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角長鳴。
袁軍如潮水般湧向城牆。
高覽立於中軍大纛之下，臉色鐵青，雙目血紅。
纓盔被射飛的恥辱，中軍大旗被奪的恥辱，交織成滔天怒火，燒盡了他僅存的理智。
「擂鼓！給我擂鼓！」
十幾面戰鼓同時擂響，鼓聲如雷滾過曠野。
高覽拔出長劍，指向城頭，嘶聲咆哮:「攻城!全軍壓上!今日不破真定，我高覽提頭來見!」
袁軍前軍督戰官揮刀砍翻兩個後退計程車卒，厲聲喝道：「後退者斬！畏戰者斬！登城者賞銀百兩，升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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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千步卒推著雲梯、衝車、井闌向城牆涌去。
劉備立於城頭，負手而立，神色淡然。
身側，陳平與諸葛亮一左一右。
諸葛亮輕搖蒲扇，低聲道:「高覽已失智，此戰必勝。」
「好。」劉備看向李逵，「鐵牛，陌刀隊準備好了嗎?」
李逵掄著雙板斧，咧嘴獰笑:「哥哥放心!陌刀隊早就餓了!」
袁軍已到城下兩百步。
黃忠抬手，身後五百弓弩手齊齊舉弓。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放!」
弦聲如裂帛，箭矢如蝗。
第一排袁軍應聲倒下大片，哀嚎聲四起。
但後軍在督戰隊的刀劍威逼下根本不敢停步，踩著袍澤的屍體繼續衝鋒。
雲梯搭上城牆。
衝車撞向城門。
井闌推近，上面的弓箭手開始朝城頭放箭。
「第二輪!」
黃忠再次下令。
箭雨傾瀉而下，袁軍倒下更多。
但云梯上已經爬上了人。
第一個袁軍士卒冒頭，迎面便是一塊人頭大的石塊，腦漿迸裂墜下雲梯。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李逵率領守軍將滾木礌石如雨點般砸下，雲梯上的袁軍成片跌落。
但袁軍的數量實在太多。
督戰隊在後面揮刀殺人，前面計程車卒要麼死在城頭，要麼死在督戰刀下，只能拼死攀爬。
終於，西側城牆上，一隊袁軍結成盾陣突破了滾木礌石的封鎖，登上城頭。
「殺!」
為首的袁軍隊正怒吼揮刀，身後數十人湧上城牆。
守軍步卒迎上去廝殺，雙方立刻扭打成一團。
城下，高覽見有人登城，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
「好!傳令!投入先登死士!給我攻上去!」
中軍號角再變，鼓聲愈急。
袁軍陣中，一隊全身披掛重甲的精銳緩步而出。
八百人，每人身高八尺，重甲覆體，手持長戈大斧。
這便是高覽麾下的王牌——先登死士。
皆是百戰老卒，悍不畏死，曾隨高覽破黑山賊，攻公孫瓚，未嘗一敗。
先登死士結陣推進，無視箭雨，直奔城牆而去。
城頭，劉備目光一凝。
諸葛亮沉聲道:「主公，敵人精銳出動了。」
劉備點頭，看向李逵:「鐵牛，該你了。」
李逵早已等得不耐煩，掄起雙斧仰天怒吼:「陌刀隊!隨我殺敵!」
八百陌刀隊齊齊踏前一步，戰靴震得城磚顫動。
先登死士攀上雲梯，動作沉穩，盾牌護身，步步為營。
滾木砸在重甲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卻難以擊穿。
第一隊先登死士登上城頭，立刻結陣，長戈森然。
守軍步卒持刀砍在重甲上，火星四濺卻難傷分毫。
先登死士揮戈橫掃，三名守軍當場被劈飛。
「哈哈!重甲先登，天下無敵!殺!」
為首的先登隊長狂笑著揮戈殺入守軍陣中。
身後，越來越多的先登死士爬上城牆。
眼看守軍陣線即將崩潰。
「鏗——」
一聲巨響。
那名先登隊長手中長戈被攔腰斬斷，整個人愣在原地。
下一瞬，一柄大斧從側面橫掃而至。
「噗嗤——」
重甲連人一起被劈成兩段，上半身飛出丈余，重重砸在城牆上。
鮮血如泉涌。
李逵提著雙斧踏過屍體，身後八百陌刀隊如鐵牆般湧上。
「殺！」
八百柄陌刀同時舉起，寒光耀眼。
先登死士怒吼迎戰，長戈刺向陌刀隊。
陌刀落下。
「轟——」
長戈斷，盾牌裂，重甲碎，血肉飛。
一刀之下，三名先登死士被連人帶甲劈成碎塊。
陌刀隊如推牆般向前碾壓，每一刀落下，必有先登死士慘死當場。
先登死士的重甲在陌刀面前形同虛設，一刀下去便是血肉橫飛。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先登死士引以為傲的重甲成了累贅，在陌刀的巨力劈砍下根本無力閃躲。
李逵雙斧開路，每一斧砸下都有敵人爆成血霧。
他殺得興起，仰天大笑:「什麼狗屁先登死士!在俺李鐵牛面前都是送死的!」
城牆化作絞肉場。
先登死士被單方面屠殺，殘肢斷臂不斷從城牆上拋下。
城下，高覽目瞪口呆。
他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先登死士被如割草般收割，那些曾經所向披靡的重甲精銳，此刻如待宰羔羊般被劈成碎塊扔下城牆。
「怎麼……怎麼可能……」
高覽手中的鼓槌滑落在地，臉色蒼白如紙。
半炷香不到，八百先登死士，全滅。
城牆上，李逵渾身浴血，仰天狂笑。
城下，袁軍陣型已亂。
士卒們親眼看著最精銳的先登死士被屠殺殆盡，軍心徹底崩潰。
有人扔掉兵器轉身就跑。
督戰隊揮刀砍殺，卻根本攔不住潰逃的人潮。
城頭，諸葛亮輕搖蒲扇，淡然道:「主公，袁軍已潰，可出城反擊。」
劉備點頭:「傳令，開城門!」
「轟隆——」
真定城門大開。
黃忠一馬當先，燕雲十八騎緊隨其後，五百精騎如猛虎出閘，直撲袁軍中軍。
袁軍步卒驚慌躲避，陣型徹底崩潰。
黃忠遙遙看見中軍大纛下的高覽，蒼髯下露出冷笑。
他摘下雕弓，扣箭上弦。
弓開滿月。
高覽猛然抬頭，正對上黃忠冰冷的眼神。
腦海中閃過被射掉頭盔的一幕，他渾身血液凍結。
「走！快走！」
高覽調轉馬頭，在親衛簇擁下瘋狂逃竄。
「嗖——」
箭矢破空而至，釘死在高覽身側一名親衛的胸口，那人慘叫著墜馬。
高覽嚇得魂飛魄散，瘋狂抽打馬匹，連滾帶爬地逃離戰場。
袁軍見主將逃跑，全線崩潰。
「將軍跑了！」
「快逃！」
數千袁軍扔掉武器，跪地請降。
黃忠率騎兵在潰軍中馳騁，追殺數里才勒馬回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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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時分。
真定城外，遍地屍骸。
陳平與諸葛亮清點戰果:袁軍陣亡三千餘，俘虜近千，逃兵過千，高覽帶著殘部不足五千人逃往河間。
劉備立於屍山之側，神色平靜。
正欲回城，斥候策馬狂奔而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主公！公孫瓚將軍八百里加急文書！」
信使雙手奉上一封血跡斑斑的密信。
劉備接過，撕開火漆。
血書上只有寥寥數字:
「袁紹麾下第一猛將文丑，率三萬精騎，圍易京。望速來援!」
劉備瞳孔一縮。
陳平與諸葛亮湊上前看完，神色皆是一凝。
「文丑……」陳平沉聲道，「河北四庭柱之首，麾下騎兵冠絕冀州。」
諸葛亮搖著蒲扇，聲音低沉:「三萬精騎圍城，公孫瓚危矣。」
劉備將血書捏緊，望向北方。
夕陽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