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這混混頭子虎爺和韓員外到底什麼來路,竟然敢在大白天借債逼婚?」魏強瞧見這韓垌滿臉囂張的樣子,頓時滿臉好奇。
前些日子京城嚴打,竟然沒有把虎爺這一幫混混給抓起來?
「我也不知道啊!」魏良卿此時也是一臉茫然,搖頭表示他不知道。
此時張玉瑤身後的張玉雁聽到韓垌和虎爺的恫嚇。
頓時嚇得臉色煞白,緊緊抱住姐姐的腰,丫鬟小翠也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可張玉瑤握著菜刀的手卻紋絲不動,只是眼眶已經微微泛紅,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們……你們欺人太甚……」
正在這時,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這道聲音語氣雖淡,卻清清楚楚地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光天化日之下,欠條逼婚、地痞圍堵,還真是一齣好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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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讓人後背發涼的冷意。
韓員外眉頭一皺,循聲望去。
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一個錦衣年輕人負手走了過來。
這年輕人面如冠玉,眉宇間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他身後跟著二十多名護衛,個個腰佩長刀,步伐整齊,氣勢森然。
領頭的一名小廝模樣的漢子,正是趙二狗。
此時他手裡提著馬鞭,一雙眼睛冷冷地掃過在場的混混,最後落在韓員外身上,嘴角微微一挑,那笑意里滿是刀鋒般的寒意。
走在那年輕人身旁,還有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錦衣衛千戶?
圍觀的百姓看到魏良卿身上穿著飛魚服、腰掛繡春刀,心頭一跳,連忙退出四五步。
沒有辦法。
在大明錦衣衛和東廠的名聲,那就屬於小兒啼哭的大反派。
再加上文人各種小說故事的渲染,東廠和錦衣衛在大明百姓眼裡。
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朝廷鷹犬,
魏良卿雖然看上去眼角帶笑,可這笑意配合他略顯醜陋的面容,旁人無論怎麼看都覺得瘮人。
韓員外在京城混跡多年,自然眼力不差。
他一看這排場就知道來人不好惹,當下往後退了半步,拱手試探道:「在下韓垌經營幾間當鋪,不知二位公子怎麼稱呼?」
魏良卿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虎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虎爺被這年輕人盯得渾身發毛,卻強撐著面子,梗著脖子道:「這位大人,在下城南劉大虎,是虎……」
結果這虎爺話還沒說完,魏良卿抬起手,乾脆利落地一巴掌甩在了他臉上。
啪!
這一巴掌清脆響亮,力道十足。
虎爺被打得臉歪向一邊,整個人轉了半圈,一頭撞在了旁邊的豆腐攤上,哐當一聲,碎豆腐濺了他滿頭滿臉。
周圍十幾個混混齊刷刷變了臉色,有幾個人下意識就要拔腰裡的木棍,進行反擊。
可他們剛動了一下,魏強身後那二十多名護衛便同時將手按在了刀柄上,刀身出鞘半寸,寒光乍現。
二十多柄腰刀同時出鞘的聲音,在這條逼仄的巷子裡,聽起來格外刺耳。
那些混混頓時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個個僵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
笑話!
他們出來混的,只是想混口飯吃。
現在讓他們為了老大,去和錦衣衛火併,那算了。
魏良卿甩了甩手,像是剛才那一巴掌髒了他的手似的,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虎爺,淡淡道:「跟誰倆稱兄道弟,你這青皮頭子也配攀附本官?」
虎爺從豆腐渣里爬起來,半邊臉腫得老高,牙都鬆了兩顆,可他愣是沒敢還手。
因為他看清了,魏良卿腰間掛著的那塊腰牌,那是東廠緝私的牌子。
也就是說。
眼前這位錦衣衛千戶,竟然擁有錦衣衛和東廠的權力。
別說他一個小小的街頭混混頭子,就是五品以下官員,見了這塊牌子,都得矮三分。
「大……大人……」虎爺的聲音都變了調,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
「小,小的有眼無珠,得罪了大人,求大人饒命啊!」
虎爺現在滿是後悔。
他不應該為了韓垌一兩百銀子,跑來這裡敲詐張記豆腐鋪。
銀子雖好。
現在卻得罪了錦衣衛千戶和東廠番子,那可要丟掉小命的啊!
可是魏良卿接下來的操作,卻是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見魏良卿轉過身,用一種極其恭敬的語氣,朝魏強說道:「堂弟,這不開眼的東西,你打算怎麼處理?」
一時間,現場圍觀的百姓,鴉雀無聲。
堂堂錦衣衛千戶,竟然用如此態度,對這名錦衣華袍的年輕人。
可想而知,他的身份有多尊貴。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在這位二十多歲的青年人身上。
韓垌瞧著魏良卿對待魏強的態度,心裡忍不住發虛。
可還未等他開口詢問,就聽見對面的貴公子,神情嚴肅緩緩吐出一句話。
「把他們的腿打斷,然後送到東廠詔獄。」
然後在現場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下,剛才如狼似虎的東廠高手,提起手裡的刀柄就開始砸人。
韓垌原本想要張嘴說些什麼,就被一名番子的刀柄砸碎滿嘴的牙,然後摁在地上暴揍。
一時間,現場響起無數的骨頭碎裂和慘叫聲。
那些混混雖然慘叫連連,卻不敢反抗和逃跑。
因為反抗攻擊廠衛,那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誰也不敢動手和逃跑。
而魏強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只是靜靜地來到雙腿已經被打斷的虎爺面前。
「你方才說什麼來著?」魏強開口了,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像是在閒聊一般,「對了,你剛才說要麼交銀子,要麼拿別的東西抵債?」
虎爺渾身一抖,根本顧不得身上的傷,給魏強連連磕頭:「公子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公子,求公子高抬貴手……」
「我問的不是這個。」魏強微微彎腰,聲音又輕又慢:「我問的是,你在這條街上收了三年保護費,是誰給你這個膽子的?順天府的公文呢,拿給我看看。」
虎爺額頭上的汗大滴大滴往下掉,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他當然拿不出什麼公文。
他的靠山,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城南賭坊掌柜。
芝麻綠豆大的角色,在錦衣衛北鎮撫司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魏強直起身,似乎對虎爺的沉默早有預料。
他轉頭看向旁邊臉色陰晴不定的韓員外,目光里多了一絲審視。
只是魏強還未開口。
就聽見躺在地上慘叫的韓垌,突然拿出一塊做工精良的令牌,沉聲道:「都給老夫住手,老夫乃是當今首輔韓爌府邸管事韓垌,我看你們誰敢動我!」
韓垌這番震驚眾人的話,瞬間讓在場所有人紛紛閉嘴,不敢再說什麼。
韓爌可是大明首輔,掌握著一國權柄。
他的府邸管事,誰敢打?
結果揍他的東廠番子,聽到他自曝身份後,揍得更起勁了
這讓韓垌更是一臉懵逼。
等等,劇情有些不對啊!
怎麼我自曝身份,這些傢伙,揍得更起勁了。
「等一下,等一下。」韓垌舉起手裡的令牌質問魏強。
「你們敢對付首輔家的管事,難道真的不要命了嗎?」韓垌不死心繼續問道。
就算死,他也要弄一個明白。
魏強看著這無恥老賊,滿臉憤懣的模樣,揮手讓一旁的番子退下,然後蹲下輕輕拍著韓垌的臉,表情冷峻道:「家父,魏忠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