看起來十分熱鬧。

  朱由檢坐著馬車,帶著王承恩和王府七八名侍衛一起來到了衙門口。

  當他翻身下馬的時候,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掛在旁邊豎起來的匾額。

  匾上的字他認得,是他皇兄天啟皇帝朱由校親手寫的字。

  他整了整衣襟,邁步走進衙門正堂。

  魏強早已在堂中等候,見他進來便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臣魏強,參見信王殿下。」

  「免禮。」朱由檢在正堂主位上坐下,目光掃過堂下站著的兩排人。

  左邊是魏強麾下的煤廠管事和報房主編,右邊是二十幾個穿著錦衣華服的勛貴子弟,其中幾張面孔他認得,是英國公、成國公、定國公家的世子。

  這些人平日裡的名聲他多少聽過一些,今日卻一個個站得筆直,臉上帶著少見的正經。

  「殿下,臣請奏的委員會今日正式掛牌,首批投資合伙人已全部到位。二十七家勛貴府邸合計入股十五萬兩白銀,仁德煤廠作價五萬兩入股,信王府入股五萬兩,總計股本二十五萬兩。

  委員會下設水泥廠、水力紡紗廠、四輪馬車行、新式煤礦四個產業局,各局總辦今日一併到任。」魏強的聲音清晰平穩,像是在煤廠里念一份生產報表。

  朱由檢翻開面前的帳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每一筆進項都列得清清楚楚,每一個總辦的姓名、履歷、保人都附在後面。

  他看完合上帳冊,點了點頭:「按章程辦。所有帳目,本王每月核驗一次,每季度呈報陛下一份總帳。產業局的銀子,沒有本王簽字,一文錢不許動。」

  堂下鴉雀無聲。

  在場的勛貴二代,聽到朱由檢的話,紛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們這些紈絝往日裡在教坊司一擲千金都不帶眨眼的,可此刻站在親王面前,卻連大氣都不敢出。

  上次他們參加招商會後回到家裡。

  平日讓他們頭疼的老爹,此時卻紛紛表示大力支援。

  這反而讓他們這些紈絝子弟,感到受寵若驚。

  其實明眼人都看出來。

  魏家父子現在已是天啟皇帝的寵臣。

  而這些機構,都是天啟皇帝撈錢的手段。

  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片刻之後,一名小太監快步走進正堂,在朱由檢耳邊低語了幾句。

  朱由檢點了點頭,站起身來:「皇兄有旨,委員會掛牌,乃朝廷新政第一局。今日本王替皇兄坐鎮,各位放手去做。做得好,皇兄親自給你們慶功。」

  他掃了魏強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做砸了,你們這位總訓官自己說了要摘烏紗帽。本王不攔著。」

  魏強拱手道:「臣絕不辜負殿下所託。」

  掛牌儀式結束後,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京城。

  首輔韓爌是在內閣值房裡接到這個訊息的。

  當天的值房輪到他坐堂,戶部尚書高攀龍、吏部尚書趙南星都在。

  三人圍坐在炭爐旁批閱公文,一個小太監把委員會掛牌的邸報送進來,韓爌展開看了一眼,臉色便沉了下去。

  「怎麼了?」高攀龍見韓爌神色不對,放下筆問道。

  韓爌沒有說話,只是把邸報往桌上一擱。高攀龍和趙南星湊過去看了一遍,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邸報上寫得明明白白:委員會的產業局直接向信王報帳,不使用者部稽核;稅務局的稅官由委員會直接委派,不受地方巡撫節制;新軍的軍餉從內帑撥付,不走兵部帳目。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皇帝繞過六部、繞過內閣,重新搭了一套班子。

  這套班子有獨立的財源、獨立的用人權、獨立的監督機制,所有權力都攥在皇帝和信王手裡,內閣連根針都插不進去。

  「這委員會一掛牌,戶部的銀子以後還怎麼管?」高攀龍放下邸報,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焦躁:「以前朝廷所有進項都要過我們戶部的手,現在倒好,水泥廠、紡紗廠、馬車行,這些產業的盈利直接充入內帑,戶部連帳本都看不到。長此以往,戶部就成空殼了!」

  「不只是戶部。」趙南星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又重重地擱回桌上:「稅務局的稅官由委員會委派,不受地方巡撫節制。這意味著以後江南的商稅、礦稅,全是委員會的人去收,我們吏部連人選的邊都摸不著。這是把我們內閣的用人權也架空了。」

  三人沉默了片刻。

  值房裡只有炭火輕微的爆裂聲和窗外北風吹過廊廡的呼嘯。

  韓爌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發出單調的篤篤聲。

  「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更根本的問題?」韓爌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

  「這個魏強,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

  一個鬥雞走狗的紈絝,墜馬昏迷了幾天,醒來之後整個人就變了。

  蜂窩煤是他造的,報紙是他辦的,嚴打是他促成的,委員會是他一手搭起來的。現在連信王和那麼多勛貴都願意跟著他干。

  這魏強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嗎?」

  高攀龍和趙南星面面相覷。

  韓爌這番話他們不是沒想過,只是每次想深了都覺得不寒而慄。

  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在半年之內完成了從無名紈絝到朝堂核心的躍升,靠的不可能是運氣。

  要麼他背後有高人指點,要麼他本人就是高人。

  可如果他是高人,他以前為什麼要裝成紈絝。

  如果他是裝成紈絝,那他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這些問題一個接一個,每個都讓人不敢細想。

  「更讓人憋屈的是,我們現在還不能上書反對。」韓爌把邸報往旁邊一推,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無力感。

  「楊漣、左光斗他們上書彈劾魏忠賢,結果被當場駁回。現在東林六君子被關在詔獄裡,罪名不是彈劾閹黨,而是『貪污受賄』。錦衣衛把他們在江南的田產、銀窖、帳冊翻了個底朝天,證據確鑿,無從抵賴。我們如果現在上書反對委員會,他會不會把我們的帳也翻一遍?」

  高攀龍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韓爌站起身走到值房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公文嘩啦啦地翻動。

  他望著崇文門的方向,雖然看不到那座新掛牌的衙門口,卻彷佛能聽見那些勛貴子弟的馬車輪聲和談笑聲。

  過了很久,他忽然轉過身來,面色恢復了慣常的溫和平靜。

  只是他的聲音里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行了。委員會的事暫且由他去。陛下現在信他,我們說什麼都沒用。但他總有犯錯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