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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王爺,誰是民?

  原本這筆錢,天啟皇帝是打算替朱由檢出的。

  畢竟這段時間,魏忠賢在京城掀起來的嚴打,讓天啟皇帝的內帑多了四五百萬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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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小看貪官的撈錢手段和膽量。

  可朱由檢卻是堅持自己出這筆錢。

  「五萬兩。這是本王這些年攢下來的俸祿和皇兄賞賜的家底,以後就是本王入股仁德煤廠的股本了。」

  崇禎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彆扭的誠懇。

  「不過肅寧伯,本王話說在前頭,這五萬兩銀子,可是本王全部的家當,這煤廠真能賺這麼多銀子?」

  雖然朱由檢對皇兄朱由榔的話從未懷疑過。

  可這幾萬兩都是他信王府壓箱底錢,要是全賠了,他的信王府未來幾年,那可就要喝西北風了。

  哈哈哈哈!

  魏強望著馬車上,那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子,又看了看朱由檢那張因為不習慣說軟話而繃得緊緊的臉。

  在心裡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管未來的朱由檢是什麼身份,現在的朱由檢,不過是一個毛都還沒有長齊的少年郎。

  「殿下放心,這五萬兩銀子放在臣的煤廠里,比放在任何一家錢莊都穩當。」魏強微微一笑,側身讓開道路,朝廠區深處做了個請的手勢:「殿下要是不相信臣的話,可以從煤末子進廠到蜂窩煤出廠,每一道工序都看個清楚。」

  「等殿下看完了,殿下就知道這五萬兩銀子花在了什麼地方。」

  朱由檢點了點頭,邁步走進煤廠大門。

  魏強讓趙二狗帶人把銀子送往煤廠財務處,然後帶著朱由檢一行人開始參觀工廠。

  曹化淳和王承恩一左一右跟在朱由檢身後,十幾名王府侍衛則被魏強安排到廠門口的茶棚里歇息等候。

  不過在進煤廠廠區前,魏強給崇禎幾人發放了乾淨的寬大棉布口罩。

  這些口罩都是用棉布一層疊著一層製作的。

  雖然看起來粗糙,可是卻很實用。

  這個時代人命如草芥,可魏強做不到。

  他可不想以後這些工人,都患上粉塵職業病。

  當他們進來的時候,篩煤組的劉石頭正帶著十幾名工人篩選煤渣,煤末子從篩網上紛紛揚揚落下來,堆成一座座黑色的小山。

  粗大煤塊被錘子敲碎,然後用石頭雕刻的圓形磨石碾壓磨碎。

  朱由檢在篩煤棚前住,觀察著工人們的工作流程。

  當朱由檢望著身上髒兮兮、臉上戴著厚厚棉布口罩,眼睛裡卻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工人們時,忍不住出言詢問身邊的魏強。

  「肅寧伯,這些工人以前是做什麼的?」

  「他們大部分是流民營里的災民。」魏強如實回答:「今年夏天河南大旱,顆粒無收,這些人拖家帶口逃荒到京城,差點凍死在城牆根下。」

  「臣把他們挑來煤廠,教手藝、包食宿、發工錢。殿下剛才看到的那個搖篩子的劉石頭,半年前一家人還縮在流民營的破席棚里喝稀粥,如今一個人幹活能養活一家五口。」

  朱由檢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在劉石頭那件洗得發白,卻縫補得整整齊齊的短褂上停了好一會兒。

  走過篩煤棚就是和泥棚、壓模棚和晾曬場。

  工位排布嚴格按照魏強設計的流水線布局,每個環節之間都有固定的交接位置,案板、推車、托盤各歸其位,從篩好的煤末入槽到成型的蜂窩煤出模,一氣呵成,沒有一處擁堵。

  朱由檢身為王爺,雖然沒有做過工,但他管理過王府的田莊,看得出這套排布極其講究。

  每個人只干一件事,相互配合,幹活的效率提高了十幾倍。

  朱由檢把這些東西,都默默記在心裡,忍不住暗暗點點頭。

  怪不得皇兄讓他跟多親近親近。

  這魏強果然是一個有本事的人。

  朱由檢沉吟片刻,好奇問道:「肅寧伯,這流水線的法子,是誰教你的?」

  「自己琢磨的。」魏強面不改色,嘴裡吹道:「臣覺得幹活跟寫文章一樣,思路順了自然快。一個人什麼都會什麼都不精,不如一個人只精一道工序。」

  朱由檢沒有再追問,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走到成品倉時,朱由檢在碼得整整齊齊的蜂窩煤堆前停下了腳步。

  那些煤餅十二個孔洞排列均勻,每一塊的尺寸和厚度都一模一樣,碼在竹架上像一排排等待檢閱計程車兵。

  他伸出手想去摸一塊,手指在離煤餅還有半寸的地方停住了,大概是覺得親王不該碰煤灰,便收回手背在身後,轉過頭來看著魏強,表情比進門時鬆動了許多。

  「五萬兩銀子,入兩成股。年底按股分紅。」朱由檢忽然開口,語氣比之前任何一次說話都乾脆:「賠了算本王的,賺了你拿大頭。」

  嗯?

  魏強聽到這話,整個人有些驚訝。

  「王爺,先前不是說好,信王府入股煤廠股本為五成嗎?」

  他沒有想到朱由檢竟然捨棄三成利,這是他從未想到過的。

  「殿下,臣沒聽錯吧?」

  魏強有些不解地望著朱由檢。

  他從來沒有想到,這個世界上,居然會有人把送上門的錢給推出去。

  「先前臣與陛下說好的,信王府入股仁德煤廠,股本五成。這契書臣都讓人擬好了,殿下忽然現在只要兩成,是臣哪裡做得不妥當,讓殿下不滿意了?」

  朱由檢似乎沒料到,魏強會追著這個問題不放。

  朱由檢揹著手站在成品倉門口,目光從蜂窩煤堆上移開,落在魏強臉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不是你做得不妥當。是本王覺得,五成太多了。」

  「太多了?」魏強越發不解。

  「對。」朱由檢的語氣依舊是那種少年老成的平淡,但魏強能聽出他話里壓著的某種執拗。

  「煤廠是你的主意,蜂窩煤是你造出來的,工匠是你從流民營里挑的,銷路是你一家一家鋪開的。本王不過是出了五萬兩銀子,坐享其成,拿兩成已經很多了,拿五成的話,不是與民爭利是什麼?」

  透過歷史。

  魏強知道崇禎性格有一個很大的缺陷,那就是循規蹈矩和好面子。

  至於後來的多疑,那是被朝臣一系列的神級操作,給坑怕了。

  歷史上本來他可以南遷,但是好面子的他希望朝臣能站出來背鍋,率先提出來南遷。

  結果那些朝臣卻是裝傻充愣,誰也沒有說出南遷。

  他們比崇禎還愛惜羽毛,怎麼可能主動背鍋呢?

  崇禎朝後期的大臣,都只會嘴上吹噓,道理一大堆。

  可你要是讓他做點事,抱歉不會。

  可別人要做點實事。

  哎呦!顯得你能耐的,老子看你怎麼倒霉吧!

  然後暗地裡各種使絆子,讓你事情辦不成。

  這就是大明的大多數文臣。

  不過【與民爭利】這四個字從朱由檢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還是讓魏強差點沒繃住。

  眼前這位未來被東林黨洗腦的冤大頭皇帝,此時眼神清澈,好似後世的脆皮大學生。

  「王爺,那誰是民?」

  PS:新人新書,寫得不好,請大家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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