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孫堅的錢送到了十常侍張讓的府上。
不出三日,朝廷的詔書便下達了,孫堅被正式任命為佐軍司馬,即日赴任。
臨行前,孫堅特意來向劉備辭行,言辭間多有惋惜,勸劉備早作打算。
劉備只是笑而不語,祝他一路順風。
而在洛陽的朝堂之上,一場針對十常侍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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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之上,百官噤若寒蟬。
郎中張鈞卻突然手捧奏疏,出列跪伏於大殿正中。
「臣張鈞,有本要奏!」
龍椅上,漢靈帝劉宏正打著哈欠,顯得有些不耐煩。
「張愛卿,有何事奏來?」
張鈞猛地抬起頭,怒視著站在皇帝身側的張讓、趙忠等人,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臣劾十常侍張讓、趙忠等人,蒙蔽聖聽,賣官鬻爵!黃巾之亂,皆因這幫閹黨貪贓枉法,逼反百姓所致!」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如今黃巾初平,有功將士如劉備、孫堅等人,浴血奮戰,卻因無錢賄賂,遲遲不得封賞!」
「長此以往,將士寒心,誰還肯為大漢效死?臣請陛下,斬十常侍,以謝天下!」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張讓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無比,三角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漢靈帝卻皺起了眉頭,不悅地說道:「張讓等人侍奉朕多年,猶如朕的親人,豈是你說殺就殺的?退下!」
張鈞悲憤交加,連連叩首,直磕得頭破血流。
「陛下若不斬閹黨,大漢江山遲早毀於一旦啊!」
「放肆!」
張讓尖著嗓子怒喝一聲,指著張鈞罵道:「豎子安敢在陛下面前辱人!來人,將這狂徒拖出去,廷杖五十,打入死牢!」
幾名如狼似虎的殿前武士衝進來,將張鈞拖了出去。
百官無一人敢出言求情。
退朝後,張讓的府邸內。
幾個常侍聚在一起,臉色都很難看。
「那張鈞雖被下獄,但此事已經鬧大,若是外戚何進趁機發難,咱們會有麻煩。」趙忠陰惻惻地說道。
張讓冷哼一聲,把玩著手中的玉如意。
「張鈞不是拿那個叫劉備的做文章嗎?說咱們扣押封賞?」
「那就給那個劉備封個官!堵住天下人的悠悠眾口!」
「不過,他既然一毛不拔,就別怪咱家心狠。」
張讓眼中閃過一絲毒辣。
「傳咱家的話給吏部,把劉備發配到冀州中山國去,給他個安喜縣尉噹噹。那地方窮鄉僻壤,盜賊如毛,讓他去那裡慢慢受死吧!」
兩日後,北軍大營。
一騎快馬飛奔入營,一名小黃門手捧聖旨,趾高氣昂地走到了劉備的營帳前。
「劉備接旨!」
劉備率領張飛、李逵、陳平等人在帳外跪迎。
小黃門展開聖旨,拖著長腔念道:
「劉備,平定黃巾有功,然資歷尚淺。特授中山國安喜縣縣尉之職。即日赴任!」
念完,小黃門將聖旨隨手一合,居高臨下地看著劉備。
「劉縣尉,接旨吧。」
劉備面色平靜,雙手舉過頭頂:「臣,劉備領旨謝恩。」
張飛、李逵聽完便像一頭被激怒的狂獅般跳了起來。
「放屁!放他娘的狗臭屁!」
張飛一把奪過劉備手中的聖旨,狠狠砸在地上,一腳踩了上去。
「俺主公在陽城、宛城殺了多少賊將?破了多少大軍?朱將軍明明保舉的是郡守,那幫閹狗居然只給了一個芝麻綠豆大的縣尉!」
「縣尉算個什麼東西?連個縣令都不是!就是個看大門的!」
李逵也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一劍將營帳前的木樁劈成兩半。
「俺不幹了!主公,反了吧!俺這就帶燕雲十八騎去把洛陽城掀了!」
「都給我住口!」
看那小黃門被嚇得渾身發抖,劉備趕忙喊住二人,掏了百錢給他,連連道歉。
「撿起來!」劉備指著地上的聖旨。
張飛梗著脖子,眼圈發紅:「兄長!你受得了這委屈,俺受不了!」
「我讓你撿起來!」劉備猛地拔出佩劍,架在張飛的脖子上。
全場死寂。
張飛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屈服了,彎腰撿起聖旨,拍去上面的灰塵,遞給劉備。
劉備接過聖旨,深吸了一口氣,將怒火強壓下去。
「公公,備之部下一時失語,請公公見諒,備定到安喜,盡心值守。」
打發走小黃門,劉備看向一直在一旁微笑不語的陳平。
「軍師,看來一切都在你的預料之中。」
陳平輕搖羽扇,上前一步,環視著憤怒的眾將。
陳平哈哈大笑。
「恭喜主公,得此龍興之地!」
陳平走到地圖前,指著冀州中山國的位置。
「安喜縣,地處冀州與幽州交界,山高林密,民風彪悍。」
「那裡遠離洛陽,朝廷的政令到了那裡,連張廢紙都不如。」
「在安喜縣,縣尉掌管一縣治安武備,咱們大可以剿匪的名義,擴充兵馬。」
「不僅如此。」陳平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安喜隸屬冀州,。咱們在安喜紮下根,進可圖冀州,退可謀幽州。」
「待到洛陽城裡那些閹黨和外戚殺得兩敗俱傷,天下大亂之時……」
陳平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劉備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他緊緊握住那捲聖旨,彷佛握住了一把開啟亂世的鑰匙。
「軍師一席話,令備茅塞頓開。」
劉備轉過身,看著麾下的將士,聲音低沉而有力。
「兄弟們,今日咱們受的屈辱,來日,必將千百倍地討回來!」
「傳令全軍,拔營起寨!目標,安喜縣!」
「喏!」
張飛和李逵齊聲怒吼,聲音中再無半點憋屈,充滿了對未來的狂熱期待。
中山國安喜縣外,官道塵土漫天。
劉備一身戎裝,端坐馬上,望著眼前這座灰牆殘破的小城,眉頭微微皺起。
路邊田埂上,幾個衣衫破爛的農人正跪地哀求稅吏,被一腳踹翻在泥水裡。
張飛在旁看得眼睛發紅,胯下戰馬已是踏步不安。
「兄長,這地方看著比涿縣還破,官府倒是橫得厲害。」
劉備沒有說話,只是抬手壓了壓張飛的馬韁。
前方塵土揚起,一隊人馬迎面而來,為首者身著錦袍,面色油光,正是安喜本地豪強、高家家主高沛。