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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酸棗會盟遭冷遇,汜水關前傳噩耗

  次日天明,安喜校場鼓角齊鳴。

  劉備頂盔摜甲,立於點將台上,手持曹操檄文高聲宣讀。

  三千將士列陣於下,旌旗獵獵,槍矛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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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畢,劉備將帛書收起,環視全軍。

  「董賊禍亂朝綱,廢立天子,荼毒百姓。今天下諸侯興義兵討之,我等雖兵微將寡,亦是大漢子民。身為漢室宗親,備若不舉兵,有何顏面立於天地之間!」

  三千人轟然應諾,聲震四野。

  關羽橫刀立馬於左,張飛挺矛於右,李逵提雙斧居中,燕雲十八騎黑甲鬼面陳列於陣前。

  陳平搖著羽扇站在劉備身側,面帶微笑。

  劉備拔劍南指:「出發!」

  大軍開拔,直奔酸棗而去。

  行至第三日,過了涿郡地界,前方官道上塵煙滾滾,一彪人馬迎面而來。斥候飛報:「前方約有萬餘兵馬,打的是'公孫'旗號!」

  劉備勒馬,面露喜色。

  果然,對面軍陣中一騎白馬飛出,馬上之人銀甲白袍,手提長槊,正是北平太守公孫瓚。

  「玄德!」公孫瓚隔老遠便高聲叫道,縱馬而來。

  劉備亦催馬上前,兩人在官道中央相逢,各自翻身下馬。公孫瓚一把握住劉備雙手,上下打量。

  「數年不見,玄德竟已領兵了!當年在盧師門下同窗,我便知你非池中之物。」

  劉備笑道:「伯圭兄謬讚。兄如今貴為北平太守,威震邊塞,備不過一小縣尉。」

  公孫瓚擺手道:「縣尉又如何?我早聽聞你平黃巾之功,朝廷那幫豎子刻意打壓,天下人心裡都有數。」

  他回頭望了一眼自己的兵馬,「我此番率萬餘精兵南下赴盟,既是討董,也是讓天下人看我幽州男兒的本事。你我同路,不如合兵一處,也好互相照應。」

  劉備正有此意,當即應允。

  兩軍合為一處,繼續南行。

  公孫瓚引薦帳下諸將與劉備相見。

  行至佇列中段時,公孫瓚忽然喚道:「子龍,過來拜見安喜劉縣尉。」

  一名年輕將領策馬而出。

  此人身長八尺,面容清秀,銀甲素袍,腰懸長槍,騎一匹白馬,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英武之氣。

  「常山趙雲子龍,見過劉使君。」趙雲抱拳行禮,聲音清朗。

  這就是趙雲?

  劉備目光落在趙雲身上,就差明說想要這將了。

  「子龍不必多禮。」劉備還禮。

  公孫瓚在旁笑道:「子龍乃我帳下第一猛將,槍法精絕,萬人之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此番討董,正要他大顯身手。」

  趙雲謙遜道:「太守過譽,雲不過盡本分而已。」

  又行五日,酸棗已在眼前。遠望去,聯軍大營綿延數十里,旌旗遮天,營帳如雲。

  各路諸侯兵馬匯聚於此,少說也有二十萬人。

  行至轅門前,公孫瓚遞上名帖,守將驗過北平太守印信,立刻放行。然而劉備上前遞帖時,那守將低頭一看,臉色驟變。

  「安喜縣尉?」守將是個絡腮鬍子的校尉,他將名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像是看錯了字。隨後抬頭打量劉備身後那三千兵馬,眼中儘是輕蔑。

  「此處乃各州刺史、郡守、太守會盟之所,一個縣尉也來湊熱鬧?」守將將名帖丟回劉備手中,「你這兵馬也非朝廷經制之師,恕不能放行。若要入營,至多許你帶幾名隨從步行進去。」

  張飛在後面聽得真切,丈八蛇矛一橫,便要策馬上前:「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你可知俺大哥是漢室宗親!」

  李逵更直接,提著板斧就衝上來:「讓不讓?不讓俺活劈了你!」

  守將嚇得後退兩步,身後數十名兵卒慌忙持矛結陣。

  一時間轅門前劍拔弩張,眼看就要見血。

  「三弟!李逵!退下!」劉備厲聲喝止。

  陳平及時搶上前來,一把攔住張飛馬頭,壓低聲音急道:「此處是聯軍大營,動手便是與天下諸侯為敵!主公此來是為揚名立萬,不是為了跟一個看門的鬥氣!」

  張飛胸膛劇烈起伏,終究忍住了,將蛇矛收回,卻惡狠狠瞪著那守將不放。

  公孫瓚見狀上前打圓場:「這位將軍有所不知,劉玄德乃漢室宗親,中山靖王之後,平黃巾時立下赫赫戰功,朱俊將軍親表其首功。論身份論功勞,皆有資格入營。還請通融。」

  守將猶豫起來。但會盟諸侯名單沒有劉備,他未接到上頭知會,不敢擅自做主,正左右為難之際,身後營中傳來一陣馬蹄聲。

  一騎快馬飛至轅門,馬上之人身形精瘦,細目短髯,穿一身玄色錦袍,正是發出討董檄文的驍騎校尉曹操。

  曹操勒馬於轅門內,目光越過守將,落在劉備身上,眼中精光一閃。

  「可是劉備劉玄德?」

  劉備心中奇怪曹操怎麼知道他,回禮道:「正是劉備。」

  曹操翻身下馬,大步走來,親手將轅門柵欄推開,對守將道:「本初那邊我去說,你放行便是。」

  守將不敢再攔,連忙讓開道路。

  劉備翻身下馬,與曹操並肩入營。

  張飛、李逵仍然怒氣未消,恨恨瞪了那守將一眼才跟上。

  聯軍大營中帳幕連天,各路諸侯旗號紛雜。

  曹操引劉備穿過營區,一邊走一邊說道:「今日盟主袁本初正好升帳議事,玄德來得正是時候。走,我引你去見。」

  中軍大帳內,十數路諸侯分列兩側。

  渤海太守袁紹居中而坐,頭戴金冠,身著錦甲,面相堂皇。

  其弟後將軍袁術坐於右側上首,面白無須,一雙眼睛半眯著,帶幾分倨傲。

  曹操引劉備三人入帳,朗聲道:「本初,這位是漢室宗親劉玄德,今率兵馬遠道而來,共襄義舉。」

  袁紹抬眼望去,只見劉備身後跟著關羽、張飛、李逵三人。

  關羽身高九尺,丹鳳眼臥蠶眉,長髯飄拂;

  張飛豹頭環眼,虎背熊腰;

  李逵黑面虬髯,手提雙斧。

  三人按兵而立,煞氣逼人。

  張飛丈八蛇矛扛於肩上。

  三人緩步而來,自有一股懾人氣勢。

  袁紹微點頭:「既是漢室宗親,又有討賊之心,自是歡迎,敢問使君官居何職?」

  劉備道:「劉某不才,暫為安喜縣尉。」

  袁紹面色微變,他身後的袁術則是仰頭大笑,笑聲在帳中迴蕩。

  笑罷,他環顧左右諸侯,高聲道:「諸公聽到了麼?一個縣尉!帶著三千來歷不明的草寇,也敢來這會盟大帳與各州牧守同席議事?」

  話未說完,張飛已跨出一步,怒目圓睜:「你再說一句試試!」

  帳中氣氛驟然凝滯。

  劉備伸手按住張飛肩頭,正欲開口。

  就在此時,帳外忽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與嘈雜的呼喊。

  一名渾身浴血的傳令兵跌跌撞撞沖入帳中,撲倒在地。

  「急報!汜水關急報!董卓帳下大將華雄率三千西涼鐵騎夜襲先鋒大營,連斬我軍數員大將!長沙太守孫堅孫文台損兵折將,大敗而回!華雄揚言明日兵出汜水關,要取盟主首級!」

  滿帳諸侯盡皆色變。

  袁紹猛然站起,臉上血色盡褪。

  袁術嘴巴張了張,方才的囂張氣焰頓時矮了三分。

  一時間,大帳之中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華雄之名,眾人皆知。

  此人乃董卓帳下猛將,手中一柄大刀重逾百斤,縱橫沙場未逢敗績。

  率五萬西涼軍鎮守汜水關,今日連孫堅那等虎將都敗在其手,聯軍之中還有誰能擋?

  劉備站在帳中角落,目光掃過一張張驚惶失色的面孔,正想說話。

  「我保舉劉玄德為先鋒!」未待劉備開口,曹操朗聲呼道。

  眾人目光隨之一齊轉向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