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結義之後,劉備將關羽引入軍中,拜為副將。
安喜雖是小縣,卻地處冀幽交界,流民甚眾。
劉備廣納難民,勤政愛民。
他與陳平統管政務,廣開良田,鼓勵商貿。
關羽統燕雲十八騎與五百精兵,廣夠馬匹,日操練,軍容愈發嚴整。
李逵則負責訓練其餘步兵,
張飛負責城防,督造兵器甲冑。
半年之間,安喜兵馬從千餘增至三千,陣法且糧草充裕,百姓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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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屢次建言操練陣法、精練兵員,劉備一一採納。
如今這三千人雖比不得燕雲十八騎那等王牌,卻也個能戰,遠勝尋常郡兵。
這日午後,劉備正在校場觀關羽操演騎兵陣型,忽有守城士卒來報。
「主公,城外來了一隊車馬,打著朝廷儀仗,為首者自稱督郵,要縣尉出城迎接。」
劉備眉頭一動,放下手中兵冊。
陳平在旁搖著羽扇,淡道:「督郵巡縣,本是查訪吏治。主公無需多慮,依禮相迎便是。」
劉備點頭,換了官服,率屬吏出城相迎。
來者是個矮胖官吏,姓趙名豐,乃定州刺史府中人。
但劉備不知,此人受十常侍餘黨舉薦,專司巡視各縣,名為督查政績,實則以權索賄,油水豐厚。
劉備於城門外行禮拜見,趙豐坐在車上,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只哼了一聲。
「你便是安喜縣尉劉備?」
「正是。」
趙豐這才掀簾瞥了一眼,嘴角一撇:「聽聞你出身低微,靠黃巾之亂撈了些軍功,混得這麼個芝麻官。」
劉備面色不變,拱手道:「備雖出身寒微,卻是漢室宗親,中山靖王之後。」
趙豐哈大笑,笑聲刺耳。
「中山靖王之後?那劉勝百餘子,傳到如今,販夫走卒怕是不少。你也配稱皇室宗親?」
左右衙役噤若寒蟬,無人敢出聲。
劉備心中暗怒,表面卻不動聲色:「備已備下酒宴,還請督郵先入城歇息。」
趙豐翻了個白眼,下了車,湊近劉備壓低聲音:「劉縣尉,我且問你一句實在話。上頭的意思,你這安喜縣尉官位雖小,但你若是還想坐,全看你識不識趣。五十金,送到我車上,一切好說。若有五百金,憑你戰功,趙某許諾保你做一個郡守。」
劉備默然片刻,拱手道:「備到任以來,所得俸祿皆已散於軍中百姓,實無餘財。」
趙豐臉色驟變。
「沒有?」他冷笑一聲,「那便別怪我秉公辦事了。」
入城之後,趙豐連酒宴都不赴,徑直坐在縣衙正堂,命人傳安喜百姓,揚言要查問縣尉是否有不法之事。
百姓們紛紛為劉備說好話,趙豐聽得不耐煩,拍案怒喝。
「夠了!」
趙豐站起身來,指著堂下的劉備,當眾高聲道:「劉備!你一介販履小兒,何德何能據此官位?朝廷委任縣尉,是要有才有德之人,非是你這等卑微之輩可居!本督郵今日便上報刺史,削去你縣尉之職!」
堂中衙役低頭縮頸,無人敢言語。
劉備面沉如水,尚未開口,只聽堂外一聲暴喝。
「放你娘的狗屁!」
李逵提著板斧衝進堂來。他方才就在門外聽著,早已氣得渾身發顫,此刻再也忍不住。
趙豐嚇得後退兩步:「你、你是何人?來!給我拿下——」
話未說完,李逵已搶到近前,一把揪住趙豐衣領,將他整個人拎離地面,摔在堂中地上。
「俺家哥哥為百姓操勞半年,你這狗官張口就要削職,天底下有這般道理?」
李逵從腰間抽出馬鞭,劈頭蓋臉便抽。
接連三鞭,趙豐抱頭嚎叫,滾地求饒:「饒命!饒命!我不敢了!」
堂中衙役盡皆呆立,無人上前。
劉備站在原地,望著地上狼狽打滾的趙豐,面色平靜。
半晌,他開口了。
「李逵。」
李逵回頭看他,手中馬鞭高舉,等著下文。
劉備緩道:「殺了。」
李逵咧嘴一笑,板斧已在手中。趙豐瞪大了眼,嘶聲尖叫,然而斧起落,叫聲戛然而止。
衙役們癱軟在地,面無人色。
張飛趕到時,趙豐已是一具屍首。
他看了一眼地上,毫不在意,只問劉備:「大哥,這狗官還有隨從在城外,要不要俺去收拾了?」
「盡數擊殺,省得有人亂傳話。」
張飛領命而去。
當夜,帥帳之中,劉備負手而立,面有憂色。
「軍師,備殺了朝廷督郵,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此事傳回洛陽,怕是……」
陳平卻笑了。
「主公不必憂慮。」陳平放下手中羽扇,目中透出幾分深意,「一刻之前,平剛收到幽州傳來的訊息,洛陽已經天翻地覆了。」
劉備轉身:「何事?」
陳平道:「漢靈帝駕崩,少帝即位。大將軍何進欲誅十常侍,卻被張讓等人誘入宮中殺害。袁紹領兵入宮,盡屠宦官兩千餘口,洛陽宮中血流漂杵。」
劉備沉默良久。
他早知這一日會來,只是真正聽到訊息,仍覺沉重。
天子駕崩,宦官覆滅,大將軍身死,朝堂上能鎮住場面的人,一夜之間死了個乾淨。
「朝廷自顧不暇,一個小小督郵,無人會追究。」陳平道。
劉備點了點頭,卻未有半分輕鬆之色。
果然,隨著時間翻過,不斷又有訊息傳來,一樁比一樁駭人。
幷州刺史丁原率兵進京勤王,其帳下主簿呂布驍勇無雙,本是丁原倚仗之人。然而西涼刺史董卓借何進舊令,率三千西涼鐵騎入京,趁朝中無主,一手遮天。
董卓以赤兔馬、黃金千兩收買呂布,竟反手一戟刺死丁原,提其首級投入董卓帳下。
董卓得呂布之助,如虎添翼,隨即廢少帝,立陳留王劉協為帝,自封相國,縱兵劫掠洛陽。百官敢怒不敢言,稍有違逆者,當殿杖斃。
訊息傳至安喜時,城外官道上已開始出現逃難的百姓。他們拖家帶口,衣衫襤褸,哭聲震天,訴說著洛陽的慘狀——西涼兵入城之日,燒殺搶掠,婦孺不得倖免。
關羽聽罷,須髯倒豎,緊握青龍偃月刀柄,指節發白。
張飛更是在堂中拍碎了桌案:「這董卓老賊!某恨不能提矛入洛陽,將他梟首祭旗!」
劉備靜坐不語,知道各路諸侯就要聚集討董了。
又過了些時日,一騎快馬自南而來,帶一卷帛書。
帛書上字跡鐵畫銀鉤,署名驍騎校尉曹操。
檄文痛陳董卓弄權之十大罪狀,號召天下各州郡守牧起兵討賊,會盟於酸棗。
劉備將檄文反覆看了三遍,遞給陳平。
陳平接過,一目十行看完,放下帛書,目光灼灼望向劉備。
「主公,機會來了。」
陳平起身,踱了兩步,壓低聲音道:「平早前所獻三策,攢名望、練精兵、待時變。如今天時已至,董卓倒行逆施,天下諸侯必群起而攻。主公若能借討董之機舉兵會盟,與各路諸侯並肩討賊,則漢室宗親匡扶社稷之名,一戰可立。」
「屆時天下人皆知劉玄德之名,四方英才聞風來投,主公大業之基,便在此一舉。」
劉備將檄文收入袖中,緩站起身來。
「軍師此言,正合我意傳關羽、張飛、李逵,明日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