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話音剛落，帳中炸了鍋。
袁術第一個跳起來：「荒唐！一個縣尉領三千烏合之眾做先鋒？他若敗了，折的是聯軍的臉面！」
冀州刺史韓馥連連擺手：「不妥不妥，先鋒乃全軍銳氣所系，豈能兒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豫州刺史孔伷捻須道：「華雄連敗我軍數將，此等兇悍之敵，需遣精兵良將方可應對，劉縣尉雖有勇名，畢竟兵微將寡……」
袁紹坐在主位上沒吭聲，目光在曹操和劉備之間來回掃。
曹操不急不躁，雙手背在身後，等眾人嚷嚷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開口：「諸公方才說得好聽，那我倒想問一句，誰願意去？」
帳中安靜了一瞬。
「華雄今日連斬數將，孫文台那等猛人都吃了虧。」曹操環視一圈，「在座哪位願領本部人馬出戰？」
座下之人都想做收利的漁翁，這種情況沒人願意出頭。
袁術坐回去了，眼睛看著帳頂。
韓馥低頭擺弄腰間玉佩。孔伷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曹操笑了一聲，這笑裡頭帶著點東西。
「既然諸公都不願去，劉玄德願去，為何攔著？」
袁紹冷哼：「他若敗了呢？」
曹操道：「他若敗了，折損的是他自己三千人。與諸公何干？反倒能摸清華雄虛實，後續再戰便有章法。」
這話說得直白——劉備去了，贏了是聯軍的功，輸了是他自己扛。
諸侯不用出一兵一卒，憑白多了個探路的。
袁紹眼珠轉了轉，這筆帳他算得過來。
劉備站在角落裡，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罵娘。
不對勁。
按照三國演義的走向，華雄那一關應該是溫酒斬華雄的名場面。
他劉備本該在旁邊看戲，等俞涉和潘鳳送完人頭，再出關羽一刀砍了華雄。
現在倒好，曹操一張嘴直接把他架住。
三千人打華雄五萬西涼軍的先鋒？
劉備瞥了曹操一眼。
難道是蝴蝶效應？
曹操笑眯眯的，看不出到底打什麼主意。
是真看好他，還是拿他當炮灰試水？
但話已經說到這份上，眾目睽睽，他要是縮了，往後在諸侯面前就徹底抬不起頭。
揚名的機會擺在眼前，退縮就是認慫。
何況——他有關羽，有張飛，有李逵，有燕雲十八騎，還有八百陌刀隊。
華雄？
劉備心裡快速盤算了一遍自家底牌。
關羽的青龍偃月刀還沒見過血，正好。
「玄德。」曹操走到他跟前，壓低聲音，「華雄確實悍勇，你若覺得勉強，我再想別的法子。」
劉備看了曹操兩秒，忽然笑了。
「孟德兄抬舉，備若推辭，豈非辜負了你一番美意。」
他轉身面向袁紹，拱手道：「盟主，劉備不才，願領本部兵馬為先鋒，明日出戰華雄。若敗，甘受軍法。」
袁紹還沒答話，袁術陰陽怪氣道：「劉縣尉好大的口氣，莫不是覺得華雄是黃巾賊那等貨色？」
張飛在後面冷哼道接了一句：「黃巾賊數萬，也不見諸位出頭。我等不怕華雄，你等卻只會躲在後面捅刀子？」
「你！」袁術被懟的一滯。
帳中一靜。
這話糙理不糙，袁術臉色難看，想反駁又找不到詞。
曹操適時道：「本初，先鋒之事宜早定，遲則生變。華雄揚言明日兵出汜水關，若我軍再無動作，軍心浮動。」
袁紹終於點了頭：「既如此，便以劉玄德為先鋒，明日出戰。」
他頓了頓，加了一句：「勝則記首功，敗則……自負其責。」
劉備再次拱手：「多謝盟主。」
轉身往帳外走時，李逵湊上來，聲音不低：「大哥，那華雄真那麼厲害？」
劉備沒回頭，嘴角動了動：「自是不如諸位賢弟，他所仰仗不過兵多將廣罷了。」
關羽一直沒說話。
他跟在劉備身側，右手輕輕撫過腰間刀柄，指腹摩挲著冰涼的鐵器。
出了大帳，陳平快步跟上來，羽扇遮住半張臉，低聲道：「主公，曹孟德此舉，是借刀殺人啊。」
「我知道。」劉備腳步不停。
劉備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中軍大帳。
裡頭那些諸侯，怕是正等著看他明天的笑話。
「回營。」劉備說，「軍師，三位賢弟，休息片刻，今晚帳中議事。」
……
夜風卷著枯草掠過營帳，帳簾翻動，燭火搖曳不定。
劉備坐在主位，面前攤著一張粗繪的汜水關地形圖。
關羽、張飛、李逵分列左右，陳平持羽扇立於圖旁，手指點在關前一處狹長的官道上。
「主公，華雄此人，雖狂妄自負、傲慢輕敵，但帶兵多年，尚知兵法。」陳平開口，聲音不高，「他連敗聯軍數將，氣焰正盛，而我軍此時之去三千，他必先遣精兵試探虛實，而西涼以鐵騎最為勇武。我料明日，華雄定會遣一支精銳鐵騎先來。」
陳平羽扇一點圖上汜水關外一片曠野，「諸位請看此處——汜水關外官道行至五里，地勢驟然開闊，平坦無遮。西涼將領若見此地，必以為天賜沖陣之機，定會放馬加速。然我軍若提前連夜於此地三面掘坑，布成口袋之形，只留正面一口敞開。西涼鐵騎列陣衝鋒，前馬陷坑一倒，後騎收勢不住，自相踐踏，陣型便亂了。「
劉備盯著地圖上那片看似尋常的曠野，心中已隱約有了輪廓。
陳平繼續道：「我軍則分三路。其一，以步卒正面迎敵，稍作交鋒，佯作不敵，且戰且退，將西涼鐵騎引入這口袋陣中。其二，待敵軍前鋒陷坑、後軍收勢不住自相衝撞，關張二位將軍攜燕雲十八騎並我軍三百騎兵從後方殺出，封死袋口，令其進退無路。其三——「
他看向帳中角落裡豎著的那排陌刀。
「李逵將軍率八百陌刀隊預先埋伏於口袋兩側，以草蓆浮土遮掩。西涼軍陣型一亂，立時殺出，專斬馬腿。「
李逵一拍大腿：「好！等他娘的自個兒亂了套，俺們再衝出去砍，痛快！「
關羽右手撫須，目光落在地圖上那三面圍合的坑陣，半晌才道：「軍師此計，瓮中捉鱉，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