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昭在凝萃山蒼狼山一帶,與敵將李通鬥智鬥勇。把握住戰機之後步步緊逼,眼下,他占據的戰場的主動,心中自有成算。
身為主將,以定邊軍的慣例,他的著眼點,已經不是眼前戰場。
李通被自己逼迫到了這般程度,甚至出現了可能殲敵的戰機。自己看得見,樂進怎麼可能看不出?他不派援軍,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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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局進行到現在,郝昭的一切決定,都是自發為之。他控制戰局的目的,除了積累優勢,還在等待軍情,等待敵軍的動向。
心中隱隱有一種感覺告訴他,今夜,就是戰局的關鍵節點。
優秀的戰將,總是擁有戰場的直覺,在戰場上,會更為精準。
他的直覺沒有錯,樂進和荀彧權衡再三之後,將用兵重點,集中在了葉信的涼州騎身上。後者比之陷陣,位置稍稍突前。
涼州騎的突進,是高順的將令,當日葉信在判斷軍情之時,卻是有所猶豫的。目下定邊軍的整體戰略,是控制戰局。
從徐州到荊州,數千里長的戰線,多處戰場,賈郭二位軍師的策略是,分別纏住敵軍主力,以利於日後的決戰。
原本,就算有廣陵的意外和程昱的連環計,定邊軍目下總體態勢,還是極為穩正的。荊州之處,蔡瑁的出擊,算是一個意外。
「軍師,此戰若是有失,信之過也,未曾全心與戰局之中。」當日訊息傳來,長公子對徐庶說過這番話,令參謀們驚訝。
公子自從掌軍以來,屢戰屢勝,用兵沉穩,何來未曾全心之言?
「長公子,庶覺得,此乃屬下之失,眼下,也不宜多想。戰陣之上,瞬息萬變,以我軍厚勢,有變應對就是。」
他聽懂了葉信的言中之意,卻不能訴之於口。長公子的未曾全心與戰陣,說的是依靠戰況,隨機應變,一切從戰局出發。
蔡瑁,是被葉歡稱為名將的,而葉大將軍,從未看錯過人。葉信對父親的信任,可想而知。對蔡瑁的失敗,便有些準備不足。
徐庶聽得懂,長公子是不便明說,但他並不覺得,這是葉信的過失。強說要有,應該是自己這個軍師的失職,未曾明斷之。
「軍師之言過了,說的對,眼下不宜多想。」聞聽徐庶之言,葉信也很快拋卻了心中那一絲懊悔的情緒。
凝萃之戰,高順給了郝昭擅專之權,讓他總控前陣戰局。想要真正成為一員優秀的戰將,這個過程是必不可缺的。
長公子也是一般,統軍宛城,也是他第一次作為一方主帥。涼州之戰,定邊軍真正意義上的最高指揮官,是蛟龍軍統領甘寧。
身為葉歡和袁鸞之子,葉信的身上,既有父親的豪勇,亦有母親的周全。相對而言,從小是母親教導,周全之處更多。
俗話說,知子莫若父,葉歡不敢肯定,自己對兒子就有多深的了解。但他清楚,葉信的身份,在漢末是無法動搖的。
周全,是好事,但若是要平定天下,也許會成為弱點。於是斟酌再三,他才會讓長公子拜賈詡為師,後者可是權謀大家。
以葉歡和賈詡之間的默契,什麼都不用說,此舉證明一切。長公子的名正言順,也能令得麾下更為團結,避免內耗。
長公子拜自己為師,賈詡清楚,這其中有多重的分量。主公對自己的信任,似乎從洛陽初見開始,就一直沒有改變過。
對葉信,他是不遺餘力的,平生所學,傾囊相授。當然賈詡也清楚,長公子的天性,在因材施教方面,花費了很多心血。
這些心血,體現在涼州之戰,葉信統軍有法,縱橫無敵之中。也體現在宛城戰場上,葉信聞聽蔡瑁敗績之後的感嘆。
身為一方主帥,眼中只有戰局,一切都要從實戰出發,其餘只能作為參考。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有自己的判斷,堅定不移。
錯?是有可能的,但相比猶豫不決,殺伐決斷更加重要!誰能不犯錯,集思廣益,兼聽則明都對,但必須有主見。
受賈詡的影響,葉信當時對荊州戰局的判斷是什麼?他自己都不太願意在徐庶面前提起,那便是,荊州成敗,並不……
並不能影響天下大局,相反,若是對全域性有利,一隅之失,根本算不得什麼。而在有了這個想法之後,長公子頗有些彆扭。
因為那是和他的本性,有點背道相馳的意味,是師父孜孜不倦教導的結果。理性上,葉信認為師父是對的,感性上嗎……
感性上的事情,不重要,人在其位,就要謀其政。
冷靜的分析戰局之後,葉信和徐庶都覺得,經過蔡瑁冒進這一敗,襄陽是幾乎無法守住了,就算涼州騎全力增援,也來不及。
二人意見一致,但荊州刺史劉表,是大漢名臣,與葉大將軍一向交好。這就牽涉到了軍事之外的事情,定邊豈能坐看?
盟友之間見死不救,絕不是葉歡一向的風格,恰在此時,高順的軍令傳來。葉信得令,立刻做出一副向南陽突進之勢。
涼州騎的建立,雖然晚於四大騎軍,但論騎軍的素質,卻是絲毫不輸。涼州,向來是大漢騎軍最佳的兵源所在。
馬騰死後,葉歡加馬超為西域都護,原本也該他是涼州刺史。馬超感念葉歡親來為父親報仇之德,將之讓給了傅燮。
葉歡到了涼州,原本就處在劣勢的韓遂父子更難與之相抗,加上他們本來就是背信棄義,定邊軍以風捲殘雲之勢安定全境。
馬家原本的騎軍,葉歡原封不動的交給了馬超。葉信組建涼州騎,馬超亦給與了極大的增援,此處,也不得不提八羌之人。
早在當年討伐北宮望,車查飛就被葉歡打出了心理陰影。這一次他心中有鬼,葉歡卻並未計較,自然要在兵員上表現一番。
齊裝滿員的涼州騎,有兩萬餘眾,賈詡更是絲毫不避諱,將郎騎竹的九曲調給葉信,郎騎竹身兼涼州營副統領。
眼下的荊州戰場,曹軍主力虎豹騎、飛獠雄騎都在廣陵一線。葉信全力率軍突進,西涼鐵騎不出,騎軍上,根本無法抗衡。
負責阻擊葉信涼州騎的,則是曹操麾下大將,陳留營統領李典。面對定邊強大的騎軍,李曼成用焦土之法,節節抵抗。
站在李典的視角,亦是唯此而已,那些縣城,是不能用來作為據點的。他所能依仗的,是南陽之地的各處險要與水網。
不要忘了,葉信率領涼州騎大舉南下,他的身後,宛城之處,還有紀靈雷薄的玄武營,更有天下無敵的陷陣一軍。
兗州一戰,一軍戰績輝煌,損失也可謂慘重嗎,全軍傷亡六成以上。僅僅數月時間,他們還能是那支橫掃八方的王牌嗎?
是!這是李典給出的答案,定邊軍的兵員穩定,訓練有素。比補充的話,無人能與之相敵,且一軍這般王牌,是有傳統的。
就算拋開一軍不論,紀靈雷薄的玄武營,李典也不敢輕視。玄武營第一次出手,是討伐袁術之時,進攻汝南。
當時葉歡是與曹操聯手的,汝南是天下有名的堅城,後者自然不願將自己的實力,過多消耗。葉歡對此早有準備,玄武擔綱。
李典是親眼見過定邊玄武營新兵的戰力的,在他與曹操的匯報之中,對紀靈雷薄的指揮頗為稱道,尤其是練兵之能。
當然,練兵之能未必指的是二人,可玄武的強大,毋庸置疑。便是比之定邊一線主力虎衛、先登、飛熊,也不遑多讓。
加強兵力守衛那些縣城,想要藉此來消耗敵軍的實力?換了別的軍隊,一定可以,李典不會猶豫,可定邊軍,絕不行。
他們的攻堅能力,現在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士卒戰術精湛,軍械先進強大,坐守縣城,那些城池會成為曹軍的……
明知必敗,又何必為之?與並不堅固的城池相比,李典將軍更願意選擇自然地形,只要能限制騎軍的機動便可。
事實證明,李典的選擇是對的,葉信的涼州營之中,至少有數千步軍精銳。目下,還難以推斷,到底是一軍還是玄武營。
只能說,後者居多!只不過沒有明確的戰例,沒有激烈的交手足以顯示對方全部的實力,李典絕不會輕易下決斷。
葉信攻,李典守,涼州營在進軍百里的過程之中,與敵軍大小交手數百次,曹軍的堅韌頑強,也給長公子留下了深刻印象。
李典,李曼成!此人直到如今,父親每每提起,惋惜之情還是溢於言表。當年身為主帥討伐兗州黃巾,葉歡曾親自往之。
當時他的目標,是程昱和李典,可惜弄錯了前者位置,本來該在東郡,跑去了東平,若不是遇見郭嘉,葉歡尤自不知。
沒能找到程昱,遇見鬼才郭嘉,自然也是葉歡的大喜之事,說不得要詳細安排,沒想到就是往郭府一行,讓他失之交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