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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諸侯無膽支援,疑兵造勢奪關

  華雄的人頭被裝入木匣,連同戰報一併送往後方酸棗大營。

  劉備親筆書信言簡意賅:華雄已授首,汜水關守軍膽寒,正是總攻良機,請盟主速發兵馬,一鼓作氣破關。

  信使快馬加鞭,日暮前便抵達了聯軍大營。

  然而一日過去,酸棗方向毫無動靜。

  既無大軍壓來,也無糧草接濟,甚至連一封回書都沒有。

  劉備立於營帳之外,遙望東方官道,面色漸沉。

  「大哥,那幫豎子,到底來不來?」張飛手中丈八蛇矛戳在地上,語氣已帶了三分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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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逵蹲在一旁啃乾糧,嘴裡含糊不清地罵道:「俺早說那些穿綢裹緞的鳥人靠不住!光會吃喝,打仗全指望別人!」

  「急不得。」劉備擺了擺手,轉身回帳。

  帳中陳平正對著一張簡略的關隘地圖出神,見劉備進來,放下羽扇起身。

  「軍師,你怎麼看?」

  陳平輕聲道:「主公,依平所料,援兵不會來了。」

  劉備面色微變:「何以見得?」

  「斬華雄、破三千鐵騎,此等功勳不小。」陳平緩步踱至帳門口,掀開簾角望了一眼遠方。

  劉備點了點頭。

  陳平繼續道:「十八路諸侯會盟,名為討董,實則各有盤算。誰都想的是耗盡他人兵糧,自己坐收漁利,故若要盟軍全力攻關,實無可能。而對於主公,現已拔得頭籌,再讓主公立功,日後若是討董成功,論功分利,豈不獨占鰲頭。故連支援,我軍怕也難求分毫。」

  「所以他們寧可放棄戰機。」劉備語氣平淡,卻掩不住一絲冷意。

  「正是。」陳平道,「各路諸侯達成一致,說汜水關城高池深,不可輕進,需從長計議。」

  劉備閉目片刻,復又睜開:「軍師可有破局之策?」

  陳平唇角微微上揚,從袖中取出一截枯枝,在沙盤上劃出幾道線。

  「主公,汜水關如今群龍無首。華雄一死,關中守將不過庸碌之輩,想必已被我軍殺破了膽。此等敗軍之將,我等可造勢一試。」

  「疑兵?」

  「不錯。」陳平在沙盤上畫了個大圈,「主公手中雖只有三百騎兵,但夜間用戰馬拖曳樹枝賓士揚塵,再令士卒廣樹旌旗、遍燃篝火,造出十萬大軍連夜壓境之勢。」

  劉備盯著沙盤,片刻後拍案而起。

  「就依軍師之計。傳令全軍,今夜行動。」

  ……

  入夜,月色昏暗。

  汜水關外的曠野上,燕雲十八騎帶三百騎兵分成三隊散入四野。每匹戰馬身後拖著兩根粗大的樹枝,馬蹄翻飛間,枯土碎石被捲起數丈之高。

  關、張、李逵則各帶著五百步卒,在各處高地燃起篝火。火堆綿延數里,從關上望去,點點火光接連天際,竟似一整條火龍盤踞在原野之上。

  汜水關城頭上,守將趙岑正來回踱步。

  華雄死了,五千精兵被那個紅臉長髯的怪物殺得魂飛魄散,殘部龜縮關中不敢再出。如今整座汜水關的擔子,全壓在了他一個人肩上。

  「將軍!將軍快看!」親兵指著關外,聲音發顫。

  趙岑扶著城垛探出身子,只見關外曠野之上塵土遮天蔽月,火光綿延不絕。

  那陣勢,少說也有十萬大軍。

  「十八路……十八路反賊來了?」趙岑兩腿一軟,險些跌坐在地。

  旁邊校尉急道:「將軍,關中只有四萬五千人,還有三千精銳帶傷,如何守得住?」

  趙岑面如土色,手指哆嗦著去摸腰間佩劍,半天沒摸著。他腦中只剩一個念頭:華雄萬夫不當之勇,都被一合斬了腦袋。自己算什麼東西?留在這裡等死麼?

  「撤!」趙岑連聲音都劈了,「大軍逐步從北門撤!往虎牢關退!快!」

  號角悽厲地響起,關中守軍丟盔棄甲,爭先恐後地從北門湧出,連輜重糧草都顧不上搬運,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劉備率全軍逼近汜水關南門,關門大敞,無人把守。

  李逵架雲梯登上關門。

  「主公,空的。連只耗子都跑了。」

  劉備縱馬入關。

  關內糧倉尚有存糧千餘石,兵械堆滿半個庫房,西涼鐵騎來不及帶走的戰馬足有兩三百匹。

  「好大一份家業。」李逵搓著手,兩眼放光。

  陳平搖著羽扇跟在劉備身側,笑而不語。

  劉備登上城樓,俯瞰關內外形勢,眉宇間難得舒展了幾分。

  兵不血刃取下汜水關,此役之後,天下人只會記住一件事——劉玄德斬華雄、奪汜水關,以三千兵馬破董卓西涼精銳。

  戰報傳至酸棗大營時,十八路諸侯正在飲宴。

  袁紹手中酒盞險些失落。

  袁術更是一口酒嗆在嗓子裡,咳了半晌才回過神來,臉色青白交加。

  不到半日,各路諸侯紛紛拔營,爭先恐後往汜水關趕來。

  來得最快的是曹操與公孫瓚,其餘諸侯也在一日之內陸續抵達。

  關內物資本就有限,來晚的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諸侯們各自搶占營地,吵得不可開交。

  ——

  次日,盟主袁紹主持軍議,十八路諸侯齊聚大帳。

  劉備坐於末席,神色淡然。

  袁紹清了清嗓子,開口便道:「此番汜水關之役,全賴聯軍聲威浩大,守將趙岑聞風而逃。諸位同心協力,功不可沒。」

  話音未落,袁術介面道:「正是如此。華雄雖被劉縣尉所斬,然汜水關之破,乃聯軍十萬大軍壓境之功。若非各路兵馬聲威在此,區區數千人豈能嚇退守軍?」他端起酒盞呷了一口,斜眼看向劉備,「盟軍商議,賞布帛百匹以酬劉縣尉辛勞,諸位以為如何?」

  帳中安靜了一瞬。

  隨即,十數路諸侯紛紛點頭附和,有人甚至拍起了案幾。

  百匹布帛打發一個縣尉,合情合理。

  畢竟在座之人,誰也不想讓一個織席販履的無名之輩壓過自己的風頭。

  劉備尚未開口,身後便傳來一聲炸響。

  「放你娘的狗屁!」

  李逵一斧劈下,面前公案頓時四分五裂,木屑橫飛。

  帳中諸侯齊齊色變,紛紛後仰。

  張飛丈八蛇矛已橫在身前,環目圓睜,聲如霹靂:「華雄是俺二哥斬的!三千鐵騎是俺們殺的!汜水關是俺大哥拿的!你們這幫縮在後頭不敢放屁的東西,有臉在這裡分功?」

  關羽不言不語,只是緩緩按住了腰間刀柄,鳳目半闔,死死盯住袁紹。

  那目光落在袁紹身上,袁紹只覺後背如墜冰窖。

  帳內的空氣凝滯了。

  三員猛將殺氣瀰漫,一時之間竟無一人敢出聲。

  袁術的酒盞在手中微微顫抖,臉色鐵青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氣氛即將炸裂之際,曹操霍然起身,哈哈大笑。

  「諸位,諸位!何至於此!」曹操繞過案幾,快步走到劉備面前,雙手一拱,「玄德公斬華雄、破汜水關,此乃盟軍首功,天下皆知,誰也抹殺不了。」

  他轉身面向袁紹,朗聲道:「操有一議。玄德公之功,暫記於盟軍功勞簿首位。待日後攻破虎牢關、擒殺董卓,一併上表天子,封侯拜將,以彰大功。如此,諸位可有異議?」

  帳中諸侯巴不得有人出來打圓場,連忙紛紛點頭。

  袁紹麵皮抽動了兩下,乾咳一聲:「孟德所言甚是。便依此辦。」

  劉備回頭看了陳平一眼。

  陳平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好。」劉備起身,按住張飛肩頭,又沖李逵使了個眼色,「既然孟德公已有公論,我等便不多言。三弟、鐵牛,退下。」

  張飛冷哼一聲,收矛而立。

  李逵將斧頭往肩上一扛,狠狠朝袁術的方向啐了一口,這才轉身跟著劉備出帳。

  關羽最後鬆開刀柄,鳳目掃過帳中諸侯,無一人敢與之對視。

  他轉身大步離去,背影蕭殺。

  帳中諸侯不約而同地長出了一口氣。袁術放下酒盞時,才發覺掌心全是冷汗。

  ——

  劉備回到本部營帳,方坐定片刻,帳外親兵急報。

  「主公!前方斥候急報——董卓親率二十萬西涼精銳,已抵虎牢關!」

  帳中陳平手中羽扇一頓,緩緩抬起了頭。

  劉備面色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