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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借債逼婚

  魏強和魏良卿帶著護衛擠進人群時,周圍的百姓正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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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憐啊,張老實兩口子前年冬天一病不起,說走就走了,就剩這兩個閨女和一個丫鬟,三個姑娘家怎麼撐得住喲。」

  「可不是嘛,大姑娘玉瑤今年才十九,二姑娘玉雁剛滿十六,那丫鬟小翠比玉雁還小一歲呢。」

  「張老實要是泉下有知,怕是棺材板都壓不住。這幫天殺的混混,專挑沒爹沒娘的姑娘欺負。」

  「唉,張家姐妹也是命苦,爹娘一走,族裡的叔伯就把田產分了個乾淨,就剩這間豆腐鋪子留給她們。姐妹倆硬是靠著手藝撐了兩年,也不容易。」

  魏強聽著百姓的議論,腳步微微一頓,目光落在那個持刀少女纖瘦的背影上。

  張玉瑤。

  十九歲。

  爹娘雙亡,帶著妹妹和丫鬟獨自撐了兩年。

  魏強的眼神深了幾分。

  圍觀的百姓正七嘴八舌說著,忽然人群外頭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膀大腰圓的僕役粗暴地推搡著百姓,硬生生從人群里擠出一條道來。

  「讓開讓開!沒眼力見的東西,擋了胡爺的道,仔細你們的皮!」

  隨著這聲吆喝,一個身形富態、穿著一身寶藍色團花綢袍的中年男人踱著方步走了出來。

  這人約莫四十出頭,圓臉肥腮,下巴疊了三層,一雙綠豆大的眼睛嵌在滿臉橫肉里,看人時總帶著三分倨傲七分猥瑣。

  他手上戴著一個成色極好的翡翠扳指,腰間掛著一塊羊脂白玉佩,身後跟著六七個膀大腰圓的護衛,排場倒是擺得十足。

  「韓員外來了!」

  圍觀的百姓中有認得的,紛紛往後退了兩步,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畏懼。

  那被稱作韓員外的胖子走到豆腐鋪前,先是斜眼打量了一番持刀的張玉瑤,又看了看縮在姐姐身後的張玉雁和丫鬟小翠,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這笑意黏糊糊的,像是在看兩塊已經到了嘴邊的肥肉。

  那絡腮鬍子的混混頭子虎爺見到韓員外,氣勢頓時矮了三分。

  只見他換上一副笑臉迎上去,腰彎得跟蝦米似的:「喲,韓員外!您老人家終於來了。」

  「虎子,跟這兩位姑娘說話客氣些。」韓員外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裝模作樣地擦了擦嘴角,眯縫著眼說道。

  絡腮鬍子虎爺眼珠一轉,立刻順著話頭接道:「韓員外,不是小的不客氣,實在是這兩姐妹不識抬舉。在這條街上做了大半年生意,一文錢保護費都不交,小的也是按規矩辦事。」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韓員外大手一揮,滿臉正氣凜然的樣子:「你帶著人堵在人家姑娘家門口,成何體統?都散開些,別嚇著兩位姑娘。」

  虎爺連聲應是,揮手讓手下退開了幾步。

  張玉瑤卻絲毫沒有放鬆警惕,手裡的菜刀依舊攥得緊緊的,目光在這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她雖然年輕,可這兩年獨自撐著一間鋪子在市井中討生活,見慣了各色人等的嘴臉,早就練出了一雙看人的利眼。

  這韓員外跟虎爺分明就是一夥的,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罷了。

  果不其然,韓員外笑眯眯地往前邁了兩步,那雙綠豆眼在張玉瑤臉上瞧了一下,然後又在張玉雁身上停了一停。

  最後往鋪子裡頭張望了一下,嘖嘖兩聲:「兩位姑娘生得這般品貌,卻在這破巷子裡磨豆腐,實在是不像話。」

  張玉瑤聽見這韓員外的話,卻是冷著臉,一言不發。

  韓員外見她不接話,也不惱,自顧自嘆了口氣,臉上堆出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罷了罷了,你爹在世的時候跟我也算有幾分交情,如今你們姐妹落難,我胡某人也不能袖手旁觀。」

  他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展開來在張玉瑤面前晃了晃:「你爹當年置辦這間鋪子的時候,跟我借過三百兩銀子,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按說本金加利息,利滾利三年下來,少說也得一千兩往上。不過看在故交的份上,我也不為難你們姐妹,只要你們答應一件事,這筆帳就一筆勾銷。」

  張玉瑤的目光落在那張借據上,臉色瞬間白了三分。

  那張借據她認得,確實是父親的筆跡,上頭還按著父親的手印。

  三百兩銀子,那是父親當年為給母親治病,走投無路時借下的。

  後來母親還是沒救回來,父親自己也在兩年後一病不起。

  這借據她們姐妹從未見過,沒想到落在了韓員外手裡。

  「什麼事?」張玉瑤的聲音有些發乾。

  韓員外把借據收回袖中,笑容可掬地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幾根鬍鬚:「也不是什麼難事。你們姐妹倆收拾收拾,就嫁到我府上做妾。」

  「你放心,我韓家錦衣玉食,絕不會虧待你們。正房太太吃齋念佛不問世事,後宅由側室柳氏打理,你們姐妹進門後吃穿用度一律比照她的份例。」

  「至於你爹這筆帳,自然一筆勾銷,這間豆腐鋪子也還歸你們,想開便開著,不想開就關了,都隨你們。如何?」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彷佛是在施捨什麼天大的恩惠似的,臉上那副「我是為你們好」的神情端得十足。

  可他身後那幾個護衛卻已經不動聲色地散開了站位,隱隱把豆腐鋪子的兩個出口都堵死了。

  圍觀百姓中有人低聲罵了一句,立刻被旁邊的人捂住了嘴。

  「臥槽,這老頭子都快六十了,竟然還想糟蹋這張家姐妹,真不是人。」

  「就是,剛開始我還以為他是來幫張家姐妹的,呸畜生!」

  圍觀的百姓,此時哪還看不出這裡面的內情。

  這大腹便便,滿頭白髮的死老頭,竟然想辣手摧花。

  韓垌自然聽到周圍百姓的議論聲,卻根本不放在心上。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就算這些賤民再憤怒,也奈何不了他。

  「呸,韓垌你這老賊,無恥!」張玉瑤聽到韓垌提出的要求,頓時氣得渾身發抖,雙目圓睜。

  這無恥的畜生,竟然膽敢把主意打到她小妹的身上。

  張玉瑤想到這,把手裡的菜刀直指韓垌。

  「韓垌,你少在這裡假仁假義,你這借據是哪年哪月的事,我爹從沒跟我們提過。」

  「就算真的有這筆帳,也不該利滾利滾到一千兩,你分明就是仗著手裡有張白紙黑字,趁人之危來逼婚。」

  「我們兩姐妹就算餓死在這鋪子裡,也絕不會嫁給你這種人做妾。」

  韓員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悲憫的模樣,搖頭嘆氣:「玉瑤,你這是何苦呢?我好心好意來幫你們姐妹解圍,你不領情也就罷了,還拿刀指著我,這可不是待客之道。」

  他朝虎爺使了個眼色。

  虎爺會意,臉上的橫肉一抖,惡狠狠地往前逼了一步:「張玉瑤,別給臉不要臉。」」

  「韓員外是什麼人物,能看上你們姐妹是你們的福氣,你們要是再不識好歹,咱們一併算清楚,到時候你們三個一個也別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