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正午。
鶴鳴樓雅間裡煤火燃燒,讓整個房間裡充滿了暖意。
鶴鳴樓身為京城數一數二的大酒樓,規格自然不是其他酒樓所能比擬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
窗外飄著細碎的雪花,室內卻暖烘烘的,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和兩壇陳年花雕。
二十幾個勛貴子弟陸陸續續到場。
這些人穿著飛魚服,披著貂裘大氅,有人腰間掛著鑲金嵌玉的繡春刀,個個都是京城紈絝圈裡的熟面孔。
他們進門的時候還在互相打趣,閒聊起來。
「老朱,你欠魏良卿那三十兩銀子還了沒有?」
「別提了,上回在教坊司又輸了五十兩,這帳越欠越多。」
「嘿嘿,前天我弄了一匹揚州瘦馬,騎起來真帶勁。」
「不對啊!揚州那地方養馬?」
「哈哈哈,此馬非馬也。」
這些勛貴二代們,都是每一家勛貴的紈絝子弟。
家裡的爵位繼承,沒有他們的事。
家裡有錢又有時間,自然錢都花在這些地方了。
身為發起人的魏良卿,自然站在門口接待客人。
等他們坐定之後才發現,主位上坐著的不是魏良卿,而是肅寧伯魏強。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魏強身側還坐著一個人,就是信王朱由檢。
等他們看清雅間裡人的身份後,漸漸安靜下來。
這些紈絝雖然平日裡吊兒郎當,但都不傻。
親王親自到場,這場飯局的分量就不一樣了。
朱由檢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襴衫,端坐在主位右側,面色平靜,目光沉穩,既沒有親王的倨傲,也沒有年輕人的輕浮。
本來魏強是想讓朱由檢坐在主位。
畢竟他是大明王爺。
誰知朱由檢卻說是衙門主官,應該坐主位。
最後魏強強扭不過朱由檢,就坐在了主位。
「諸位,」魏強端起酒杯站起身來,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今天請大家來,是有一樁買賣想跟諸位商量。」
「不過在商量之前,我想先問大家一個問題:你們祖上跟著太祖高皇帝和成祖打天下的時候,哪個不是戰功赫赫、封妻蔭子?
可到了你們這一代,除了祖傳的爵位和田產,你們還有什麼?」
雅間裡鴉雀無聲。
有人低下了頭,有人握緊了酒杯。
英國公家的張世傑眉頭微皺,卻沒有反駁。
魏強說得沒錯。
他們在場這一些人,都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但也是最沒有存在感的一代勛貴。
朝堂上的大事輪不到他們插手,家裡的長輩只當他們是紈絝廢物。
他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教坊司里一擲千金,用醉生夢死來掩飾心裡的空虛。
「「祖宗的功勞是祖宗的,不是你們的。」
魏強放下酒杯,語氣懇切了幾分,但分量絲毫未減:「你們想不想靠自己的本事,重新站在朝堂上,想不想讓家裡那些瞧不起你們的人看看,你們不是廢物。」
你們只是沒有機會?現在機會來了。
陛下欽准成立的大明皇家商業發展委員會,正在招募第一批投資合伙人。
水泥廠、水力紡紗廠、四輪馬車行、新式煤礦。
這些產業的股份,優先向在座諸位開放。
一股一百兩,每人限購十股。
第一年的分紅,保守估計不會低於三成。」
「三成?」成國公家的朱純臣猛地抬起頭,眼中精光一閃:「肅寧伯,你說的是真的?」
「朱公子問得好。」魏強從袖中抽出一本帳冊推到桌子中央,帳冊在眾人手中傳了一圈,驚嘆聲此起彼伏。
這些紈絝雖然不學無術,但帳本還是看得懂的。
白紙黑字的數字,比任何花言巧語都有說服力。
「我這裡有四份產業計劃書,各位不妨過目。」魏強從身後趙二狗手中接過一摞裝訂好的冊子,挨個分發到勛貴子弟手中:「第一份是水泥廠的,陛下已經批了京郊的地塊,三個月內投產。
京城修路要用水泥,皇陵修地宮也要用水泥,順天府十幾個縣的官道翻修更要用水泥,光朝廷的訂單,排期就排到明年開春了。
這份計劃書把成本、產能、利潤分成寫得清清楚楚,各位回去讓府上的帳房先生核算一遍,看看是不是每一筆帳都算在明處。」
「水泥?這是什麼東西?」其中一名勛貴子弟忍不住疑惑開口詢問。
「是啊!這東西能鋪路?」
眾多勛貴紛紛低聲議論起來。
他們雖然家裡有錢,可是這些錢都是家裡的。
他們亂花家裡的錢,家裡不會說什麼。
可是他們要想做正事,家裡人反而不放心。
「這些東西都有介紹了,你們可以仔細看一下。」朱由檢此時忍不住開口說道。
「第二份是水力紡紗廠。江南的絲綢一年能賣上百萬兩,但手工紡紗效率極低,一個女工一天最多紡一斤紗。我們造的新式水力紡紗機,一台機器頂五十個女工同時幹活。
計劃書里畫了廠房的選址、機器的圖紙、工人的培訓周期。
第一家廠子我打算放在通州,離運河近,運原料方便。
等通州的廠子跑通了,再往江南鋪。江南那些手裡有桑田計程車紳,如果想入股,一樣歡迎。
但股份比例要比在座諸位少一半,這是陛下給勛貴的優待。」
張世傑翻著計劃書的手越翻越快,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忽然停下來,指著那幅水力紡紗機的圖紙問:「這東西,真能頂五十個女工?」
「殿下可以作證。」魏強看向朱由檢。朱由檢放下茶杯,點了點頭:「本王親眼看過樣機試車。一台水力紡紗機,一晝夜紡紗量是普通紡車的五十倍。
皇兄已經批了通州建廠的奏摺,工部的營造匠正在抓緊趕工。」
「這第三份,是四輪馬車行。我跟諸位說實話,你們家裡現在用的馬車,無論是兩輪的還是四輪的,都是從秦朝傳下來的老式樣。
車軸直接連著車廂,過一個坑能把人的腰顛折。
我們做的新式四輪馬車,在車廂和車軸之間加了一層彈簧鋼板,車廂分上下兩層,上層坐人,下層放行李。
諸位想想,以後從京城到通州,以前坐馬車得顛一整天,骨頭都能顛散架;坐了這種新馬車,大半天就到,下車的時候還能穩穩噹噹地站著。
這種車不光賣給京城的富戶,更要賣給跑漕運的商幫。
到時候只租不賣,按月收租金,包維修、包保養。一輛馬車租給十個商隊,一年下來租金收入比賣車還高。」
「那第四份呢?」有人迫不及待地追問。
「第四份,是煤礦擴建。仁德煤廠現在的日產量已經破了兩萬塊,還是供不應求。我打算在京西再開三個新礦,每個礦的股份拿出三成來給在座諸位認購。煤礦和別的買賣不一樣。
煤是剛需,冬天取暖要煤,鐵匠鋪打鐵要煤,水泥廠燒窯也要煤。只要京城還在,煤就不愁賣。」
魏強把四份計劃書往桌上一拍,掃了眾人一眼:「今天在這裡的四份產業計劃書,是經過信王殿下親筆勾過的,每一份都是實打實的賺錢買賣。
諸位可以挑自己感興趣的產業入股,所有帳目每月匯總到信王府,透明公開掙了多少,賠了多少,都清清楚楚,沒有一筆糊塗帳。」
張世傑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肅寧伯,我信你,英國公府投一萬兩,投水泥廠,老子在教坊司揮霍了半輩子,早就想干件正經事了。」
「我成國公府也投八千兩,投煤礦!」
「我定國公府跟六千兩,投紡紗廠!」
「還有我!我投五千兩,投馬車行!」
雅間裡此起彼伏的報數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魏良卿站在角落裡端著酒杯,驚得嘴裡的花生都忘了嚼。
他認識這些人少說也有五六年了,從來沒有見過他們這麼積極過。
不是為了鬥雞,不是為了粉頭,而是為了正經事。
朱由檢站起身,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他掃了眾人一眼,聲音平淡卻分量千鈞:「各位既投了銀子,便是陛下的合伙人。本王替陛下說一句,賺了,大家都有功。但有一條,委員會的所有產業,帳目公開,定期核驗。誰要是想往裡頭伸手,提前說一聲,本王親自送他去詔獄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